询问之前,我准备先检查一下现场,我和洛琪希来到了内间。
这是一个双人床,案发时芙蕾儿睡在靠墙的右边,特蕾兹睡在靠门的左边。
地毯上看不出脚印,靠墙的一边凳子有移动的痕迹。右边枕头和床单上有大量血迹,从出血量来看,应该是被砍了头颅。
但是,床单上没有被劈砍的痕迹。
除非凶手的力度把握的特别好,不然他不可能不在床上留下痕迹。
不过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他能挡住蓝道夫的攻击,说明他的剑术水平足够高超。
但是有更重要的一点。
「现场没有断发」
「什么?」
「洛琪希,你侧躺睡觉的时候会把头发压在下面睡吗?」
「呃…不会吧,那样压住头发的那边会很痒」
「这就对了」
我指着洛琪希的头发继续说道。
「既然头发在上,那么砍下脑袋的时候肯定会有头发被切断,可是这里却没有」
「你怎么知道她是侧躺的呢?」
「因为枕头是斜的,这种情况只有侧躺才会发生」
「啊,原来如此。」
洛琪希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如果正躺的话枕头斜着会不舒服」
「没错,所以神子大人肯定是侧躺,但是现场没有断发,那么她就不是被斩首」
「凶手伪造了现场」
「是的」
所以,这就跟兰诺猜想是一样,是一起绑架案。
「可是…鲁迪,凶手逃走的时候我也醒了,我没有看到凶手有背着神子」
「咦?」
「他是从窗户逃走的,所以我能看到只有一个人。如果是绑架,那神子大人去哪了呢?」
凶手离开时没有带人?
也对,如果背着一个人,就很难摆脱我们的追捕。
刚才艾莉丝和他战斗的时候我也没有看到凶手背着什么东西,那么他到底是怎么把神子转移走的……
看来这就是这起案件的疑点了。
我继续在房间里调查。
我们推断出神子可能是被绑架后,特蕾兹的心情好了很多,也开始跟我调查起了现场。
然后我的目光落在了靠墙的椅子上,因为我进来的时候看到有搬动的痕迹。
「特蕾兹阿姨,你和神子大人有移动过椅子吗?」
「我不清楚芙蕾儿大人有没有动过,我肯定是没有」
我试着搬动了一下椅子。
椅子很大,我得弯着腰才能抱住。这个动作很难发力,导致我第一次竟然没搬起来。神子没有练过斗气,她就更不可能搬动。
那么只有可能是凶手动的。
他为什么要动?
接着,我来到蓝道夫破开的墙壁往外看去。
这是兰诺和蓝道夫住的房间,除了有一个窗户,其他布局和内间基本一样。
「兰诺,你刚才有帮忙吗?」
「当然有」
「能具体讲一下经过吗?」
「嗯,我听到你喊蓝道夫先生,我就立马起床赶过来。但是我来的时候,凶手已经跑了」
「跑了?这么快?」
「是的,凶手放出了一阵强光,蓝道夫应该是被闪到了眼睛办法追击。我比他动作慢一点,有墙壁挡住所以没受到太大影响,但是没追几步就看不见踪影,只好回来」
强光?
怪不得,在漆黑的房间突然被强光照射,就算是列强级的人物也会短暂失明吧。
这就能说的通为什么他能从蓝道夫手中跑掉。
「不对,洛琪希,你刚才说你看到了凶手跑掉,如果凶手用出了强光,你不是应该也会失明吗?」
「唔…我虽然有看到,但并没有那么刺眼,可能是被凶手挡住了?」
凶手当时是面朝内间的蓝道夫释放的强光,洛琪希在犯人的背后。
这说法没有问题。
「好吧,我再问下其他人」
我找到了另一个兰诺。
「你有来帮忙吗?」
「没有,我没有听见声音,香杜尔叫我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破墙那么大的声音你都没听到吗?」
「这个旅店隔音挺好的,不信你可以试试」
「…」
我本来想说又没有隔音玻璃,隔音怎么会好,但是突然想起来他睡的是三楼的内间。
试验一下吧。
我让洛琪希在楼下引爆火球术,我在楼上听着。
实验证明,香杜尔的外间确实能听到,但是兰诺在的内间除了能感受到轻微震动外,并不能听到什么能让人惊醒的声音。
「被香杜尔叫醒了之后呢?你做了什么?」
「当然是看看发生了什么,我和香杜尔翻窗下去,但是并没有看到凶手。为了避嫌,他去追凶手,我留在了现场」
「那你有发现什么吗?」
「这应该勉强算吧,凶手使用了魔术卷轴,不过已经被烧毁,不知道上面画着什么」
他递给我了一块卷轴的残骸,上面只能看到几根线条。
这根本无法判断。
「会不会是那个光?」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压根没看见那个光」
这也没问题,他们下来的时候犯人已经逃跑,强光是在他逃跑之前。
看来这件事应该是跟他没关,香杜尔也可以为他作证。
我又四处查看了一会,又发现了几个为数不多的线索。
线索一,犯人穿的是平底鞋,而且很新,地板上几乎没有留下痕迹,只在阳台的积灰上留下了一个脚印。
虽然是一个思路,但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销售记录,很难从这点上面捕捉到线索。
线索二,犯人是长发,特蕾兹在床上发现了一根不属于她和神子的头发,跟招待小姐询问了前几个客人的特征,都是短发的男性,而且发色也不相同,这是一根近乎黑色的头发。
所以只可能是凶手的。
不过说么这么多,似乎并没有太大的用处,这个世界又不能检测DNA……
只能在确定了嫌疑人之后进行对比了。
我把它放进了一个小包裹中小心保存。
线索三,犯人逃向了冒险者区。
但是值岗的守护骑士目击到了这点。
这间旅店出门能通往四个街道,但是犯人偏偏跑向了灯火最亮的地方。
这一点很奇怪。
或许兰诺有看到什么。
「兰诺,犯人逃跑后,你是第一个追出去的吧?」
「嗯……应该是的」
「那你有没有看到他的特征?」
「没有,天太黑了」
奇怪,犯人是跑到灯火最亮的地方,他怎么会说天太黑了?
「你有追出去多远?」
「两三个街道吧」
「为什么不追了」
「刚才我也说了,天太黑,追丢了,而且再追下去说不定有危险」
「知道了」
去调查一下街道吧。
我本想出门,可是却被守在门口的卫兵拦住。
「我们被禁止出门了,鲁迪」
「…」
我忘记了。
我只好去询问了招待小姐姐。
「请问这里离冒险者区有多远?」
「差不多两个街道」
「……」
这是巧合吗?
「鲁迪,我看差不多就到这里了吧?别让自己太累了」
「不行,我们还没找到犯人」
「忘了跟你说了,明天的审判长是克里夫同学」
「……咦?」
「如果是他的话,只要我们能解释清楚,他应该不会太过为难你吧。现在封城了,犯人也跑不出去,我们好好休息一下,说不定明天香杜尔他们就抓住他了」
「好吧」
能调查到的地方都已经去过,剩下的地区我们暂时去不了,继续下去说不定也是无用功。
我也相信克里夫能给我们一个公正的裁决。
想到这,我便和还在调查的特蕾兹等人告知了一声,让他们也早点休息。但她还是说着“自己会再调查一会”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好好休息。
我没再劝阻,因为我实在是累的不行。躺在床上没多久便陷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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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我被洛琪希叫醒。
「审判要开始了,鲁迪」
「哦…哦,好的」
我用力摇了摇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随便收拾了一下就和洛琪希准备出发。
「特蕾兹阿姨他们呢?」
「一大早就被接走了」
「好吧」
看来在哪里都是一样,犯人要提前关押。
当然,他们现在不是犯人,用罪人或许更贴切一点?
不,还是算了,感觉越说罪名越大了……
出了旅店,我和洛琪希在两名守卫的陪同下来到了教廷。
大门口已经围满了人,守卫不得不拿出武器分开一条道路。
「鲁迪乌斯」
人群中传来了艾莉丝的声音。
我急忙看过去。
香杜尔,蓝道夫和艾莉丝都聚在一起,看到我们后一起跑了过来。
「艾莉丝,怎么样,有找到凶手吗?」
被我这样问到,她的表情立马垮了下去。
「没有找到……」
「这样…」
虽然早就有准备,但还是有点失望。
「不要误会,鲁迪乌斯阁下。」
香杜尔走到我身边,指了指远处的一个方向。
「你看那」
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一个带着面具的人在几名卫兵的押送下走进了教廷。
「咦——?那不就是“无脸的剑士”?」
「是的,昨天晚上我找了大半个城都没找到,后来想到“无脸的剑士”是枢机卿的手下,我干脆直接去找他」
「然后就找到了?」
「是啊,没想到那家伙还在睡大觉。不过他坚持说不是自己干的。神殿骑士团的人也检查过枢机卿的住所,神子并没有在里面」
「但是他有可能把神子藏在别的地方」
「道理都懂,但是他说他有不在场证明,枢机卿的手下都能证明他昨天晚上没出过门」
「这话谁会信」
「哈哈,所以他这不是被抓住了」
「…」
还真有点道理。
突然,他话锋一转,摆出了严肃的表情。
「不过你别忘了,我们也没有证据说明是他干的,我们抓他也只是我们的一面之词」
「!」
是了,这就跟法庭一样,一方需要拿出证据证明他是凶手,而他要拿出证据反驳,而且,证明要比反驳先一步。
「你有证据吗,鲁迪乌斯阁下」
我看了看那名犯人进去的背影,把视线落在他的长发上。
「当然有」
「那就好。审判就要开始了,还有什么想问的就抓紧吧」
「嗯」
我看向艾莉丝和蓝道夫。
「我想问下两位,你们昨天和犯人交过手,你们觉得他是什么流派的剑士」
「应该是水神流」
「是剑神流」
意见发生了分歧。
蓝道夫说的是水神流,然后他给了我解释。
「我的那一击偷袭只有精通水神流的剑士才能挡住。我失明后犯人又和艾莉丝小姐发生了交战,或许这时候又用了剑神流的技巧」
「他用了光反」
艾莉丝给出了答案。
光反?
这可不是一般的剑神流水平能用出来的。
「这么说,犯人是精通两种流派的剑士喽?」
「不,我怀疑他还会用北神流」
香杜尔又给出了意想不到的可能性。
「为什么这么说?」
「北神流除了擅长一对多,同样也擅长逃跑,他们能从我们手下藏匿这么久,应该多少也会点北神流」
「这样啊……」
同时精通三种流派,真的有人能做到吗?
「审判即将开始,请相关人士入场」
教廷的门口传来了催促声。
我和洛琪希对视一眼,点了下头,然后看向香杜尔他们。
「我们去了」
「我们就在边上,有问题就叫我们」
「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