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忆赶紧拉住了她,“不是,你就直接冲上去?我们这边就两个人,推门进来的要是有三四个人怎么办?”
“呃......”
“嗯,是...听脚步声应该是有三个人,步伐稳健,都没有受伤。”
这家伙耳朵这么好使嘛?暴雨里都能从脚步声中听出对方人数?
“唉唉...?”帕缇娜流露出茫然神色,“双声道指的是...?”
“砰——”
前门传来一声巨响,是民宅大门被一脚踹开的声音,紧接着是有序而沉稳的脚步声。帕缇娜口中的三人已经进来了!
伴随着脚步声,柳忆知道,最后一丝希望也落空了。
“走进来的应该是强盗而不是幸存者,幸存者为了隐蔽自己,不可能会发出这么大的动静。你不要直接冲出去,躲在门口,尽量不要让他们在开阔空间发挥数量优势。”
触感硬邦邦的,看来帕缇娜确实经常锻炼。
柳忆从腰带上拿出从斯克文特宅邸里摸到的一面铜镜,小心翼翼的把铜镜竖在地上,借助反光看清楚了从前门进入会客厅的三人身影。三人全部和死在斯克文特宅邸的强盗装备一样,头顶翼盔,身披黑色鳞甲。站在最前面的是个高壮丑汉,右手执一柄短斧,左手提着一面约有一人高、覆有牛皮的重盾走在最前面。
但是柳忆的运气很好,这三人都是人类,不是有夜视能力的亚人种族。
“等他们进来,再攻击。”
柳忆轻声低语,继续观察着铜镜。三名强盗进来的时候没有点燃火把,因为这样会在昏暗的环境下沦为他人的活靶子,但他们也没有黑暗视觉,在这种情况下看不清楚屋内环境。他们躲在巨盾之后,因此也丧失了视野,倘若不出差错,应该能进行一次顺利的伏击战。
这样的话一发弩箭干掉持盾壮汉就不太可能了,而且对方做好了防御偷袭的准备,队友受伤了第一反应绝对是砍回去而不是发呆或逃跑,真是麻烦......
这帮强盗既然可能是前职业军人,那么等级应该在4级左右,柳忆运气差的话,他们已经可以释放强度2的魔法了。
不过好在尘世虽然是个魔法普及程度堪比21世纪手机的高魔世界,但是低级时等级提升对生命值并不算太明显。无论是一级角色还是五级角色,脖子上中了一发弩箭,该死照样死。
这间房屋比斯克文特宅邸小不少,一楼只有柳忆和帕缇娜所处的卧室、厨房和厕所。强盗三人组检查完了前厅的厨房和厕所后,顺着走廊开始走向卧室。
好,准备——
柳忆端起重弩,朝帕缇娜使了个眼色,她也点了点头,然后有些慌张的伸直臂膀,打算持剑御敌。
然后......
“咣当——”
“......”
不是,集美你这......
柳忆瞪了一眼慌慌张张,几乎要哭出来的帕缇娜,随后转头看向镜中反射出来的强盗身影。这三个家伙在搜索完前两个房间,发现没什么问题后还有点松懈,但是听到了帕缇娜发出的响动后立刻打起精神来,他们放缓脚步,调整了一下阵型。随后愈发聚精会神,手中刀锋闪烁寒芒。
柳忆知道,这样一来,三个强盗肯定会警惕刚刚进门时门口两侧的突袭,现在还按照原计划是没什么可能成功了。必须得更改计划才行......距离他们进来还有一分钟左右的时间,得立刻想个新方案。
“没事的。”柳忆语气轻快,尽量以平静的态度安抚着恐慌的女人。
“现在还有办法补救。你翻窗到屋外,弄出点响声,然后在碎玻璃上留下少许血液和羊毛细线,这样他们就会认为你已经偷偷跑掉了。而我会躲在床底,不让他们发现,在他们翻窗追你的时候出来用弩箭干掉一个,然后和你一起干掉其余两个,听明白了吗?”
“啊......哦...”帕缇娜看起来还是有点懵,柳忆心想可能是自己语速太快,她通用语又不怎么好,没听太懂。
不过现在可没时间再解释一遍了,于是柳忆踹了一脚帕缇娜,声音低沉凶恶,“现在给我翻窗出屋,快!”
“呜!”
好在这个她终于听明白了,看来小时候没少被自己爹妈揍。帕缇娜慌张的持剑越过窗户,手掌被留存的玻璃碴子划破,滴下少许鲜血,羊毛绒衫也被勾走一小部分细线。看来这一点完全不需要柳忆强调了。
柳忆快速收回铜镜,而后俯身钻进狭窄的床底。卧室本就不大,床身更是低矮,但好在柳忆现在是个娇小瘦弱的少女,床下不仅完全可以容身,甚至还能进行有限的活动。
幸好没躲两边进行伏击,不然果然要寄,柳忆暗中想到。
持盾壮汉进来环视一周,没看到人,但很快注意到了被屋外冷风吹起的窗帘...以及被打碎的窗户。他快步上前,很快发现了残留下的鲜血和帕缇娜留下来的衣物碎片。
“喂,肯特,好像房里的人已经逃了。”壮汉回身对着一个单手握剑的瘦子说道,被称之为肯特的男人身材高瘦如矛,双眼锐利。
“刚刚那个声音不是玻璃被打碎的声音吧?那家伙为什么要打破窗户之后再藏在这里?”
“我他妈就问你一句你还真搁这扮演侦探呢,妈的,有人我们就赶紧出去追,杀了赶紧回去,都怪那个畸形弱智,在这个天气我们还要到处转来转去。”
被称之为肯特的强盗长叹一声,“结论就是有人翻窗户逃了。”
“所以你花了两分钟得出来我们十秒钟能看出来的结论。”壮汉一把推开肯特,翻窗而出,盾牌防御住身侧,警惕的朝着四周观察,随后双目圆瞪,紧接着大声说道,“右边有个白色的——”
下一瞬间,雨幕中猛然亮出一道雪亮剑锋,壮汉反应很快,但可惜还不够快,短斧作势预挡,但剑招迅捷有力,凶猛而凌厉,锋刃直接切开木质柄身,随后带着无与伦比的巨力直接劈在了壮汉的丑脸上。
壮汉哀嚎一声,因剧痛半跪在地,一时间鲜血四溅,剑刃顺着脸皮往下划动,切开血肉筋骨,直欲划进喉咙,切开气管。
但肯特反应很快,第一时间翻窗快攻,长剑如灵蛇吐信,奔射而至。以一记精准刺击逼的帕缇娜抽出陷入骨肉中的剑锋格挡反击,不得不让她放弃取走壮汉的性命。
双方在眨眼间内以剑互击,格挡、还击、刺戳一气呵成。剑如臂之延伸,不断发出清脆交鸣,肯特以势如暴雨的急攻逼退帕缇娜数步,让自己的同伴得以幸存。
柳忆则心平气和的扣动扳机,弩弓储存的弹性势能眨眼间转化成了撕裂血肉的箭矢动能。
少女跨过窗栏,看到肯特和帕缇娜在暴雨中的剑斗。高瘦强盗的身形相较之前几乎壮硕了一倍有余,激增的肌肉虬结鼓涨,皮肤显现暗红,血肉下仿佛有上百万条蠕虫在扭动,魔法强化重组后的肌肉更厚实,也更有力。
魔法强度2,狂怒术!
肯特的速度和力量都在魔法的强化下达到了骇人的程度,长剑挥舞如鞭,快剑撕裂雨幕,斩裂空气,发出声声低鸣。但更让人惊讶的却是帕缇娜,这个看起来懦弱无能的女人竟然展现出惊人的剑技,尽管目前她被对方压制,但依旧以密不透风的剑招防御周身,甚至还能偶尔还击。
不是,你这么强刚刚一直搁这扮猪吃老虎呢?是要把人砍死之后和我扮演歪嘴龙王吗?
但刚刚被帕缇娜击伤的伤员倒是可以过过招。柳忆看见壮汉的丑脸被利刃切的支离破碎。但是已经回过神来,右手从背后掏出一把锋利长刀,左手抬起,对准正在以精妙步伐在肯特身侧划出道道伤痕的帕缇娜,手掌中央亮起明光,汇聚着致命的魔力。
柳忆知道,这家伙一旦射出魔法自己就完蛋了。村庄其他地区的匪徒绝对会蜂拥而至,但曳光弹的弱点在于...它的蓄力时间长。
所以不能给他反应时间,冲!
“————!”
壮汉痛叫一声,剧痛之下吐出一连串柳忆听不懂的帝国语咒骂,他左臂凝聚的魔法光辉散去,这个时候射出的光弹只会被短剑堵住,然后炸掉自己整个手掌。
这一套小连招确实丝滑,但柳忆却忘了自己现在的力气实在浅弱,速度也不如对方迅速。当刀子埋进肉中时,壮汉已经忍住痛苦,左手用力一甩,将埋入骨肉的短剑甩进泥水之中。随后他覆甲的伤手既快又狠的一把抓住柳忆的小腿,把体格娇小的少女直接从身下拽出来。
柳忆一个激灵,好在壮汉只握住了她的小腿,上半身还是能自由移动。她在泥巴里连滚带爬,凶险的挥砍擦着小脸而过,切下丝丝金发,在脸上留下细小伤痕。
于是柳忆只能不退反进,翻动手腕,第二把飞刀滑进等候已久的掌心,看着暴雨中那张狰狞丑恶的怪脸和即将落下的刀刃,干脆利落的将飞刀射在丑汉的鼻梁上。他残忍的笑容眨眼间被痛苦惨叫取代,当真是十分悦耳的乐章。
鼻子被飞刀切成两半肯定不好受,虽然柳忆没有被飞刀命中过,但男人痛的将手臂松开显然证明了这一点。少女在泥地里打了好几个滚,吃进去不少又苦又脏的泥水,但好在避开了捂住脸乱挥刀乱砍的强盗,她拔腿就跑,但不是逃跑,而是去握住被甩在远处的短剑。
壮汉没有第一时间冲来,虽然那张被撕烂的脸上弥漫着怒气,但强壮巨躯却是踩着小心平稳的步伐,放低刀身,慢慢朝着柳忆逼近。这下麻烦了,在经过几次交手后,他已经把柳忆当做对等的对手来看待。
但仍有胜机,柳忆吐出一口浊气,缓步后退,她已经认出壮汉的刀术源于何处,是标准的战阵武艺,倚仗巨躯施展的龙鬃派武技。那么接下来的一击将会从......
淡淡的金光自柳忆身后浮现,涌入少女的胸口。
“嗯...?之前是不是也?”她下意识的低头一看,而壮汉则抓住这失神一瞬,挥出凶恶斩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