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0,天气小雨。
银色矜持自睡梦中醒来,洗净烘干后折叠的规规整整的水手服放在床头,水杯也不知何时被重新装满,水蒸气缓缓升腾。
肢体的麻痹感相比昨晚减轻了不少,就水服药后穿戴整齐的银色矜持开始整理房间,收起拆开的药盒,将床单的褶皱抚平,规矩的叠放被子和枕头。
‘作为报答,至少这些小事我还能做到。’
拉开窗帘,银色矜持看着楼下打着各色雨伞的人群陷入沉思,力量的反噬被压制后,逐渐理清现状的她不得不考虑未来的生活。
毫无疑问在断角后的瞬间,出于生物避险的本能,她使用了可能是此生最后一次的长距离转移。由于没有预先设定好坐标,加之元素力的失控,转移毫无意外的发生了意外,导致她传送到了从未去过的异国他乡。
综上所述银色矜持在这个国家完全符合非法入境的标准,1000%的偷渡客,还差点变成恐怖分子。
咚咚——
“银色矜持,你已经起来了吗?”
似乎是为了防止吵醒还在熟睡的人,敲门和说话的声音异常的轻柔,但又不至于会让人觉得是错觉,银色矜持赶忙前去开门。
“早安,气色比昨晚好多了。该去吃早餐了,考虑到你的身体状况我做了些蜂蜜蒸蛋,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鲁道夫象征注意到已经被整理好了的床铺,嘴角略微勾起下意识的抬起手去抚摸银色矜持的头顶,银色矜持微微一愣并没有躲开。
“啊,抱歉!”
回过神来鲁道夫象征感到头皮发麻,意识到自己失礼的她赶快收回手,对认识不到半天的小马驹动手动脚,做这种亲密的行为,绝对会被当成奇怪的家伙吧!
“我在学园里有一个和你差不多年龄的后辈,那孩子很喜欢让我摸头顶,所以下意识的......”
虽然是很勉强的解释,但银色矜持选择相信,就算鲁道夫象征真对自己有什么想法,那昨天她昏迷的时候早就完事了。
“是您的话没问题,倒不如我很喜欢这种感觉,让我想起了姐姐。”
说到姐姐,银色矜持眼中重新点亮的微光再次消失,她十分清楚,自己与姐姐再也无法相见的事实。
“好了,别想那么多,吃块糖笑一下。还有就是称呼的话敬语就不必了,叫我的名字就好,觉得长的话叫会长也可以,学园里后辈们都是这样喊的。”
鲁道夫象征打断了持续走低的气压,在校服裙袋里掏出一块方糖,打开后塞进银色矜持嘴巴里。年轻人整天哭丧着脸可不行,要更加的阳光开朗才对。
“会长也是用同样的办法哄学园里的后辈吗?”
糖吃起来是蜂蜜苹果味的,凭借麒麟优秀的味觉可以确定里面没有真的加入蜂蜜,可不知为何吃起来很甜,甜度和顺滑感超过了故乡的蜂王浆。
“大概?”
“这算什么回答啊?”
简单的早餐过后,鲁道夫象征看向厨房内正在清洗餐具的银色矜持,关于洗碗这件事并非皇帝压榨童工欺负病人,而是银色矜持坚持要自己去做。
皇帝陛下也对此表示理解,从整理好房间和清洗餐具上,都能看出自己捡回家的小马驹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如果饭后收拾餐桌的时候不说什么‘小女子此生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这类怪话就更好了。
鲁道夫象征回过头看向时钟,还有充裕的时间可以和银色矜持聊聊接下来的打算,今天不是休息日,她得在八点前回到特雷森学园。
这栋公寓并非日常的居所,而是只有休息日才会来,怎么想都不可能把银色矜持扔在这里一个星期不管,更不可能把她赶走。昨天回家给她换衣服的时候就确认过了,手机、钱包、身份证明,这孩子身上一个都没有,放着不管恐怕会在大街上饿死。
综上所述,鲁道夫象征决定带她回特雷森学园,以她的身份帮助银色矜持留在特雷森可以说是小事一桩,之后她是想参加比赛还是去后勤就都好说了。
“银色矜持,有些事情要和你商量。”
刚擦干净手上水分的银色矜持听到鲁道夫象征的话,尽管面上不显,可是原本耸立的耳朵变得软绵绵的趴在头顶,晃动着的苍白马尾也耷拉在身后一动不动。
‘这孩子真是好懂。’鲁道夫象征不禁在心中轻笑。
“放心好了,不是要赶你走,今天是工作日我需要回特雷森,只是想问你愿意一起去学园吗?”
“愿意!会长去哪,我就去哪!”
“既然没有异议,我们出发吧,虽然还有时间可卡着点回去总归是不好的行为,更别说我还是学生会长要以身作则。”
银色矜持再次点点头,乖巧的跟在鲁道夫象征身后,一只手抓住对方的衣角,宛如刚孵化后的雏鸟,皇帝就是为她遮风挡雨的亲鸟。
小雨淅淅沥沥,鲁道夫象征撑着伞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等到银色矜持上车后关上门才转去另一侧。车内的装饰品只有一袋熏香,从中飘散出铃兰的香气。
“这辆车是丸善斯基借给我的,那家伙是个跑车爱好者,车多到她自己根本开不完。她和我一样是特雷森的学生,等你加入学园后算是你的前辈。”
车辆启动引擎发出轰鸣,街道上的场景不断变换,银色矜持好奇的望向窗外,道路两侧的霓虹灯和播放着各类视频的显示器吸引着她的目光,这座城市与她的故乡截然不同,充满活力和青春的跃动。
“感兴趣的话,等到下次休息日,如果有时间我带你出来转一转。”
“嗯!”
道路两侧的高楼大厦逐渐消失,二人抵达了此次的目的地,特雷森学园。此时正是马娘们上学的高峰期,鲜红的跑车格外的吸睛,不少人认出了车辆的归属进而驻足观望。
鲁道夫象征突然有些后悔,她应该晚点再进校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发现她休息日一夜未归,第二天带回来一位不属于特雷森学园的白色小马驹,皇帝的威严就该破碎了。
好消息是这辆跑车的玻璃都做过特殊处理,从外面很难看清车内的情况,更不要说今天还下着小雨,视野算不上好。某位绿色恶魔大概是出于安全考虑,也开始驱散围观的学生。
松了一口气,她看向副驾驶的银色矜持,那孩子还是一副好奇的模样,菱形的耳朵不断抖动着,能够从中看出心情相当的不错。
“我们等下出去,有件事需要和你确认。”
拿出手机鲁道夫象征搜寻着某个页面,本来这件事她不想现在去问,可是停下车后长时间不下去,万一银色矜持问起来场面会很尴尬,还是趁此机会解决掉今后可能会爆炸的地雷为好。
“银色矜持,页面上这位马娘你认识或者有印象吗?”
手机递给对方后,鲁道夫象征注意到银色矜持抖动的耳朵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随即流露出一副十分怀念的表情。
“幻兽,她是多年以前的传奇赛马娘,但在一次比赛后再也没有人见过她的身影,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幻兽?她居然这样称呼自己?”
银色矜持滑动浏览器页面,画面上的马娘额头上生有苍蓝的尖角,柔顺的银白长发扎成单马尾,毛皮制成的纯白决胜服上有着苍蓝色的雷电花纹。
她当然认识这位傲慢到用种族称号作为名字的赛马娘,这是她的姐姐,那位隐居雪山深处的苍之雷神。
“真让人羡慕。”银色矜持小声嘟囔着而后将手机还给鲁道夫象征:“会长,我的确认识她,准确的说我是她的后辈,并非社会意义上的后辈。”
想象中的糟糕场面并没有发生,鲁道夫象征长舒一口气,不过这下也解明了银色矜持的身份上的疑问。
“时间差不多了,我去给你开门,我们先去学生会办理手续。”
注意到周围已经没有无关的学生围观,刚才驱散人群的骏川手纲露出迷之微笑紧盯着主驾驶的位置,鲁道夫象征知道是时候出去了。
“啊啦,鲁道夫会长这位是?”
虽然流露着笑容看上去很和气的样子,可骏川手纲的话语中透露着杀气,怎么看都是想要她好好解释清楚。
“银色矜持,幻兽的后辈,她的家人托我照顾她。”
简单明了的回复。
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鲁道夫象征说出半真半假的话,正所谓真诚是最强的必杀技。银色矜持自己承认了是幻兽的后辈,她鲁道夫象征也确实是在照顾对方,完全没问题。
“哦?她的家人托会长您照顾?”
“等下,你说这位是谁的后辈?”
“幻兽。”
鲁道夫象征一手撑伞,另一只手将银色矜持环至胸前,表现的可谓是正义凌然,但是很显然特雷森的皇帝陛下并没有意识到将人抱在自己怀里,对被抱住的人有多么大的精神冲击。
“诶?!!!”这个是发出惊呼的骏川手纲
“呜——”这个是变身蒸汽机的银色矜持。
咔嚓、咔嚓——
雨声遮盖了相机拍摄时的快门声,藏身在远处花坛中的爱丽数码身上沾满被雨水打落的绿叶,持续一天的降雨将土地变得泥泞,泥土粘到校服上显得杂乱不堪。
但是——强者从不抱怨环境!
不枉她起了个大早带着相机钻进花坛里,原本只是想要偷偷观察雨天的马娘们踩着积水进入校园,顺带记录水花飞溅美丽瞬间,却不曾想发现了绝对会轰动特雷森的惊天秘闻。
绝对不是因为骏川手纲一直在附近,鲁道夫象征又一直不下车,导致她找不到离开花坛的时机。
种种可能在脑海中浮现,爱丽数码坚信这是特雷森学园本年度最重量级新闻,她的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