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刚才好像没有把车顶关上?’
鲁道夫象征透过甜点店的窗户看向街道,窗外的世界变得异常扭曲,暴雨模糊了她的视线。
就在鲁道夫象征踌躇不决的时候,一道苍银色的身影透过漫天雨幕吸引了她的目光。
看上去失魂落魄的少女缓慢走过巨大的落地窗,马娘特有的菱形耳朵无力的趴在头顶,洁白无垢的发丝与马尾被落雨浸透,单薄的躯体仿佛下一刻就会被暴雨击垮。
‘失乡的公主。’
这是鲁道夫象征对少女的第一印象。
从思考中回归现实,预想中的风铃声并未响起,公主殿下没有推开甜点店的大门进来避雨,她保持着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顶着暴雨继续前进,很快消失在视野中。
胸口不知为何浮现出一股阴霾,让人感到一阵阵心悸,好像即将发生什么会让她悔恨一生的事情,那抹苍银深深印刻在脑海之中,鲁道夫象征赶忙起身去追已经消失在视野内的少女。
只有冲入暴雨之中,才能真正感受到这次降雨的异常之处。仿佛是天空在恸哭,硕大的雨滴接连不断自空中坠下。明明是盛夏时节,拍打在肌肤上的雨水却让人感到刺骨的寒冷。
勉强睁开眼睛,街道上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娇小的身影。推开沿街商铺的店门,一家又一家,那抹苍银始终没有出现在视野之中。
“谢谢。”
没有过多停留,浑身湿透的鲁道夫象征接过店家手中的雨伞,再次冲入雨幕。心中的不安正逐渐蔓延,不好的设想一个接一个自脑海中蹦出。
‘到底在哪?你去了哪里?’
无声的询问,自然不会有人回答。
雨依旧在下,积水没过了脚踝,狼狈不堪的皇帝迷茫的站在十字路口。街道上没有行人没有车辆,信号灯似乎发生了短路,红黄绿三色不断闪烁着。
仿佛世间一切都将消融在雨色之中。
轰——
一道惊雷炸响,苍蓝色的雷霆唤回了皇帝即将迷失的心智,十字路口对面街道的巷口不时闪过微弱的光芒,那道飘忽不定的光芒宛如苍星的指引,引导着迷失者走向正确的方向。
快速通过十字路口,走进巷子那一刻,苍银的身影在远处浮现。鲁道夫象征的心脏有一瞬忘记了跳动,紫色的眸子映射出深深的恐惧。
“喂!你没事吧?!醒一醒!”
身穿水手服的苍银少女无力的倚坐在墙角,隐藏在银色发丝下的面庞显现病态的红色,透过被雨水浸透的上衣能看到急促起伏的胸口,裸露在外的纤细手掌和拥有黄金比例的小腿则毫无血色。
听到声音的少女缓慢睁开紧闭的眼睛,无光的赤色眸子似乎在看鲁道夫象征,又好像是透过她看向远处。
片刻,少女挣扎着想要起身,鲁道夫象征上前一步扶住对方。
“为什么?”
这是少女对鲁道夫象征说的第一句话,清冷的声音有着北海道口音,让人不自觉想到雪山与广阔的原始森林。
“别说话了,保存体力,你现在绝对发高烧了,咱们先找个避雨的地方,然后想办法去医院。”
没有等待少女的回答,从未向他人俯身的皇帝,弯腰伸手抱起轻如鸿毛的少女。
“像我这种......”少女的呢喃被雨声遮盖。
走出小巷,或许是有着三女神的指引,鲁道夫象征在路边看到了丸善斯基的那辆红色法拉利。
好消息,兜兜转转到了正确的地方,更好的消息,车顶关了。
提问,从万众瞩目的天才,到被人厌恶与唾弃的废物需要多长时间?
答案是一瞬间。
对于古龙而言,犄角不仅只是代表身份的骄傲象征,同时也是他们的性命和力量本身。
‘傲慢是大敌’
足以与战术核武器媲美的能量在刹那间释放,失控的力量使得暴虐的雷霆反噬自身,曾经的天才在那一刻坠入深渊。
“不...不要!姐...姐...姐姐!”
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后背,银色矜持拿下贴在额头上用于降温的毛巾,单色的毛巾上没有任何纹饰,从中看不出任何所属者的性格特征,自己原来的衣服也被换成了宽松的白色睡衣。
环顾四周,这里很显然是某人的卧室,床头柜上放着胡萝卜造型的时钟,上面显示着20:35,时钟的一旁还有已经吃过两粒的药物和半杯凉开水。
大脑依旧没有适应断角带来的混乱,肢体有着轻微的麻痹感,扶着床沿走下床,银色矜持拉开窗帘的一角,雨依旧在下,不过已经变得淅淅沥沥,在高楼上霓虹灯的映射下变得如梦似幻。
“啊!”
出于本能的尝试控制天空中笼罩的雷云,下一刻疼痛使银色矜持发出惊呼,剧烈的绞痛如同将大脑扔进搅拌机中一般。
断裂的苍角在额头显现,细微的电流不时闪过。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卧室的房门被推开了,一道靓丽的身影映入银色矜持赤红色的眼眸之中。
“出什么事了?!”
深栗色的长发及腰,额头处有着一缕十分显眼的白色挑染,头顶有着一对与自己相似的菱形耳朵,身后蓬松的马尾被情绪所影响不断晃动着。
看到跌坐在窗边的银色矜持,鲁道夫象征急忙上前扶起对方。
“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尽量多休息,我就在隔壁书房办公,有什么需要直接喊我就好。”
注意到银色矜持疑惑和戒备的表情,鲁道夫象征突然感到有些尴尬,她也反应过来了。这孩子恐怕什么都不记得了,捡到她的时候还发着高烧,一上车就昏死过去了,根本没有时间互相告知姓名。
“我的名字是鲁道夫象征......”
一般来讲当说出自己的名字时,多数人会兴高采烈地冲上来要签名吧?但是眼前的白色小马驹,依旧保持着那副充满戒备的表情。
‘这是从哪个深山老林冒出来的小马驹啊?’
‘也有可能是我过气了?’
不过不管怎样,都不能继续维持当前的尴尬局面了,伟大的皇帝陛下为了维持自身的权威....选择轻咳一声,然后重新自我介绍。
“咳...就和刚刚讲过的一样,我是鲁道夫象征,特雷森学园的学生会会长。我在路边发现了倒在墙边的你,放着生病的孩子在大街上淋雨,良心上会过意不去。”
回想了一下整个经过鲁道夫象征补充道:
“带你去医院打过退烧针和开药后,医生说没有大碍,看你一时半会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就自作主张带你回我平时休息的公寓了。如果我的自作主张让你感到冒犯,请允许我道歉。”
银色矜持自鲁道夫象征的紫罗兰般的深邃眼眸中看不出恶意,尽管记忆十分混乱却有着自己被人抱起的片段,刚才也确认过桌子上的药物,确实如她所言是退烧药。
尽管她也不明白人类的退烧药,是怎么抑制住反噬的雷属性元素力的。
“谢谢,我的名字是银色矜持,来自......”
力量、荣耀、家庭,从变为断角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失去了。因为傲慢,自己亲手葬送了未来。
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下,断裂的苍角再次显现,银色矜持毫无形象的失声痛哭。
此时就算鲁道夫象征想不注意到都困难了,闪烁着苍光的断角实在太过吸睛,让她想起了一位消失多年的赛马娘。
‘现在不是想那种事情的时候。’
提问在二次元的世界里,如何安慰一位哭泣的美少女?
那当然是把人拥入怀中,让对方在巨大宝箱之中,好好发泄情绪啦(尽管我怀疑这种方式只会让人窒息)。
鲁道夫象征选择了相同的办法,不过她并没有把人紧紧抱住,银色矜持额头上的断角怎么看都是带电的。可别不安慰还好,一安慰人家哭的更厉害,为啥?
东海帝王请目白麦昆吃席,皇帝驾崩。
不知为何鲁道夫象征脑袋两侧,出现了东海自然和目白高峰的玩偶形象,她们漂浮着一上一下的高声喊道:
‘那种事情不要啊!会长驾崩什么的,至少也要在和我生下至少十个孩子以后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
晃晃脑袋甩开两只发癫的小马驹,皇帝的目光重新汇聚到怀中逐渐冷静下来的银色矜持身上。
由于还在抽泣,娇小的身躯不断颤抖着,苍蓝色的断角带来一丝神秘感,银白色过腰的长发披散开来,整个人显得楚楚可怜。
如果在这的不是她鲁道夫象征,换成某些芦毛和白毛控马娘,肯定会大喊着奇怪的话冲上来被电击致死吧?
“有什么事情我们以后再说,我去给你煮点胡萝卜粥,吃过后就先休息,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
伸出手抚摸银色矜持的头顶,银色的发丝传来丝绸般的触感,柔顺丝滑,长时间抚摸恐怕会令人上瘾。
“嗯......”
怀中的小马驹应答细若蚊声,鲁道夫象征不舍的收回手,确认没有问题后离开了房间。
咔嚓——
房门关上的瞬间,鲁道夫象征面上的温柔消失,属于皇帝的威严重新显现。
先前没有发现断角的时候还没有那么像,但现在,回想到那泛着雷光的断角......
幻兽,那是一位有着苍蓝之角和苍银长发的传说级马娘,有着‘苍白幻影’的美誉,在最后一次比赛前她的整个生涯未尝一败。
在生涯的最后一场比赛,也就是和另一位传说级马娘日蚀的1对1赛跑中,以分毫之差输给了对方,自那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幻兽的身影。
如果银色矜持真的和那位突然消失的传说级马娘有关系,事情可就麻烦起来了。
鲁道夫象征吐出一口浊气,现在想这些也没用,还是先给生病的小马驹煮些粥,等到她身体好一些了,再去问问具体情况好了。
雨依旧在下,没有丝毫停下的迹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