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之魂乃是至暗至黑的绝望诅咒。
——其之血乃是至凶至恶的极死之毒。
这便是神造的不死者。这便是▇▇——【阿卡多】。
已死之物。不死之物。超越死之物。君临死之物。因死者不会二度死去而得以永存不灭之物。
他的存在本身,便是对生者必灭之理的叛逆,对这个一切生命终将迎来死亡的世界的嘲弄。
他的血管里流淌的每一滴血,都是侵蚀世界的污秽,是腐蚀世界的污染。
——不是区区小兽可以承受的东西。
————☆☆☆————
“看起来,比起‘复活’,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刷新’了。”
一只莹蓝色,周身闪耀着细小电火花的巨蜂悠哉游哉地从阿卡多面前飞过。这种按艾露迪的说法叫做“乐特蜂”的怪物虽然由于体型的原因看起来略显凶恶,但并没有主动展现出任何攻击性的意图,拥有不符合其外表的温顺。
倒不如说这个【童话化】结界的范围内所有生物都意外的温顺。不管看起来多么“凶残可怖”——实际上以他的标准,这里根本没有任何存在在外形上和“凶残可怖”能扯上半点关系——只要不抱着杀意主动向它们发起攻击,哪怕踩在它们的头上跳踢踏舞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当然,现在要排除一个“特例”。
阿卡多厌倦地盯着巨蜂看了一会儿,随意地动了动手指,用高度压缩的魂凝聚成的无形刀刃——甚至称不上【技能】的小技巧——把它从正中间切成了两半,然后转过头,继续观察那只被他“祸害”过的松鼠。
它的体型肉眼可见的膨胀了好几圈,双眼血红,趾掌上张开狰狞的黑色利爪,锋锐而畸形的牙齿从流淌着白色泡沫的口裂中突出。
第十八次在同一个地点维持着同一个状态以同一个方式被分成两截的巨蜂尸体上,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血或者恶心的汁液。两段碎片像被小孩子拧掉头的玩具一样掉落在地,灵魂的雾气飘散。
和之前十七次一样,一半的雾气归于地下,另一半的雾气在阿卡多的手心涡旋流转着凝聚成固态,形成一个灰白色的半透明小球。他将灵魂球轻轻一抛,丢向那个已经不太适合被分类成“松鼠”的怪物。
皮毛带着黑斑的“松鼠”开始尖叫。然后它一跃而起,上下颌超越动物生理极限地裂开了超过二百七十度,接住了灵魂球。短短的一瞬间内它悬浮在空中,周身散发出黑色的光芒,体型再度膨胀了一圈。
它轻盈地落地,找到了另一只刚刚“刷新”出来的松鼠,一口咬掉了那只倒霉的前同类的头,接着嘎吱嘎吱地把整个身体都吞了下去。
【呵呵呵……真是令人印象深刻。所以阿卡多君,你这是打算培养出一个不得了的怪物,在这个世界上演一场生化危机吗?】
“不。该了解的我差不多都已经了解了。这玩意已经没用了,净化掉吧。”
他伸出手,手铠周围萦绕的漆黑的雾气动荡着发出无声的嘶嚎。然后黑色如落潮一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散发着淡淡荧光的朦胧白雾。
“治愈伤痛,驱散诅咒——【魂之光】。”
柔和而温暖的白光自他的掌中绽放。
松鼠再度发出尖锐的哀嚎,浓浓的黑烟从它的口中眼中鼻孔耳孔冒出然后在光中融化消散。它的体型迅速缩水,利爪收回,尖牙归位,很快变得和其他同类没什么区别,又是一只有着柔软棕色毛皮的,可可爱爱的小家伙。
然后阿卡多飞起一脚,将它送去“刷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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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东西……比起遵从生物本能,更像是在遵循预先设定好的一套逻辑在活动。”
阿卡多一边提不起劲地打量着这段时间里出现在他面前的第十九只巨蜂,一边整理着实验得出的结论。
巨蜂和之前“死去”的十八只拥有一模一样的体型和外表,经过同样的时间间隔后突然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在原地以同样的角速度盘旋了同样的圈数,沿着同样的轨迹以同样的速度经过同样的地点。
它和前辈们唯一的区别是,阿卡多甚至懒得抬手破坏它。
“被我‘污染’的那个小家伙灵魂上刻下了‘黑’的印记。循环没有办法把染黑的灵魂洗回纯净,只能以‘黑’为核心,重构出一个外表近似,但没有适用‘逻辑’的存在。”
“所以才会凶暴化,遵循‘黑’的本能去捕食,杀戮,然后变强。”
他抬头仰望。翠绿的树荫遮住了大半的天空,树叶间隙间斜射而下的几缕阳光几乎没有随着时间推移产生丝毫角度变化和移动。
“话说,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能不能请你直接告诉我答案呢?【全知全视】小姐?”
【阿拉,梅贝尔不知道呢,梅贝尔可没有那种伟大的力量,只是个从虚无离家出走的可怜孩子~】
“算了。我自己也差不多都试出来了。”
不去理会少女的装傻——虽然也有可能不完全是装傻,只是不能明说——他默默总结。
“不主动挑衅的话,就不会受到攻击。”
“就算被攻击了,只要攻击方不抱着足够明确的杀意——这里的原生怪物哪怕受到攻击也没有这种程度的杀意——即使是致命伤也不会死。”
“即使杀死了对方,只要经过一小段时间,对方也会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重新出现。”
“没有感官冲击力巨大的场景。”
“模糊的时间推移和天气变换。”
“简直像是在保护未成年小朋友心理健康一样的温柔。”
“真是个‘天真’得令人作呕的世界。安逸得像是一个摇篮。”他的话语平静中带着一丝无自觉的艳羡。
【嗯,很接近了。再想一想。】
很接近了?
天真?安逸?摇篮?
对了。
【摇篮】。
他霍然起身,向着森林的边界大步奔行。
“说实话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还是快点离开【童话化】的范围为妙——”
是被蒙蔽了吗?不,是太放松了吗?本该在联想到这个字眼的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的。
【哎呀,发现了吗?我本来打算再过一阵子就提醒你的来着~】
规则改变的世界。如梦境般的摇篮。保护着其中的某个幼小的“特殊存在”。如此熟悉的既视感——
【支配者】的【支配领域】。
【孵化场】类型。
他奔向森林的尽头,然后猛然刹住脚。
眼前,森林与空地的交界处,竖立着一道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