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弱。”
五指如抚琴一般在空气中拂过,五道巨大的爪痕铭刻在地面,外形近似巨型蟾蜍的怪物连逃离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倒下,尘土飞扬。
“无聊。”
单手成爪紧握虚空,仿佛空间本身在手掌之下凝固,巨蜂外表的怪物咯吱咯吱的骨骼破碎,压缩团卷成一个紧致的小球。
“杂鱼。”
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激射的劲气如箭矢般贯穿了怪物的心脏。
“还是杂鱼。”
漫不经心地抬起右手手掌,正面接下十余米高的巨大石人雷霆万钧般砸下的巨拳。
“杂鱼。杂鱼。杂鱼。杂鱼。”
轻飘飘的手刀如锋刃斩断狂舞的藤蔓。随意的挥拳挟着灼热的狂风在覆盖苔藓的岩石巨像胸口轰开巨坑。抬掌勾指拨动虚无的琴弦,无形的斩击将身周一切生命绞杀成碎末。
太过羸弱。太过脆弱。根本不需要动用魔法和战技,甚至不需要拔出武器,仅仅是稍微调用一点“魂”就已经足够。
怪物的躯体碎块像玩具一样四散零落。但奇异的是,植物型或者岩石型的怪物不提,动物型的怪物就算被切得七零八落,创口处也没有任何鲜血或者汁液流出。
堆积的残骸尸身之上飘出暗淡的雾气。深深吸气,将即将飘散的雾气吞入腹中。
“杂……等等,这家伙好像还挺可爱的?”
阿卡多拎着尾巴将一只小松鼠倒提在空中,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个无力的渺小生物。它挣扎着,悬空的四脚乱蹬,恐惧的吱吱叫声带着颤抖。
“梅贝尔,存个档呗?”
【嗨嗨嗨~】
叮咚。
他松开手,抬起右脚一脚将自由落体中松鼠踢飞向天空。松鼠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撞到远处的一棵树上弹了一下,然后顺着树干静静滑落,不再动弹,失去了一切生机。
“怎么样,刚刚那一下【罪业值】有增加吗?”
梅贝尔保持沉默。他眼前的空气中悄然浮现了一个半透明的光屏。
【罪业值:0】
“好耶,看起来松鼠目前还不属于可爱动物保护法的范畴。”
【不,我想即使是【黑之裁判】那帮家伙也不会把杀掉路边的小动物算作严重到会增加罪业值的罪行吧,虽然我也不觉得乱杀小动物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谁知道呢?反正我不亲自测试一下可不敢下定论。按那帮家伙的标准,无故杀死无辜小猫可是会增加和无故杀死无辜路人相同数量的罪业值的。之前顺手宰掉的那堆奇形怪状的怪物肯定不会有谁吃饱了撑的去保护,但松鼠这种连我都承认可爱的小家伙我可不敢赌。”
【哦对了,你养过狗。】
“我也养过猫。四只。”
他伸出右手,掌心对准死去的松鼠,五指虚握。
一缕几不可见的飘渺雾气随着他手掌的动作从尸体上被牵引出来,飘飘悠悠飘向他的手中。他像掐着一条小蛇的七寸一样,用两根手指捏住这缕雾气,送向面罩上嘴部的位置,咀嚼品味着,然后微微皱起眉头。
“果然没错。这种小动物基本没什么战斗力也不太可能靠杀掉其他生物变强,它的灵魂应该是最基础的‘一个单位质量’。但我刚刚吃到的只有‘半个单位’。”
【嗯哼?】
“剩下那一半的灵魂被这里的某个存在拦截了。这就是艾露迪说的那个‘结界’吧——所谓的【童话化】。”
阿卡多抬手。金色的粒子汇聚成一柄小巧的手术刀。
他挥散手铠,左手四指握拳,翘起小指,然后一刀将自己的小指从第二指节处连骨带肉一起斩断。断裂的手指啪嗒一声坠落在地,落地处周围的绿草几乎在一瞬间枯萎,烧焦的痕迹像圆形的波纹荡漾开来。
随后那节手指在短短几秒内如燃尽一般散落成黑灰,黑灰反重力的离地而起飘向天空,汇聚成漆黑与猩红交缠的雾气,如时间倒流一般灌回到缺了一根手指的手掌,从断口处开始重新凝聚成完整的小指的形状。
“对我没有影响吗……是因为我是‘外来者’?还是说层级或者力量不足做不到?”
他扫视四周,盯上了另一只躲在阴影处瑟瑟发抖却迈不动爪子无力逃走的松鼠。
他丢下染血的手术刀,右手拇指和食指掐住左手小指的根部,再度将还没完全从虚幻的雾气凝成实质的半截小指拔了下来;滴着血的左手抓住松鼠,撑开松鼠的上下颌,从口部将半为固态半为气态的半根手指全部塞进了松鼠的体内。
松鼠发出尖锐响亮得简直不像那小身体所能发出来的惨叫,全身毛发炸起,像钢针一样根根倒竖,皮毛如墨水浸泡般染成深渊般的黑色。
它的小眼睛暴突而起,密布的血丝崩裂,随后整个眼球化为纯粹的猩红。接着它周身爆发出暗色的电弧,整只鼠像气球一样膨胀成球形,剧烈颤抖着离地飘起到空中——
砰。
“鼠球”炸开了。
阿卡多沉默地抹了一把头盔上溅到的黑血,抬起沾着血的手送到鼻尖嗅了嗅,又伸出手抽出了这只炸成碎块的松鼠的灵魂。
原本虚无的灵魂之雾染上了肉眼可见的深邃黑色,他清楚地看见一小股雾气像被什么东西吸引着一样渗入地下消失了踪迹。
【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两点,”他竖起两根手指,期间因为牵动了小指处还在恢复的伤口微微抽了口气。
“第一,对于这个【童话化】范围内的原生生物来说,血腥场面都被【和谐】了。”
“被我片成刺身的怪物从外观上看起来和被拆成零件的儿童玩具没啥区别,别说流出内脏器官了,甚至炸成碎片都没流过哪怕一滴血——刚刚的血都是我自己的。”
“第二,这附近的地下有某个中心。在【童话化】范围内‘死掉’的生物灵魂会被这个中心吸引,吞噬,溶解,然后——重新回到循环。”
他抬头望了一眼远方的树梢。那里有一只皮毛上带着斑斑点点的黑色,眼睛泛着淡红的松鼠。
“也就是说——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