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历1098年5月3日,公元1937年7月2日
维多利亚,卡鲁尼姆,泰恩赛德宫
“琼斯同志。”
“啊,你来了,常务秘书同志,”恩斯特·琼斯抬起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门口,搓了搓手道。
“是,委员同志,”劳工代表委员会常务秘书列奥纳怀抱着一沓文件走进来,“有一些事情值得注意,琼斯同志——”
“说来听听,”恩斯特·琼斯点点头,继续俯下身子批阅放在桌板上的文件。
“伦蒂尼姆已经爆发全面战争了,委员同志。”列奥纳说着,将手中的文件轻轻放在琼斯的面前——那是业已宣布暂时停刊的伦蒂尼姆《镜报》。
“噢,《镜报》,我以为它早就不营业了。在这个动荡年代,能够看见一份动荡地区的切实报道,也是十分不易的事。”恩斯特·琼斯笑着伸出手来把那册报纸抓在手里,“让我看看……萨卡兹神秘武器现世……向温德米尔公爵开战……交火已经在伦蒂尼姆周边开始……深池组织……全面战争……整合运动在伦蒂尼姆周边活动——哦天啊,看来现在内战已经全面开始了。”
等到琼斯浏览完时,列奥纳发现刚刚还挂在执行委员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了,他的神色一下子变得严峻起来,双手不安的交叠着。
“事情已经完全变化了,常务秘书同志,”琼斯撑着扶手站起来,“公爵们将在接下来几周的战争中在首都附近流血——执行委员会其他人得到消息了吗?”
“我想是的,琼斯同志,”列奥纳点点头,“不仅如此,据我所知,这次镜报并不是原来的报馆印刷的。”
“看得出来,秘书同志,看得出来,”琼斯不断地点着头,“放在往常,镜报肯定不允许这么粗俗的语言登上他们的版面——您瞧瞧说的是些什么:感染者们将团结一致……保卫市民们的权利……哦还有,感染者不再是世界的敌人——您确定这是镜报的文风?”
琼斯和列奥纳都笑了起来。
“切实地说,”列奥纳收起笑容,“我们怀疑整合运动分子和市民自救军如今控制着报社,他们将消息传播给伦蒂尼姆城外的某人,并由这些人传达给整个世界——真是一招妙计,而且把我们放在不利境地。”
“是的,委员同志。”
电话此时突然响了。
“我在听。”恩斯特·琼斯提起电话。
——“好。”他简短的回答道,并挂断了电话,“秘书同志,执行委员会要求召开紧急会议以商讨我们的态度——现在内战已经爆发了,我们也必须开始推进我们自己的计划了。”
会议室就在泰恩赛德宫内,短短半个小时后,执行委员会的委员们便已经齐聚于会议室之内了——显然,他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都已经了解到了目前正在伦蒂尼姆——这个维多利亚政治的中心所发生的一切。
“好的各位委员同志们,”潘哈德·沃尔弗首先发言,“相信来自伦蒂尼姆的消息已经送到各位的手中,虽然也许是以我们都不愿意见到的方式,但他毕竟带来了切实的消息,”他站起来,“以及,秘书处和第五委员会已经在尽力核实消息的准确性,但就目前我们从第三国际革命输出委员会以及欧罗巴情报机构得到的信息而言,”他翻了翻手上厚厚的文件夹,“很遗憾,除开那些带有倾向性的报道,来自《镜报》的消息几乎完全准确。”
“令人遗憾,”包括恩斯特·琼斯在内的在座的委员们纷纷摇头。
“但是随着内战的开始,各位同志们,”摩根·菲利普斯委员发言道,“显然,我们将在首都和各公爵封地之外的地方取得极大的行动自由,在南部,有大批城市劳动者同情我们,而我们的组织也在那里扎下了坚实的基础,根据我们同不列颠联盟签署的协议,我们在南部的军事行动也能够得到来自共和海军舰炮和战机的支援。”
“但那是塔拉人的领地,菲利普斯同志,”彼得·麦克多纳反驳,“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消息,塔拉人的深池已经和那些萨卡兹搭上了关系,如果我们贸然在南部开展活动或者暴动,那么我们无疑是在为萨卡兹做嫁衣。”
“您难道认为萨卡兹在如今的维多利亚国内是一个好名声吗,麦克多纳同志,”菲利普斯笑笑,“显然并不是,不仅如此,我们已经掌握了多份报告以证明萨卡兹在如今的维多利亚国内所遭受的迫害……啊不,厌恶——毕竟如今,大多数维多利亚老百姓都认为,萨卡兹是导致国家分裂和动荡的罪魁祸首,正如他们过去对这个大陆做的那样。“
“您和一位塔拉人交谈过吗?“
“当然没有,但《时代报》是这么说的。“
于是委员们都笑了起来,甚至包括彼得·麦克多纳自己。
“是的,但执行委员会显然需要召开全体代表会议。“恩斯特·琼斯急促的争辩。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召开全体代表会议了,琼斯同志!“潘哈德·沃尔弗提高声量,”如果我们仍然被程序所限制,那么我们在短短的时期内没法做成任何事——在伦蒂尼姆,这只是一场攻城战,而且是遍布着内鬼和我们不知道的秘密的攻城战,而显然,这场攻城战给我们提供的时期只会是一个短短的窗口期——我们必须抓住机会,同志们。“
泰拉历1098年5月5日,公元1937年7月4日
维多利亚南部沿海,不列颠联盟共和海军Z舰队
从共和海军最大战列舰宏伟号的舰桥上向外望去,维多利亚那曲折的海岸线清晰可见,自从弗朗索瓦·达尔朗在大南海同那些神秘海上怪物的交锋过后,第三国际各国海上力量都明白了一点——如果要保障海上运输和军事行动的安全,那么最好采用贴岸航行以防止那些大型海上怪兽的袭击,而国际海上运输和贸易也均按照这一方针进行,就算是法兰西公社为了跨洋航行而准备的快速邮轮诺曼底号,如今在担当从尼斯前往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运输任务时也只能紧贴海岸线航行。
而对于海军上将马克斯·霍顿而言,在这个世界黑漆漆的大洋上唯一让他感到放松的除了目前处于他指挥之下这支庞大的分舰队以外就是这次任务的性质了——卡鲁尼姆的维多利亚劳工代表委员会见维多利亚内战已经在这个国家的北部全面打响,便向第三国际发出了援助请求——请求第三国际支援维多利亚南部海港城市威塞克斯的斗争,并请求第三国际在威塞克斯驻军以保证维多利亚南部革命的胜利。
——换言之,劳工代表委员会自信将在不久的将来掌握整个南部的政权,并对伦蒂尼姆附近的争斗袖手旁观。
海港城市威塞克斯进入“宏伟”号18英寸重炮的射程范围了。
此时此刻,按照计划,劳工代表委员会将在威塞克斯全城掀起起义,并在共和国海军的支援下将威塞克斯伯爵埃尔文·文策尔逮捕,并宣告维多利亚南部革命的最终胜利——以卡鲁尼姆为中心,维多利亚劳工代表委员会在维多利亚东部和南部已经拥有了一个成熟的网络,此时此刻,唯一一个还在负隅顽抗的只剩下这座孤悬于边境的港口了,这也自然符合劳工代表委员会在卡兹戴尔军事委员会在伦蒂尼姆发动政变后不久定下的方针——占有全国力量以静观其变。
海岸线上,红色的信号弹在空中爆炸——这是约定的信号。
一瞬间,来自宏伟号的明码通讯便将整个共和海军分舰队激活,三艘J级驱逐舰和一艘轻巡洋舰立即搭载着陆战队成员前出以求尽快占领港口设施,“宏伟”号和“邦特菲尔德”号的重炮默默的对准了威塞克斯移动城市,如果事态可控,那么来自威塞克斯的消息过不了多久就会到达,而一切正如马克斯·霍顿上将所像的那样——一次声势完全称不上浩大的武装巡游,仅此而已。
但一帆风顺的任务永远只存在于总参谋部的计划表里。
“砰!砰!”
装载在威塞克斯城市模块边缘的城防炮忽然开火了,而预定的联络通道也并未开辟——显然,城内的情势也许并不如同劳工代表委员会向第三国际承诺的那样乐观。
“保持无线电静默,让陆战队尽快靠岸,我们需要尽快同劳工代表委员会和起义部队建立联系。”
“轰轰!”沉闷的爆炸声不断在城内响起,宏伟号舰桥指挥所内的气氛也愈发不安起来,宏伟号舰长哈尔曼上校紧张地来回踱着步子,并等待着陆战队捎回的消息——显而易见,革命输出委员会前期送入城内的那几部电台不是被捣毁就是没法使用了,早知道就应该带上泰拉人的终端通讯装置,在这样的情况下可能倒还有用——霍顿在心里想到。虽说英国和法国的技术人员正在全力尝试着复现泰拉的各项技术,但来自哥伦比亚和莱塔尼亚等地的大量商品仍然随着卡西米尔和维多利亚两国的大规模暴乱和不稳定局势而涌入欧罗巴境内,活跃的泰拉贸易者们在这个动荡的时代十分珍视这条由第三国际保卫的和平通道,而当道路开拓完毕,伦敦,巴黎和都灵的社会主义领袖们却发现通过运输垄断和关税已经为他们获取了大量宝贵的外汇储备——毕竟,比起卡兹戴尔军阀明目张胆地消灭利润,通过欧罗巴只是降低利润罢了。
“有新的消息吗?”
霍顿望向电报室。刚刚他看见哈尔曼上校冲了进去。
“拿下来了,”哈尔曼重重的出了口气,“我们在港口没多少阻力,现在那里的守备人员已经全部被缴械了。”
“那就好——”霍顿道,“至少现在,我们还需要保持谨慎。”他自然也知道,这场任务就是明目张胆的干涉维多利亚内政——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共和议会,革命输出委员会和第三国际总委员会都认为有必要在维多利亚南部扶植一个亲欧罗巴的政权,而劳工代表委员会也承诺了自己的强大——上次第三国际伦敦代表大会期间,他曾经见到过代表维多利亚来的恩斯特·琼斯代表——他还不像是一个公开欺骗的人。
“我们的人和劳工代表委员会有联系了吗?”他问哈尔曼。
“还没有,将军同志。”
泰拉历1098年5月5日,公元1937年7月4日
维多利亚南部沿海,威塞克斯城内
哈尔曼和马克斯·霍顿的估计并非虚妄,而正如摆在恩斯特·琼斯和劳工代表委员会支部面前的局面一样,劳工代表委员会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军事行动和大城市起义进行的并不乐观——根据日前同不列颠联盟达成的秘密条约,不列颠联盟分舰队和海军陆战队此时应该已经部署在威塞克斯港口的海滩上了——但局势却远不如卡鲁尼姆委员会之前预估的那么乐观。
——按照计划,被欧罗巴步枪和手榴弹武装起来的工人部队将在起义开始后不久夺取信号站,移动城市控制中心,城市关口,警察局和陆行舰港口几大要害地区,但那个文策尔伯爵显然早有准备,他招募了大批佣兵增强防御力量的同时从皇家戴尔兵工厂进口了大批武器用来武装他手下的警察和招募的暴徒——并保持了一部分城防军的忠诚——若非这一点,他们应该早已按计划同不列颠联盟的海军陆战队会师了。
而若是在另一边看来,情况却大不相同了——骑警格拉尼几个月前调任至此,他习惯性地想用自己的双手为这里的人民带来好处,却只是目睹了自卡西米尔事变以来日渐升温的局势,以及不仅仅出于求助或是意外的政治斗争,在寻访过程中,他也了解到劳工代表委员会在城内的活动,她本人也不止一次收到过这些戴着红袖标的人们分发的传单,上面用维多利亚语和塔拉语赫然写着“团结一致的时机已经到来!”
她的上司们对此忧心忡忡,但却束手无策,直到今晨枪声在全城范围内响起,她才明白了这些人行动的真正含义,他们并非丢失了一只宠物或是因为帮派暴徒的侵袭而拿起武器,而是有组织的革命行动以为人民谋求更大的福利——格拉尼也曾经到场过劳工代表委员会的集会现场,发言代表的言语令他记忆犹新:“劳动者们!我们不需要君主,不需要老板,而只需要我们自己!”
《大东日报》
万永廿一年五月初四伦蒂尼姆电
(责编金世卿 杨会)
《陇报》
万永廿一年五月初三罗州电
兵部节制南方各总兵,令其据寨集兵,以备不虞。本报记者采访遭兵部官员拒绝。据悉为支持战事,户部已广发税金,豪取各布政使司之岁入,使地方各府运转不济,只得加派征收,引发工农不满。
本报记者将持续跟进南方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