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历1098年5月3日,公元1937年7月2日
新德意志,新法兰克福
作为欧罗巴铁路网络在东方的终点,这座莱茵河东岸的小城在过去二十个月后已经天翻地覆——搭乘从科林尼亚出发的班轮——这是快速通过欧罗巴边界严格的边境检查的少数有效办法——普罗旺斯在经过数日等待后终于能够结束海关检查而抵达新法兰克福的民用陆行舰港口,得益于从零开始的基础设施建设,在来自第三国际的投资下,新德意志社会主义政府很快从米诺斯和汐斯塔等临近城邦以优惠的价格获取了大量技术转移,并能够以最接近泰拉技术的方式在莱茵河东岸的地面上建立起一座口岸性质的大城市,这座城市以密集的铁路网络与欧罗巴腹地链接,同时满载着泰拉源石产品的陆行舰也在这里靠港,将其上的产品供应给包括新德意志和南椎体各国在内的国际世界。
双脚踏在坚实的地面上,普罗旺斯望着面前的海关大楼叹了口气,天灾信使在泰拉大陆的每个角落都能受到通关和边界管理上的优待,除了这片名为欧洲的大地,在汐斯塔,即便普罗旺斯向公社使馆的“签证官”千方百计说明天灾信使的特殊性,但那名签证官仍然只是坚定的摇了摇头,并要求按流程通过相应的文书程序——据说罗德岛已经同欧罗巴的主人们签署了合作条约——但却没想到即便是罗德岛的干员身份也没能让他得到特殊对待。
是怎样的地方会拒绝一位天灾信使?普罗旺斯没能随着上次罗德岛的访问团队深入欧洲,因此满腹疑惑。
“普罗旺斯小姐,您的审查已经通过,享受您在欧洲的旅途。”
坐在玻璃窗后的海关人员敲了敲玻璃板,将普罗旺斯从思绪中拉回来,并将身份证明塞进普罗旺斯的手中,“您的下一站是巴黎吧?”
那名年轻的男子冲普罗旺斯笑了笑,用口音怪异的叙拉古语言说,“那是个很漂亮的地方,我保证您会爱上她。”
“谢谢。”普罗旺斯点点头。
离开海关大楼,便是新法兰克福熙熙攘攘的繁华街道,“1848”大街两侧楼宇林立,而大街的尽头便是新建成的新法兰克福车站大厦。在那里搭乘上在这个时代泰拉已经绝迹的远程轨道列车,便能够到达从直布罗陀到卡拉布里亚和阜姆在内的欧罗巴范围内的大多数大城市。
“普罗旺斯!”
此时,一名蓝发少女忽然出现在普罗旺斯眼前,“莫斯提马?你怎么在这里?”
普罗旺斯知道几个月前罗德岛便派遣莫斯提马留在欧罗巴担任罗德岛在欧罗巴三国的代表,但据她所知,代表住所在巴黎而不是新法兰克福——
“假期没事出来逛逛,”莫斯提马朝她招了招手,普罗旺斯注意到他手腕上挂着一个蓝色的水瓶,“顺带着看看这片地方的变化——普罗旺斯小姐也是去巴黎吗?我想我们可以暂时同行。”
话已至此,普罗旺斯自然也无言反驳,只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罗德岛现在在什么位置?”
两人一同走上站台,莫斯提马便出言问道。
“现在在维多利亚境内,我想这个时候大概已经靠近伦蒂尼姆了,如果快的话,他们可能已经到达。”
“去伦蒂尼姆吗?”莫斯提马嘴角勾起了一点笑容,“那普罗旺斯小姐呢?”
“凯尔希让我去萨尔贡投送信件……”
“呜——”
突如其来的汽笛声打断了普罗旺斯的话,只见一辆漂亮的流线型车头喷吐着蒸汽,拖着一列漆成绿色的车厢缓缓驶入站内,此时已经有相当多的人等候在月台上了——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没有任何种族特征,衣着也相当朴素——几乎没有多余装饰——却十分整洁,其余的便是获准乘车的外来旅客们——看得出来,他们尽可能得穿上了相对朴素的衣装,但仍然难以伪装出来当地劳动者那样快活而自尊的神情。
“我们上车吧。”莫斯提马拉着普罗旺斯的胳膊,将他从月台拽到了车上,“我们去找个包厢吧,明天早上我们才能看见埃菲尔铁塔。”
也许是上车更早的缘故,莫斯提马和普罗旺斯两人很容易地在这节车厢找到了一个空余的包厢,而在莫斯提马向那节车厢的列车员出示了她的欧罗巴身份证明后,虽然还未出发,列车员便关上了包厢门——普罗旺斯对莫斯提马递过去一个疑问的眼神,莫斯提马则笑着捏住普罗旺斯的手:“外交人员的一些特殊权利——在法国,这是少数可以没什么限制使用的权利了。”
门外过道的嘈杂声来了又去,不知道过了多少分钟,一阵剧烈的颤动从地面传来,普罗旺斯的眼神朝窗外看去,发现车站的景色越来越快的向后退走,列车启动了,它将沿着复线敷设的新法兰克福-萨尔布吕肯铁路沿着美因河前进。
“我们可以好好休息了,”莫斯提马躺在包厢的沙发上,长长的伸了个懒腰,“你在看什么?普罗旺斯?”
此时,透过车窗玻璃已经能够见到美因河奔腾的河水,铁路随着河流一道向西前进,在下游不远处的美因茨,美因河便将汇入浩荡的莱茵河继续奔腾入海,而列车则将在新威斯巴登停下后转向,飞速驶过莱茵河大桥,跨越新德意志的莱茵兰地区,在萨尔布吕肯入境法国。
“真漂亮啊……”面对着远处青绿的孚日山脉和近处的森林与草地,在欧罗巴的记载中,一千多年前,一位伟大的帝王曾从西面跨过孚日山脉,讨伐如今新德意志地区的野蛮部族,现在虽说伟大的帝王与蛮族皆随风消逝,但这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仍然令乘车经过这片区域的每一个人感动,“那是什么?”
“是农田。”莫斯提马支起身子,“欧罗巴仍然在地面上耕种——如你所知,这里是一片看称巨大的天灾免疫区,如果人们在百年之前发现这里,那为了争夺这片区域将爆发比四皇会战更加残酷的战争。——若非此时此刻,伊比利亚和维多利亚已经无力向外扩张,这片你所称赞的原野也会被投掷到鲜血中吧。”
“真是残酷,”普罗旺斯摇了摇头。
“而且你看着的山脉也绝非那么简单,”莫斯提马像是对普罗旺斯完全放下了戒备,“罗德岛的干员都知道,欧罗巴不是一个单一的政治体,是很多政治体的联合。”
“什么活动?”普罗旺斯被勾起了兴趣。
“这些都是巴黎的外交官们说的?是哥伦比亚还是?”
“呜呜——”列车的汽笛发出嘶哑的鸣叫,普罗旺斯和莫斯提马两人感到车速放慢了,而窗外的农田也渐渐被替换为了房屋和道路,远方宏伟的厂房的烟囱正喷吐着浓烟,人声逐渐鼎沸,安静多时的过道上也渐渐布满了脚步声,过了短短几分钟,新威斯巴登的站台便映入两人眼帘——这是一座小型的四线两台车站,但从另一侧仍然能看见为扩张车站而预留的荒地,笼罩在列车进展产生的滚滚蒸汽中,列车员打开了车门,让等候在门边的人们下车。
泰拉历1098年5月3日,公元1937年7月2日
法兰西公社,巴黎
调香师安静的坐在后花园的摇篮椅,此时的她与守林人作为罗德岛驻巴黎特派干员的时间已经相当的长。
但同样作为特派干员的守林人小姐就没有这样雄厚的知识基础了,经常只能让调香师作为翻译陪同外出。
原本暴行小姐也是一起的,但是自从看到雷姆必拓发生内战的新闻后,就立刻辞去特派干员的职务了。
并且作为特派干员的工作几乎没有,罗德岛与工团国际的交流根本不通过她们,而是直接由工团国际自己负责。
就这样一直持续无所事事的日子,仿佛被批准了个相当长的假期。
“调香师小姐,这里有你的包裹。”
守林人从房屋内走出,来到调香师的身旁,手上拿着的包裹签名的确是调香师的。
“谢谢守林人小姐,不过……我不记得我买过什么东西,难道是罗德岛寄来的?”
调香师露出疑惑的神情,但双手还是接过了包裹。
“说不定呢,拆开来看看吧。”
守林人俯下身子,调香师也随之拆开包裹,里面是一本书。
“一本书?”
调香师更加疑惑了,因为即便拆开包裹里面也没有说明是谁寄来的。
“打开来看看?”
在守林人的怂恿下,调香师打开书的包装,很快就被书里面的内容吸引。
“看来是一本小说呢……”
调香师微笑着说道。
“我曾经也看小说,但现在很少看了。”
守林人站起身来,随后又继续评价道。
“题材冷门,但文笔尚且流畅合格,估计是哪个杂志社的推广广告吧。”
调香师合上书本。
“反正我们也没有任何工作,巴黎的娱乐设施几乎也玩了个遍,看小说消磨时间也无所谓的吧。”
守林人沉默,随后点头表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