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米尔共和国,卡瓦莱利亚基
“卡西米尔时间0212,我军顺利掌握卡瓦莱利亚基东,南部出入关口,”
“卡西米尔时间0215,我军在夺取北部关口时受阻,警察和民兵发现了我们的行动并成功上报,”
“卡西米尔时间0413,我军同市民军开始冲突,内应骑士突入市政厅办公室,”
“卡西米尔时间0507,我军同社会民主工党武装开始对峙,”
被骑士团严密把守的临光家宅内,耀骑士玛嘉烈·临光同诸位支持她的骑士团领袖们一道站在简易卡瓦莱利亚基沙盘边,显然,相对比起银枪天马,那些刚刚组建起来的市民卫队正在渐渐一个个的被分割消灭,当然了,这并不意味着战斗的结束。
临光忧心忡忡地透过玻璃望向上城区的方向,那里的高塔之间灯火通明,她知道,临时政府已经在各个通向上城区的关口部下牢固的防御,她不清楚临时政府手中还有多少武器储备,但这样下去,一定会让卡西米尔人民在大街上留下更多尸体,将更多的鲜血毫无意义的浪费在这种牺牲之中。
“各位同仁,这就是我们的战果,我承认,我下令尽量减少对方的伤亡,即便营垒不同,他们仍然是卡西米尔的子民,仍然是我们之中的一份子,在我们结束这一切后,我们仍然需要将他们纳入我们的怀抱。”
“耀骑士,我们回来了。”焰尾和灰毫两人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这两名红松骑士在“大人物”们的注视之下目不斜视地走到临光身前,“社会民主工党分子已经拒绝了我们的请求,他们已经加入了临时政府,并且对我们开火了。”
“社会主义痴肥!”
“不知天高地厚的刁民!”
骑士团的领袖们交头接耳着。
“让我去处理他们吧!”
克瓦萨里·临光从队伍中走出来,这位临光家族的旁支成员如今正掌管着东部的一个骑士团,此次却是孤身前来首都请缨参战。
“听说他们从欧罗巴得到了不少他们的武器装备,特别是那些及其普遍的铳械……”
马恩纳垂着头说道,“如果我们轻敌,很可能在那里遇到一些小麻烦——耀骑士,你意下如何?”
——临光闻言一惊,社会民主工党和第三国际已经宣布了他们将同临时政府一道来对抗她了,那可是第三国际!
而她现在正在进行的,又何尝不是那样一种革命性的进军呢?
但是,红色克拉辛斯基宫宣布了对她的敌意,并且对她和她的朋友们关上了大门——这样一来,在卡西米尔,耀骑士就必须同第三国际和第三国际遍布全世界的朋友为敌了,想到这里,临光不由得心中一紧。
“明白!”
玛莉亚朝着临光行礼后随着指引匆匆离开。
既出此言,各位骑士团领袖们当然明白这是难以拒绝的邀请,遂全场欢呼着簇拥成队,鱼贯离开临光家的宅邸,耀骑士左右分别是马恩纳和佐菲亚,后为克瓦萨里,焰尾等人依次排开步行前往银枪天马和各个骑士团与竞技骑士同市民自卫军和野战骑士团鏖战的前线——刚刚通信部队传来消息,毕苏茨基麾下的骑士团已经从北面开入城内,其城内驻地的部队也即将准备就绪,踏上战场。
如果说为什么让政变变成巷战,唯一不足的地方在让自卫军和警察抢下了北部的关口——得到消息的援军就顺着这里进入城内接应自卫军的作战,而负责控制毕苏茨基的小队却入泥牛入海难寻音讯,想必已经被野战骑士团处决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了。
顺着被严密控制的宽阔大道,库兰塔们飞速向交火区域奔去,银枪天马已经在大部分战场上控制住市民自卫军的小队,而越接近通向上城区的道路关口,战斗则越是激烈。
“卡西米尔时间0603,社会民主工党同银枪天马的交火开始。”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城市南侧回荡——毫无疑问,那些丧心病狂的运输者甚至拆分了数门火炮运入城内,并在红色克拉辛斯基宫某个地方组装起来——它发射的75毫米榴弹将在狭窄的街道上发挥巨大的战斗作用。
“卡西米尔时间0617,临光出现在前线。”
泰拉历1098年5月1日,公元1937年6月30日
卡西米尔共和国,卡瓦莱利亚基
站在卡瓦莱利亚基市政厅的位置向南望去,层层叠叠的大厦遮住了尼古拉·普拉斯基的视线,也许是因为怜悯,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银枪天马们并没有在市区进行大规模炮击和发动源石技艺,只有工业区社会民主工党人的炮声仍在轰鸣。
一夜过去,黄金平原的清晨如约而至,这本是普拉斯基所喜爱的时刻,却由于空气中弥漫的机油味而让人作呕。
“普拉斯基公民,”国务委员察尔托雷斯基同普拉斯基一道站在市政厅的台阶顶端,“叛逆分子仍然在向这里推进,”他递过来一根卷烟,“需要吗?”
“不用了,察尔托雷斯基公民,”普拉斯基摆了摆手,“你觉得,我们有几成胜算?”他深吸一口气,鼓足精神问道。
“在卡瓦莱利亚基城内?”察尔托雷斯基大笑,“普拉斯基公民,叛逆就是叛逆,无论这个叛逆者姓临光,还是其他的什么显赫家世,她都是在同人民的意志对抗,”这个精瘦的库兰塔的下巴尖点了点,“您看,整个卡瓦莱利亚基忠诚的公民们已经在这个地方聚集起来了,他们有武器,也有为共和国而战的信念,如果我们连他们都不肯相信的话,那么我们还有什么资格去同全卡西米尔的保守反动力量对抗呢。”
的确,正如察尔托雷斯基所说,从全市各地赶来的市民自卫军成员正在上城区领取武器,而在工业区社会民主工党也在向他们的武装力量发放武器和弹药——在一个小时之前,市政厅接到了那个向来被看作危险之地的红色克拉辛斯基宫的通讯,社会民主工党和他的伙伴们宣言保卫卡西米尔共和国和卡西米尔共和国临时政府——随着太阳升起,毕苏斯基所承诺的支援也会在不久之后抵达共和国的首都,并用陆行舰的重炮将临时政府的敌人全部摧毁——至少,来自骑士团的代表们如是说道。
“六点了……”普拉斯基抬手看了看表。
“你的表慢了八分钟,”察尔托雷斯基笑道。
话音刚落,远处的炮声却一下子密集起来,“轰轰轰!”“轰轰轰!”
“你说什么!”博莱茨瓦夫·毕苏斯基的大喊响彻整个卡瓦莱利亚基市政厅。
“发生什么事了?”普拉斯基和察尔托雷斯基对视一眼,都感到一些不那么理想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临光出现在前线?你确认一下!是否临光本人!”
毕苏斯基继续通过通讯网络大喊,“先科维奇公民,布拉夫斯基公民,我想我们有大麻烦了。”
刚刚还大作的炮声此时却一下子寂静下来,远处的战场似乎进入了诡异的宁静状态,刚刚还略有骚动的自卫军后备营队在军官的规训下暂时保持住了秩序,但毕苏斯基紧皱的眉头无时无刻不提醒着普拉斯基等人目前忽然严峻的状况。
“如果是临光又怎么样?”先科维奇冲着毕苏斯基大叫,“即便就地正法,也不影响她仍然是共和国的叛逆!”
“刚刚接到消息,我们的前沿炮兵阵地已经陷落于银枪天马之手,先科维奇公民,普拉斯基公民,陆行舰的抵达还需要时间,但是耀骑士的出现对于银枪天马而言,无疑将让他们更加狂热——阁下,南部的防线恐怕难以支撑,只要耀骑士带队从一点突破,自卫军和安全部队都会溃散!”
“我们要相信共和国的拥护者们……”察尔托雷斯基正想侃侃而谈,却被毕苏斯基的眼神所阻止。
“察尔托雷斯基公民,您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单纯的勇气永远也无法战胜训练有素的军团,自事变发动至今,银枪天马还没有把我们视作全力应对的对手——他们只是在顾忌卡瓦莱利亚基这座大城市而无法全力施为!”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他们?”
“目前通向这座市政厅的道路上已经布置了多层路障,如果事不可为,我们也可以炸塌上城区的各个关口以加固我们的防线。”
“这难道不是让我们自己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如果无法击溃政变部队,那么我们固守在市政厅也仅仅只是毫无意义的拖延时间!”雅尔泽·布拉夫斯基道。
“没错!”震耳欲聋的炮声再次响起,轰鸣声比上一次更加洪亮——普拉斯基知道,这是临时政府部署在上城区环道上的源石大炮开火了,“依靠我们目前的装备和部署,根本不可能在正面击溃银枪天马!他们距离市政厅越来越近了!”毕苏茨基大吼,“中尉!让炮兵阵地继续开火!不要停下来!”
“是!”
从这一刻起,站在卡瓦莱里亚基市政厅内的所有临时政府国务会议成员都明白了这样一个事实,卡瓦莱里亚基巷战的天平已经不再向临时政府倾斜,在巷战中奋战的市民自卫军在一步又一步的后退中慢慢明白了这一点,对比银枪天马,虽然临时政府掌握着更大规模的军队和人力,但这对于那些训练有素的战士而言于事无补,他们组成银色的阵线,并渐渐将市民自卫军的反击击溃,只有部署在环城大道上开火的大炮才能在街道上暂时遏制住银枪天马推进的脚步。
而在另一个方向上,即便社会民主工党麾下热情洋溢的赤卫队前仆后继的投入战斗,并用手中的步枪和野战炮带给银枪天马出乎意料的麻烦,但前线和第一道街垒仍然在开始战斗一个多小时后宣告陷落,越来越多的赤卫队员和民兵开了小差——红色克拉辛斯基宫手头的兵力也逐渐捉襟见肘起来。
一辆孤单的巴士嘎吱一声停在了满是破烂的街道上,车舱里原本坐着的七八个步枪兵和大致数量一样的人一起跳下了车,为了多带点人,也为了尽可能保持战斗力,这辆老旧的小巴已经尽了全力,可是现在还是趴窝了,在引擎冒烟后仅仅十几秒,司机和指挥官也扶着车门挎着手枪从车里钻了出来,凯文少尉是这十几个人的头儿一个本该管技术的工兵副排长现在却是背着mas36的战斗员了,他站在一边,看着已经在因为发动机过热冒气抛锚的座驾,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已经是他手里最后能动弹的一辆车了,宝贵的摩托小时已经被消耗殆尽,不用打,跑就跑死了,疲于奔命,凯文少尉无法评价这场诡异的战斗——或者没有战斗,他和其他多数单位一样,就是在跑,无休止的在跑,追逐着那些骑士老爷魔鬼一样机动的尾巴,他不理解这战线怎么崩的这么快,很少有人像凯文一样知道工党为了预防可能到来的激烈巷战付出了多少心血——作为一名工兵,他清楚的知道,委员会在几小时的时间里动用包括工程车辆在内征调的大量人力挖出来极其一个惊人数字的土方量,上万拒马,壕沟,街垒,铁丝网,龙牙和反坦克锥,连带着数个赤卫队旅和加强给他们的武装工人在内超过40个番号在城区五十平方公里的地界枕戈待旦,但是仅仅不到6小时,外围被寄予厚望的战线就被冲了个七零八落。
工团的军事顾问们用熟悉的方式,在打着这场不熟悉的仗,当一名无人机飞手打空了自己座机所携带的所有弹药,在800米高度用一种不服和不解混合的眼光在高空用三维的视角观察底下的战场时,他已经对对面敌人的了解程度要超过了那些在指挥部,靠着领土开拓时期军内资料和报告分析敌情的带将星的家伙,飞手只能恨恨的看着那些甚至在相对高度超过五米的建筑群天台仍然健步如飞,如同笨重的板甲骑士一样的怪物毫不畏惧丝毫不减速的从不少于7米高度的天台直接跳入下面狭窄的小巷并成功几秒钟内跑过这些人类看起来需要绕路和梯子才能通过的地形障碍,对手似乎永不停息,这些不需要粮食油料的战争机器从分散防炮到汇合突击处理的井井有条,飞手开始清楚,指挥部那些完美依据交通枢纽,复杂建筑所做的防御实际效果已经大打折扣,他没有陆军经历,对步兵和装甲兵认知也不是很高,但是他清楚,这已经在挑战人类战争原则了,自拿破仑战争以来,在复杂地理条件(城市、丛林、山地、河流、工事)下内线防御方优势会进一步放大近乎铁律,但是当真的重甲跑酷,肉身爬楼的这群怪物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这一切怪异又开始顺理成章,那些窄巷,街垒,路障,违章建筑在阻碍着这片土地上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的活动,让所谓的内线优势荡然无存,反而是对手把外线"进攻比防御更积极"这条基本原则展现的淋漓尽致,数十万需要疏散的平民加剧了这个问题,大骑士领劳动者多年来造化的城市环境,竟然在关键时间站在了入侵者这一边。
于是,到黄昏时分,失败者终于完全放下了武器,而胜利者则赢得了卡瓦莱里亚基和这座城市所代表的卡西米尔中央权力作为战利品。
*战地新闻
卡瓦莱里亚基五月一日晚,卡西米尔共和国临时政府从卡瓦莱里亚基撤退,他们的撤退越是慌乱不堪,银枪天马的追击就越是残酷无情,关于卡西米尔共和国命运情况的报告也就越来越混乱和自相矛盾。只有一件事的说法是一致的——那就是忠诚于临时政府和共和国的军队正在遭遇新的失败。
同日凌晨,耀骑士玛嘉烈·临光和卡西米尔银枪天马开始了对共和国临时政府的进攻,临时政府方面在上城区和都卡塞等地布置了数万国民自卫军阻截,在玛嘉烈·临光的指挥下,银枪天马两次冲击炮兵阵地,并在第二次取得了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