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那是什么啊…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啊————”
我闻声望去,发现三月七面色惨白,瘫坐在地,伸出手抓着头发,抓的头破血流,一直在哭喊着…
“母亲大人…为什么?你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啊啊啊…伟大的黄衣之王…伟大者HASTUR、”布洛妮娅那双原本明亮清澈的眼睛…如今变得浑浊不堪,挂满了血丝;她反复地喃喃着这句话,跪坐在地,丧失了斗志;原本在她手中握着的那杆刺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在地,仿佛蒙上了一层抹不掉的灰尘…
“三月!三月你振作一点啊!三月!”丹恒捂着头,不停的摇晃着三月七的身体,然而她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我甚至看见了她头发下面满是抓痕与血液的皮肤…
“布洛妮娅!可恶——你这魔女!我要杀了你!”
“希儿!不要冲动——”我刚刚想要叫住希儿,但那道如蝴蝶一般的身影已经扛起镰刀冲向了那团不可直视的怪物…
“随蝴蝶一起消散吧!旧日的幻影——额啊!”
那团不可名状的怪物甚至动都没动,它仅仅只是伸出一根触手,直接洞穿了希儿的身体,然后——撕得粉碎。
希儿化作一团血雾,消散在这满天风雪…我甚至找不到她留下的踪迹…
“丹恒…”我托着棒球棍,一步一步走向“可可利亚”,我眼中的周围的事物失去了色彩…不,这边的环境也只有灰黑白三色,耳中传来黏腻的感觉,视线也被一层金色所模糊。
“你带着她们走吧,都躲远远的,不要回来…”我麻木的说道。
我只想杀了眼前这怪物…这只比末日兽,甚至感觉比纳努克还要恐怖的多的怪物。
多么扭曲,肮脏,邪恶,就像可可利亚对我的嫉妒,怨恨,疯狂…
我已经分不清她对我所说的那句“结束她的痛苦”是真是假,毕竟,我不是她,我不可能做到完全理解她的痛苦、她的绝望…毕竟这也算是我改变[剧本]的代价,如果我不能跨过这一关,就别妄想什么突破[剧本]的桎梏了。
突然,一只巨大的藏青色的水龙从我身后呼啸着扑向这团不可名状的可可利亚,不少恶心的触手被这一击摧毁殆尽,些许造物引擎的机械外壳也得以重见天日,但很快就被那些触手缠绕起来。
“穷,无名客可不会抛弃自己的同伴。”清冷…但隐忍着杀意的声音从我身侧传来,一位踩着莲花,衣装缥缈素冷,额前峥嵘的俊美男子捂着头,似乎在隐忍着什么,咬牙切齿的说道,“就算这代表着要被往日的罪孽所追赶,即使要动用潜藏在我体内的力量,我也在所不惜!”
“这样啊…嗯,我明白了。”
我并不明白丹恒口中的往日的罪孽代表着什么,也不明白他为何要隐藏自己的力量,但如今,他选择站在了我的身边。
我深呼一口气,奔跑起来,冲向那团不可名状,“丹恒!对着那个倒吊的木乃伊狠狠地打——”我怒吼道,随后高高跃起,将全身的力量凝聚在棒球棍上,对准那具被冰霜覆盖的触手粽子狠狠打去。
“洞天隐月,苍龙濯世,破!”
另一只水龙从呼啸着从另一侧袭来,如果能够打中的话——
造物引擎举起满是恶心触手的机械臂,挡住了这只气势汹涌的水龙,而我面前的这具“木乃伊”也伸展出冰冷的银白色触手,拽住了我的腿,打碎了我的棒球棍,把我吊了起来。
我眼睁睁的看着那只机械手臂上缠绕的触手吞没了徒劳挣扎的丹恒…他一直在看着我——以带着希望的目光。
我的手也被这些恶心的触手捆绑住,触手上那些恶心的脓包猝然破裂,爆炸的浆液喷溅在我的皮肤上,伴随着强烈的灼烧感觉,我有幸看见了自己的骨头;而那些附着在触手上的密密麻麻的口器也不曾示弱,全身上下传来的吞噬感正在为我的生命做出倒计时。
“卧槽——啊——”如果只是被一只虫子咬一口,我甚至感受不到什么痛苦,但是同时被一群虫子反复噬咬,加上被脓液腐蚀的痛苦,让我头一次发出了惨叫。
在那具倒吊的木乃伊的头部,我看见了一张恶心的人脸——由脓包和口器组成,随后发出了强烈扭曲折磨的声音。
“喜…欢…吗…吾…主…为…你…安…排…的…结…局…”
“…你…甚至…没…得到…[存护]…注…视…”
“…你凭什么…赢…我!”
下一秒,我感觉一根锐利的针,穿透了我的后脑,这片扭曲肮脏的场景,成为了我此生最后的记忆…
“这是哪里?”
回过神来,我发现自己身处于宇宙之中,大大小小的陨石正围绕着我面前的星云旋转着,那片星云中间散发着光,与它对比,我渺小的像是一粒尘埃。
我曾经听说过一粒尘可填海,一株草可斩尽日月星辰…但我并不觉得我能够成为那粒填海的尘,我只是个剧本里的囚犯,没有那样逆天的气运。
我慢慢走向那片星云,因为这片空间除了它以外,我哪里也去不了,周围都是看不见的屏障,除非有BUG,不然我卡不过去。
旁边时不时会出现不存在的幻影,我默默地看着它们…
一个穿搭风格与我很像的灰发金瞳女子从空间站里醒来…同样是遇见了卡芙卡和银狼,这女人直接做掉了她们…徒手。
这女人在空间站的展示台里搜罗出一把黑柄血刃金尖的不详长剑,屠了空间站满站,连同丹恒,三月七他们一起…
末日兽被她随手杀死,她杀死了瓦尔特先生,杀死了姬子小姐,打服了暴怒的帕姆,登上了星穹列车…开始了她对这宇宙的血腥屠杀…
就在这时候,我听到了锤击的巨响,当我回过神时,一尊巨像,琥珀色的巨像,已经出现在我的眼前…
祂的全身包裹着一层岩质外壳,就像一层铠甲一样;如恒星一般的发光球体似乎在注视着我,祂举着一把巨大的双头石锤——那里同样也有一颗发光的核心。
这就是[存护]星神吗?
一股怒火从我的胸中喷涌而出。
毫无顾忌的破口大骂让我的心情畅快不少,想想看,[存护之城],克里珀堡,坚持了七百多年…祂都存护了什么?啊?这些都是我第一时间想到的让我愤怒的源头,这份情绪甚至超过了虚无的抑制…
现在回过神来,祂什么动作都没有,只是静静地呆在那里,在看着我那无能狂怒的发泄。
现在想想,我只是再给我第一次的失败找借口罢了,没关系,没关系,大不了再死几次嘛,我已经做好了长期抗衡可可利亚的准备,首先需要先决绝黄衣之主对布洛妮娅她们的精神污染,然后要保证我们五个人都不要死亡…最后再一点一点的寻找打败可可利亚的办法…就这样。
“所以,请你让我离开,我得去救他们了。”我对祂这样说道。
这回,祂终于有了反应,祂举起那把石锤,向我砸来,这恐怖的气势一度让我动不了身,祂这是要杀了我吗?
祂举起石锤,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我看向那块琥珀,伸出手触碰了它一下…
BOOM!
嗯,刚好我的棒球棍碎了,少了一把耐用的武器,我伸出双手,抓住这把大剑的剑柄,死死的握着它,拼命无视这烈火灼烧的痛苦,向上一拽。
“最后…呼唤吾主之真名…[HASTUR]!”
回过神来,我发现自己站在雪原之中,无数道密密麻麻的视线正在盯着我,随即又仓惶消失…原来回到了这个时候吗?
“诶~!穷,你的手上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大剑啊!”三月七凑到我的身边,伸出手摸了一下剑身,随后缩了回去。
“啊!这把剑怎么这么热啊!”三月七夸张的怪叫道,“你从哪里找到…不是,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看着眼前还活的好好的同伴们,我不由自主的感到了一阵放松。
“没什么,只是做了一场噩梦罢了。”我举起这把大剑——要不要起个名字呢?之后再说吧——对准了可可利亚。
大剑散发出温暖的光芒,我看着这些光飞向布洛妮娅还有丹恒他们身上。
“呜啊!这些光,好温暖啊!我的天啊!那是什么啊?怎么长的这么恶心啊!本姑娘真是看不下去了!”
我看见三月七只是皱着眉,满脸不开心的看着那团不可名状,随后她发现了我的注视。
“怎么了,干嘛这么看着咱,难不成是对本姑娘——”
“看见你还是这么傻乎乎的我可真是放心多了。”我平静的说道。
“喂——本姑娘到底哪里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