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来了啊…本来以为这暴风雪会把你们埋葬…”身穿银、蓝色军人制服的金发女郎,站在我们面前,面无表情、语气冰冷地说道。
我们来到了永冬岭,最后的决战地点,这里没有银鬃铁卫因为他们的职责阻挡我们的去路,也没有贝洛博格的民众评价这位大守护者的是非功过…只有这片被冰霜覆盖的古战场,冻得发蓝的冰雕,散发着强大而又不详的力量的星核封印,对面的“大守护者”,我这个“无名客”,以及…其他人。
“母亲大人…我——”布洛妮娅走上前去,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够了!既然你已经选择了站在我的对立面…就如同那「剧本」所记载的一样…我也没必要跟你讲什么情面了,布洛妮娅…”可可利亚粗暴的打断了布洛妮娅的呼唤,她那双无神的淡紫色眼眸…早已失去了人性的光芒。
布洛妮娅的螺旋灰发随着风雪飘荡,她右手抚胸,背对着我们,我看到几块冰晶从她的侧脸滑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不再说话,沉默的举起刺枪,对准了她的母亲,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一动不动。
“外来者…或许…叫你穹…天穹的穹会更好一些?”金发女郎伸出那只被冰霜覆盖的右手,一把冰冻的骑枪突然出现。
“可可利亚·兰德…”我自虚空一握,棒球棍随即出现在我的手中,慢慢走向了她,“尽你所能,挣扎到最后吧,我会让你…死的体面一点。”
“呵…体面?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她捂住嘴,笑的前仰后合,笑的花枝乱颤,笑的…难听死了。
“你知道吗,当我第一次梦见你的时候,我可真是羡慕你啊…”可可利亚轻轻撩起金色的秀发,“没有过去的记忆,结识可靠的同伴,踏上未知的旅途,来到这里,来到贝洛伯格,当着我的面,得到了那一位的瞥视,最后轻而易举的杀死了我,挽救了贝洛伯格,真是个皆大欢喜的故事啊!而你的故事,却远远没有结束…令我羡慕、令我嫉妒、令我愤恨!”
她举起骑枪,指向我,她的面容因暴怒而变得扭曲丑陋,她癫狂地对我怒吼道,“凭什么?凭什么你是这个「剧本」的主角!?而我却要接受这份传承了七百多年的真相、无力与绝望!?因为「剧本」是这样安排的?难道我生来注定就是要被你羞辱、被否定这三十几年的人生、临死之前还要笑着接受这一切?你真的配吗?告诉我——你配得上这个主角的位置吗?啊!?”
风雪仍在呼啸,道道如刀,刮的脸麻木不堪,我默默看着对我怒目而视的可可利亚,我向后望去,三月七、布洛妮娅等人早已静止不动,宛若雕塑。
这天地间,仿佛只剩我与可可利亚两人…
“哈,主角吗?”我不屑的笑了笑,“我从来就不觉得自己是什么主角。莫名其妙的诞生在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地方,然后有个不见踪影的声音告诉我你该这样做你该那样做…你告诉我这是主角该有的待遇?我为什么要听他的?”
我举着棒球棍,她举着骑枪,我们顺着同一个方向,绕起了圈。
“我一直试图改变「剧本」,成为了自灭者,拒绝那些很有个人风格的人物的邀请,我甚至拒绝过那些可靠的同伴…但我最后发现,我其实只要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没必要刻意迎合「剧本」,也没必要刻意对抗「剧本」,就像我绑架了布洛妮娅这件事——”
“你根本就不懂我这种炮灰的感受!你根本就没有体会过星核在你的脑海里不断的低语、不断的蛊惑、吵的你日日夜夜都没法安稳睡觉睡觉的痛苦!你也根本不懂我对布洛妮娅的爱与期望,我一直都在用谎言欺骗着布洛妮娅,只是希望她接任大守护者,接受这令人绝望的事实的那一天能够更晚到来…”可可利亚突然打断了我的倾诉。
“但是突然有一天,有个声音告诉我,我…我的人生是虚构的!我所守护的贝洛伯格是虚假的!我所骄傲的女儿布洛妮娅也是个虚构角色,她将来还会背叛我!我最后还会被她与一群莫名其妙的外来者打败?而且以上这些,已经发生了…”
“这个世界从来就不公平…有的人出生在上层区,衣食无忧,有的人出生在下层区,饥寒交迫;这个「剧本」也不公平…你是主角,我是炮灰…为什么我要这么惨?为什么?我的信念一度无比坚定,直到一个突如其来的变量打乱了一切,它给了我另一个选择,比起虚无缥缈、原来越遥远的[存护],它曾经对我来说是那么的真实…”
“你了不起—你清高!你是主角!你就可以毫无负担的体面我啦?”
“那,为什么在克里珀堡的时候…你请求我终结你的痛苦?你那时候的表情又是如此的麻木…难道那是一句谎言吗?可可利亚·兰德——!”我大声质问道。
“你闭嘴——!你给我闭嘴!”她那暴躁的语气带着些许哭腔,“你知不知道我原本忍受着多么残酷的绝望啊?假如我未曾听到那个声音,我还可以默默忍受下去的,还会继续骗自己,期待着布洛妮娅会和我站在一边,等待着[新世界]的到来…就因为我是「剧本」里的反派!我痛苦啊!我TMD没救了啊!”可可利亚举起骑枪狠狠地砸向地面。
“你真幸运啊!你是主角啊!大家都爱你啊!所有人都围着你转啊!这什么破「剧本」破「剧本」啊!?”可可利亚一次又一次,疯狂又偏执,狠狠地砸着地面,“我就是要在这里一句一句一句一句一句一句的反驳你!我要毁了你——!”
可可利亚举起食指冲天,瞪着双眼对我怒吼道,发泄着她内心的痛苦…
“我不要再忍受这样的绝望了…我受不了了…我看不得你这主角过的这么快乐…我要杀了你…我要毁掉这个让我痛苦的「剧本」!”
她的语气由痛苦到低迷再到高亢,我能听出她对我的怨恨,她的求而不得,她的…求死不能——她是个反派啊。
“不破其旧,无以立新!我以大守护者的身份令你起身,造物引擎!”可可利亚恢复了那冰冷至极的语气,地面在震动,有什么庞然大物要从地底之下钻出!
“是筑城者的古代器械,大家小心!”布洛妮娅的声音突然传来,她们恢复了行动能力,四散开来。
一只巨大的灰色机械手钻地而出,呼啸着向我挥来,我原地起跳,高高跃起,默默地看着那只巨大的手经过我的下方,这只巨手轻而易举的扫荡了周围的山头,如雷贯耳的机器轰鸣正在宣告着它的强大与无人能敌…
那只机械巨手缩了回去,一架庞大无比的灰色机器人气势汹涌的矗立在这片雪原之中,可可利亚举着冰枪,漂浮在空中,就在那机器人的胸前——她的确是这片雪原之中的无冕之王。
随后——她吸收了那颗星核。
恐怖的力量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她的身体开始扭曲,裂变,她的皮肤变得像是那浩瀚的宇宙一样神秘,原本金灿灿的长发变成了无机质的银白色…银白的发冰蓝…她的全身覆满了冰甲,身后出现了数道狰狞的冰柱,冰结的发冠让她如同女王一般,降临在这片阴沉沉的天空之上。
“最后…呼唤吾主之真名…「HASTUR」!”她毫无感情地说道。
一道虚影,一身黄色斗篷的虚影突然出现,我感觉有无数道密密麻麻的视线在盯着我,直到过了好一会儿,那种恶心又令人疯狂的视线才从我的身上移开,如果我不是自灭者的话,恐怕我早就已经疯了!
可可利亚…那只扭曲的怪物再次发生了异变,无数道数不清的遍布着密密麻麻脓包的紫色触手将可可利亚与她身后的这架造物引擎缠绕起来…
直到一个被包裹的像是个粽子的银白、冰蓝色的触手木乃伊倒吊在空中,而无数的触手连接着她与造物引擎,造物引擎身上也长满了遍布脓包与昆虫口器的恶心触手,仿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庞白君,你妈来隔壁。”我麻木的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