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两天之后。
程卓高兴地拿着手上的药剂,它呈现浅淡的乳白色,像是荔枝口味的饮料一样,而这,就是程卓对这个怪病的最终解法。
它是以龙葵、寒霜甘草和城内的一种瓢虫的壳经过熬制、蒸馏等一系列步骤制作成的药剂,除了能让人以呕吐的方式排出虫子,还可以自然杀死人体内的特殊细菌。
其实每当他研制这个药剂的时候,他总是能想起黑死病。
为了取信于城主,他带了一批药剂前往城主府。
“说是三天之内昨晚,果真三天就完成了,不愧是药王最得意的徒弟!”城主猛地一拍身下的座位,健壮的手臂好悬没把扶手拍断。
“伊尼戈,你去把卫兵队长从营房喊过来,现在,现在我的小伙子们就要用上这批药!”
他看向身边黑皮肤的带刀侍卫,激动道。
“城主,恕我直言,我们不能就这么轻信一个……”
城主面色严肃,一副不容置喙的态度。
“先生,”此时,他又转过头来看向程卓,“若你回到了乔达摩领,请为我带去我的问候——就说,当年被他救助的北方佬,现在还怀念着他的恩情。”
程卓微微点头,道:“我一定带到。”
站在一旁的维施努连忙给自己嘴里塞了一个苹果,防止自己笑出声来。
这时,站在一旁的摩诃摩耶为城主的副手递上了一副药方,也就是这解药的方子。
“先生,这……”
“无妨,城主收着便是,想必城主的医生和我一同熬制,能更快地让城里的人都用上这份药。”说罢,程卓转身就走。
城主的副手则是朝城主打了个眼神——要不要现在干掉他们?
贵族死在外面声名固然不好,可死在城主府里,没有人会知道。
一个绝症,一个对这个绝症的唯一解,他几乎想不到比这个更好的机会,去让他们扩张自己的势力。
“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城主冰冷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副手,“你觉得,那就仅仅是药王最得意的徒弟这么简单?”
“虽然说,药王大人救治我已经是在二十多年前,我早就记不他的样子,而且他也应该早已老去——可那个青年,总让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一个艺术超绝的人,能延长自己的青春,这件事情有什么好奇怪吗?”
城主说完,副手看向已经浑不在意地离开的三人,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那我也从来没听说过能把二十出头的面相延续到将近五十的驻颜之法……”
没见过,没见过就对了。
丰饶之力,小子。
程卓身为命途行者,那些人的小声交流他听得一清二楚。
即使隔着一道厚厚的大门,他也能把里面的东西尽收耳中。
以他随时随地能把这里扬了的实力,不管那个城主想要出些什么阴招都是没用的。
“摩耶,今晚我们在府里再歇息一晚就走,如何?”
摩诃摩耶也浅浅地一笑,道:“都听大人的。”
当然要听程卓的,她今天就要实行自己的小计划,把程卓重新变回活生生的人。
“嗯,对了,这两天有好好学习吗?书看到哪里了?”程卓笑道。
虽然只是一句普通的关心,却让摩诃摩耶感到心里一惊。
“没有学……只和维施努大人学了一些课外的东西。”
“课外的?好呀,多学学课本之外的东西,有助于增长见识。”程卓的笑更温和了。
“既然摩耶这两天这么认真学习,那我也来送你一个小礼物,如何?
说实话,我买你回来,让你做我的继承人也这么久了,我还从来没有给你送过任何小礼物呢,对吧?
我记得,帕尔瓦迪耳朵上那串骨质的耳环,就是我亲手做出来的饰品,是为了奖励她学完3时候做的。”
说到这,程卓苦笑了一下。
“话又说回来了,从那以后帕尔瓦迪就再也没学会任何一本书上的内容。”
他低头,看向睁大了眼睛,眸子里亮闪闪的摩诃摩耶。
“嗯哼,你也很期待,对吧?”
摩诃摩耶使劲点了点头。
程卓一笑,随手运起体内的力量,凝结成了一串白色的兽牙项链,挂在了摩诃摩耶的脖子上。
“有点丑,不过这就当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件礼物。”程卓捏了捏情绪有些低落的摩诃摩耶,“这东西可是很有用的哦,只要你捏着它,呼唤我的名字,不论相隔多远,我都会来帮助你。”
“不论……多远?”摩诃摩耶握紧了项链,面色酡红。
也就是说,不论我在做什么,只要呼唤大人的名字,他就会赶到我面前……
在摩诃摩耶的幻想之中,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自称疲累的程卓躺在了床上,似乎呼呼大睡了过去。
而摩诃摩耶也早在床下准备好了器件,就等着一个机会。
这个方法的本质是在一颗鲜活的人类心脏的辅助下,直接将程卓体内的荆棘之心嬗变成肉心,就像是程卓本来的心脏一般。
这一如魔法一般的嬗变工作必须借助迦毗罗贵族的血脉才能完成,而程卓恰好就是一个巨大的贵族血包。
可以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现在程卓酣然入睡,就连东风也准时赶到。
——就是现在。
摩诃摩耶按着法子启动了她现场布置好的器件和仪式,利用在程卓身上收集到的静脉血作为能源,准备开始嬗变。
程卓的静脉血之中散出点点的金光,真的成功为嬗变注入了能量,以此作为钥匙,打开了他的肉体。
很可惜,程卓的体内并没有荆棘之心,只有一颗丰饶星神,也就是摩诃摩耶赐下的金色心脏。
顿时,整个房间金光爆射,程卓在无尽的光芒之下浮了起来,那些金光如同茧一般,将程卓团团裹住,最后如同一个浮在半空中的琥珀。
落在了面色僵硬的摩诃摩耶面前。
哐啷。
摩诃摩耶手里拿着的心脏容器衰落在地,她的双眸不可置信地颤动着,在那琥珀上的每一个角落摸索。
不应该。
不应该是这样。
纸上不是这样说的呀。
“不……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