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
维施努敲响了程卓的房门。
“师傅，在吗？”
门自己打开，露出了一条缝，维施努一笑。
想必这是让自己进去的意思。
他刚抬脚，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制止——不是莫名的力量，只是摩诃摩耶个子太矮，他单纯没有看见罢了。
“你做什么？”
“我当然是来找师傅，外面的事情都闹成这个样子了，要不是有一堵城墙隔着，这场灾疫早就不知道扩张到哪里去了都。”维施努道。
“那我问你，你知道大人他最近的身体状况吗？”摩诃摩耶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研究病原的程卓，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他身上的光芒更红了。
“不、不知道啊……师傅他的身体不是挺健朗吗？”维施努有点汗流浃背。
“大人他最近的表现越来越奇怪了，”摩诃摩耶皱着眉头，“我有一个推测，可能需要你帮忙验证它。”
“不不，摩耶女士，我可没有时间陪你搞这些，好吧？”维施努连忙摇头，虽然他的水平远不如程卓，但他也是背负着一座城性命的男人。
即使打不过，他也不会退缩的，因为这是程卓教给他的道理。
“那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在外行医多吗？”
“这个很多，怎么了？”
“那你知不知道，怎么让一个被荆棘之心改造过的人变回正常人？”
“荆棘之心改造的一般都是死人吧……虽然说他们往往是因为意外死亡，而不是寿元竭尽才死去的。”维施努摸了摸下巴。
“让荆棘之心变回正常人的方法，我似乎听说过，不过那不是现在该说的事情……”维施努推开房门，直接走了进去。
“还是这城更重要。”
摩诃摩耶给他让出了位置，站在门外，在维施努进入房间之前斜睨了他一眼，道：“我顺便提醒你一句，大人他昨晚没有睡觉。”
“……”维施努点了点头，径直走进了房间。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伏在桌子上，正在把病原的特征一点点列出来，焦头烂额地研究完美解决方法的程卓。
“既有微生物病原，也有虫类病原……就目前来看，微生物发病的目的是为了侵占人体的消化系统，从而为虫类的生长提供环境。”
“也就是说即使是那种腐烂到一定程度的患者，从病症上来说依然没有进入晚期？”
挠了挠头发，程卓从研究中抬起脸来，一眼就看到了正在一起研究莲子的维施努。
“维施努？”
“是我，师傅。”
“这个不是你能处理的，你出去吧。”
“……”维施努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小丑。
他回想起摩诃摩耶无意中的提点，看了一眼程卓的面庞。
一点都不憔悴，而且看起来精神焕发。
这并不奇怪，程卓平时注重养生，一个晚上不睡不会怎么样，只是……
维施努细细观察，发现程卓的身上不生垢秽，皮肤洁净，而且颜色似乎有些莫名的发白，比平时要白皙一些。
这就不太像正常人了。
对于迦毗罗的人来说，不管是什么样的养生大师，在一觉醒来身上都会生出一些垢秽，维施努见多识广，自然知道其中关节。
维施努立刻收声，他想起来，摩诃摩耶问了他关于荆棘之心的事情，但是没有明说。
‘总不能，师傅对自己做了荆棘之心的改造？！’他顿时骇然，悄声退出了房间。
关上房门，维施努有些紧张地问道：“摩诃摩耶，师傅他……真的做了吗？”
“我不清楚，但大人他从出领到现在，还没有喝过水，上一次吃饭也是在48小时之前，似乎他的体内有什么可以供给他能量的东西。”
这就是真的反人类了，程卓他不但没有养生，甚至在以逼近人体极限的姿态不断工作，就在这种情况下，程卓的身体没有发出任何的告警。
能做到这些的，要么是死人，要么就是荆棘之心改造人。
“……你在这里看着师傅，我去把我曾在迦毗罗西南听过的方法摘录给你。”维施努叹了口气。
“我亲眼见过这个东西把荆棘之心改造人变回了正常人，不过你需要提前准备一颗人类的心脏——这一点就几乎无法完成。”
不管是心脏的保养、保存或者是最后移植的技术，乃至于一个足够健康的心脏，这都是难以克服的问题。
“技术和知识你不需担心，交给我就好。”摩诃摩耶淡淡道。
“我迟早有一天会在医术上和大人齐头并进，这些东西难不倒我。”
“你只管抄录，我就在此处等着你。”
……
转眼，时间就来到了傍晚，摩诃摩耶送进去了一餐晚饭之后，就见到了拿着一沓纸的维施努走了过来。
那纸十分洁净，而且裁切工整，一看就是十分昂贵的物品。
“就是这些了，虽然我不知道师傅对自己做了什么改造，但饭还是要吃的。”
“……我已经劝过了，大人说他不饿，不用担心他。”摩诃摩耶看向了房内，美眸中全是担心。
“到现在，就是60小时不曾进食了……”
摩诃摩耶的眼神变得有些昏暗，她看向了维施努，道：“我们这样分工，我去准备储存和保养心脏的药液，你去宣传，说需要一个愿意献出生命的病人来研究病症。”
“那些病人的心脏肯定也是被这怪病所害，你有信心将它们还原？”
她笃定地点了点头，道：“当然有，你放心准备。”
维施努看到一个学完了《9》的人对他做出了如此保证，顿时心中大定，作为足足学到了8的人，他十分清楚十二本书，每一本都是一个台阶。
学会了9和只学到了8完全是两个概念。
说服了维施努，摩诃摩耶转身回房，看向摆在地上的药箱，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只要是为了大人……”
她从中拿出了几样药材，并照着维施努给出的资料，开始研究荆棘之心重新复归常人的方法。
这医法十分晦涩，一般人大抵只能看个云里雾里，不过摩诃摩耶是何等的天才——
估计在程卓研究出解药的那一刻，她也就能研究出将程卓“复原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