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沙纪执刀而站,平静地面对慢慢走近的八岐。
身为鬼杀队队员,她早已经做好牺牲的准备。
一个星期前,她和我妻哲城就收到江良村附近出现鬼的情报,于是来到江良村执行任务。
八岐留下的线索太多了,他们轻易地追踪到它的踪迹,但奇怪的是线索在此就断了。
这里人烟稀少,他们决定以自身为饵引诱这只鬼出现。
鬼是拒绝不了这样诱惑的。
没想到碰见八岐带着王治野破屋而出的一幕,她小心地盯梢,同时拜托鎹鸦联系分开行动的我妻哲城。
更让她意外的是王治野与八岐的争吵打斗,以及王治野的异变。
她似乎发现不得了的东西,这可能是杀鬼队一直在暗中调查的组织——彼岸之界。
他们自称为神的子嗣,神秘又危险。
自大正时期那件大事件后这个组织就开始出现,他们是一群被欲望控制已经疯掉的人,一群比鬼更可怕的人。
他们试图越过人与神之间的界限,他们要造神,或者自己成为神。
江川沙纪开始只是默默地观望着王治野跟八岐的争执,她希望他们两败俱伤,然后与我妻哲城一起杀掉剩下的一个。
但事情的发展远远出乎她的意料……
王治野似乎对八岐非常重要。
救下他一方面可以阻止八岐获得更强大的实力,另一方面王治野的种种反抗深深地打动作为鬼杀队队员的她。
她看到一个笨拙但努力的少年,为了自己的生命向强大的敌人挑战,甚至比很多鬼杀队队员都要勇敢。
想到这里,江川沙纪转过头看王治野。
你就在阳光里安眠吧。
而我妻哲城并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伤,但是因为保护她导致没有足够的活动空间,在正面抵御那恐怖的余波之后脱力昏迷。
现在轮到她保护他们了。
江川沙纪对八岐大蛇有了初步的判断。
它攻击能力、防御能力并不强,由之前轻易地被砍掉头颅可以看出,更别说王治野那一拳差点把它打成蛇酱了。
最恐怖的是它的生命力、再生能力,已经超出上弦鬼的范畴。
要是换做其他上弦级别的鬼,他们三人早就被吃掉了。
她要把时间拖到天亮或者等到支援,在救王治野之前她就让鎹鸦回去求援。
江川沙纪深呼吸,排除脑海中的杂念。
“你可以带着金发小子离开,我只要王治野。”八岐大蛇提议。
但江川沙纪更加警惕,这个男人阴险如毒蛇,不可以相信他说的任何话。
“哈哈哈,我很早就发现你们了,从江良村开始就跟着我吧,要不是……”
八岐稍微停顿,接着又说:“现在离开,要不然我把你抓起来,你会后悔的。”
他舔舔嘴唇,怀着恶意的目光上下打量江川沙纪,低声说:“有个家伙,很喜欢像你这样的美丽少女哦。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鬼生胎,像你这样的容器,啧啧。”
江川沙纪被他恶心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再也忍不住。
—风之呼吸一之型·尘旋风·削斩—
她高速接近八岐进行突击,身后紧紧跟随一道旋转的风刃。
叮——
这一刀被八俣远吕智用手术刀挡住,可是这招伴随着强力的冲击波。
八俣远吕智被震得身体摇晃。
江川沙纪借力翻了个跟斗露出身后的旋转风刃,风刃无声地切割着八俣远吕智。
八俣远吕智身上渗出大片鲜血,但他脑袋急剧膨胀,比身体大出两倍有余,仰着头张大嘴巴。
—血鬼术·苦雨—
墨绿色的液体朝王治野跟我妻哲城那块区域倾泻。
“哦豁,让我看看,你会救那个呢!应该是说,你要亲手放弃那个呢,你要亲手杀了那个。”
八俣远吕智原地不动,继续用语言攻击江川沙纪的心里防线。
江川沙纪一言不发,如同一道风向他们卷去。
她很快,但做出选择很慢。
漫天毒雨煎熬着她的内心,江川沙纪痛苦地闭上眼睛。
对不起啦,刚才我欠他一次。
她抱起我妻哲城逃出了毒雨的范围。
“结果还不是一样,怎么,你不是要保护他们吗?那我手上的小鬼是谁,哈哈哈哈哈哈哈!虚伪、无用的善良!”
“你心中伟大的正义呢!哈哈哈”
八俣远吕智提着王治野,大声地嘲笑着。
“说到底,因为他是鬼啊……鬼!!鬼!!为什么,为什么是他!!啊啊啊!!!”
“为什么不救他!!”
“鬼!哈哈哈哈”
“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是我”
“博士,为什么是我!!!”
“我恨……”
“我要力量”
“我要得到更多的恩赐!”
“神啊!审判我吧!”
八俣远吕智愤怒而绝望地质问。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
江川沙纪面色苍白,眼睛像月亮倒映在清泉里,早已不断涌出泪水。
她失神地看着王治野,喃喃自语。
八俣远吕智一只蛇首从肩膀钻出,嘴巴张开如漏斗般,把举起来的王治野慢慢向蛇嘴里塞。
江川沙纪深呼吸……
“咳咳……”
她继续深呼吸,肺部刺痛,剧烈地咳嗽。
“咳……呃……”
她不顾疼痛呼吸,把咳出的血咽回去。
“咳咳……”
最后江川沙纪只能依靠着刀勉强站稳。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会因为他是鬼……呜呜呜……不是的”
江川沙纪的眼泪顺着脸滑落,如同黑夜流星下坠。
她真看到了流星……
远处漆黑的天空被划出一道银色的轨迹,这道轨迹不断延伸而至,势不可挡。
流星下坠,把八俣远吕智钉在地上。
刀身所附带的银色冷炎驱逐了周围一切的毒雨。
它傲立在地上,如同君王。
—滋滋—
“啊!!!”
高温的刀身炙烤八俣远吕智的血肉,他发出痛苦的哀嚎,躯体想要膨胀但马上又被压制回去,他只能长出九条脖子缠绕着刀身用力向上拔,但只是轻微一动脖子就全部被切断。
八俣远吕智的脖子不断再生,但不断被切断。
一截截扭动着的蛇肢铺满一地。
天空上银色的轨迹由远及近续渐消散,在彻底消散的时候,一个男人缓缓飘落。
他俯视着八俣远吕智,冷漠地问道:“阿部左,在哪里?”
八俣远吕智十八只瞳孔一缩,失声尖叫:“您怎么会在这里!不可能!您……”
“阿部左,在哪里?”男人再次开口,他踩着八俣远吕智的身体,手握刀柄。
“我说,我说。”
八俣远吕智放弃挣扎,大口喘气。
“他在,他在……”
—血鬼术·蛇蜕—
“哈哈哈您永远也不会知道的。”
八俣远吕智看着男人诡异地笑着。
随后他的身体迅速失温僵硬,九条小蛇在他背后钻出,潜入地下消失不见,就连味道都干干净净。
男人皱眉,他也没想到八俣远吕智如此狡诈,分神间身体一晃。
江川沙纪抱着他的右腿使劲摇晃。
“呜呜呜,师傅”
“呜呜呜呜,怎么这么慢”
“我要被打死了,呜呜,看你怎么跟弥生姐交代”
“哲城要被打死了,看你怎么跟他家族交代。”
“呜呜呜……快点去救王治野”
“呜呜快点去救哲城君”
男人满头黑线,觉得沙纪比八俣远吕智难对付多了。
江川沙纪泪眼婆娑,仰着头巴拉巴拉一顿诉苦。
橘红的太阳从男人背后升起,黑夜将要过去。
她忽然擦干眼泪,双手合十闭上眼睛祈祷。
“安眠吧,治野君。”
她不敢眼睁睁地看着王治野消亡。
…………
“你在干什么,不管这两个人了吗?”
男人没好气地问。
“我……唉?唉?!!!”
她转过头,
阳光与王治野都在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