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快点!这一批素材优先装上星槎,快快快!”
迴星港,贺寿指挥着药王宗的狐人利用这里本有的设备将一批批红色的巨型货箱装入星槎。
“报告魁首,迴星港外围发现大量云骑,看旗号是春霆卫!”
玉兆中传来的呼喊让他心头一紧,面上那仁慈的神情一动,悲悯反而愈盛。
“永寿,立即去把先前一路抓住的云骑俘虏带来……不,直接带到承旭那里。”
“兄长,你这是要……用这些俘虏威胁云骑军吗?”
一旁名为永寿的狐人男子听到命令,下意识地跑了两步,但很快又意识到有些不对,倒退着跑了回来。
“要是这么做了,一定会被云骑军记上黑名单的!”
“云骑军的作风人尽皆知,他们不可能冒着自己战友被杀的风险强攻,我们只要拖延时间等温硕回来就行……对于那些俘虏,不到万不得已不必杀害,甚至可以放一两个回去传话。当然,再怎么说,长了天那边现在也乱成一片了吧……哦我的慈怀药王呐,这太让人悲伤了。恐怕,我们也早就已经在云骑军的黑名单上了。”
“是……我明白了。”
永寿应了一声,匆匆跑开。而他离开没一会儿,贺寿手中的玉兆又再次响了起来:
“魁首,欃枪卫封锁了流云渡,我们才刚走了三艘星槎,再这样下去要逃不掉了……怎么办?”
“不要慌,云骑发起进攻了吗?”
“还没有!他们喊话让我们投降……已经有人想这么做,被我绑起来了。”
“那就继续保持现状,毕康。云骑军现在也不确定我们到底有多少人,有怎样的战斗力,明面上掌握主动权的人是他们,不会急着进攻的。”
“但是……我们也出不去啊!”
“莫急莫慌,温硕指定的计划核心,就是不断调动云骑,以达可趁之机。既然云骑已经来了,说明她已经摆脱了腾骁,接下来等她就是了。”
“可是魁首……你真的相信她吗?万一她是云骑派来的奸细,就是为了将我们一网打尽……”
贺寿静静地听着,忽然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长乐天乱起来了吗?”
“乱……乱了。”
“倘若想要将我们一网打尽,又何必做这种事?这不是腾骁的风格,更不是云骑的风格,倒是很符合我对温硕的认知。何况她对活下去的渴望也并非虚假,我已应了她的请求,但只有将我们都带出去,我才会把药给她,她寿数不多了,别无选择。”
“但是……魁首,您能不能和我说实话——那个家伙,她是不是根本没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办?”
“……”
贺寿沉默了,这种沉默无异于承认。
“我明白了,魁首,我会等待你的命令的。”
“嗯……”
玉兆中的声音沉寂了下去,贺寿的眼皮抖了抖,脸上很快重新挤出了慈爱的微笑。
“温硕……你……”
尽管心中带着疑惑,以及逐渐扩大的怀疑,但他还是稳步走过,微笑着给每一个教徒打气。
忽然间,前方的人群嘈杂叫喊了起来,他快跑两步靠近,只听见教徒们踮脚看着远处高呼:
“看那边,有星槎过来了……它被击中了!”
一道璀璨的蓝光划破了夜空,直向着迴星港冲来。地面上的云骑军立即组织炽火弩拦截,只见那蓝光在夜空中闪转腾挪,留下错综复杂的线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绝大多数攻击,但最终还是倒在了饱和火力形成的拦截网中。
星槎的尾部不再拖拽着蓝光,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烈火,它就像众人心中的期望一样,从高悬的天地一坠到底。
贺寿的下颌打开,心“咯噔”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假如只有这么点能耐,怎么可能成为罗浮剑首?
果不其然,在星槎即将坠毁前,舱门忽然打开,一道白影从其中窜出——
“轰!”
星槎解体爆炸,而温硕则全须全尾地落在了贺寿面前。
“温硕小姐,你终于来了。”
贺寿平静地看着面前的女子,有意将舌尖卡在上下门牙间,以防止自己做出“长舒一口气”这样的掉份行为,但不得不说,眼看着她落在自己身前,确实有一种巨石落地的安心感。
“都按我的安排做了?”
温硕瞟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围聚集过来的教徒,低声反问道。
“所有的一切都如你安排的布置了,所以……接下来我们要怎么突破云骑军的封锁?”
温硕轻轻地“哼”了一声,像是冷笑。
她指了指迴星港中随处可见的星槎,一副“就是这样”的自信感。
但是……
“直接开星槎走,击破洞天的屏障去往宇宙吗?但是云骑军都赶到了,天舶司的星槎士肯定也在高空待命了……而且迴星港这边有星槎可以用,流云渡那边又该怎么办?而且直接开着星槎走,这些货运星槎的速度会跟不上,到时候我们什么都带不走……”
“贺寿先生啊……”
听着对方喋喋不休的发问,温硕忽然眯着眼微笑了起来:
“开星槎走……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与我无关哦。”
“那我们接下来……”
“贺寿先生,你之前准备的融合了丰饶力量的秘药,每个信徒都带着的,对吧?”
“嗯……是还要战斗吗?”
温硕诡异地一笑,继续答非所问道:
“贺寿先生啊,你不觉得……这迴星港的地形有些太错综复杂,就连天空中都满是各种被吊起的集装箱与星槎,无论是云骑的视线,还是天上星槎士的视线,都被遮挡得严重吗?”
“呃?这又是何意?温硕小姐,你就直说吧,我也不懂战术。”
“嗯哼?”
温硕又哼了一声。
她将剑抱在怀中,忽然反反复复绕着圈子踱起了步。
仿佛她也需要通过这样的犹豫来下定某种决心。
可才只转了两圈,她就开口了:
“抛弃一切物资,用玉兆干扰空中飞行士的视线,带上最狂热的信徒,乘坐星槎,借助迴星港地形的掩护从下方偷渡,进攻——星槎海中枢司辰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