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极端混乱,但又井然有序的搬家现场吗?
这就是现在早乙女芽亚里双眼里所塞满的一切。
那个学姐果然无情。
连一声命令都没下,旁边的那个带项圈女只是一挥手,周围众人立马行动起来。
手中的纸板箱刷刷刷地帅气展开,很快形成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纸盒子。
早乙女没看出来为什么这些纸盒子要有大有小?唯一感受到的就是这些家伙,如勤劳的工蚁一般。开始叼着无处不在的书卷,往胸口的纸箱子里倾泻。
“啊啊,不要!那是唐诗300首,不适合和乐府诗集装在一起。”
“呀呀呀——那可是本文艺部珍藏的去年才出版的最新版聊斋志异,不不不能那样拿,会在封皮上留下指印……”
“救命啊,我还没有分好类的近代中国古典小说,你这样排好的顺序全乱掉……”
像个无头苍蝇。雪见似乎想阻拦这一切,却什么都阻挡不了。
那些顶着安全头盔,身上挂着警械防爆用具的学生会行动队,直接无视绕过甚至冲撞过哀哀鹿鸣的可怜少女。
甚至一个错身不及,文学部会长雪见就那样跌坐在了脚印纷乱的地板上。
这个时候,她终于意识到这都是徒劳的了。她需要找到关键人。
所以立马弹起来冲向——
却几乎和项圈女碰了个满怀。
“不可以。”
这三个字犹如一堵墙,直接把风纪委员长聚乐幸子大人和这个不成比例的文学部会长雪见给隔在两处。
“求……”
“滞纳赌场使用费,再三无视催款通知。这些都是你自找的。”
还没等对方开口哀鸣,项圈女就直接用话把所有的哀求给堵死。
“芽亚里,学生会执行公务呢,我们走吧。”
小葵悄声道,用力拉好朋友的衣角。
“这是好机会。”
早乙女芽亚里却一脸兴奋。
“提问!”
像在课堂上,希望引起帅气的年轻老师的注意一般,踮着脚,高高升起自己的右手。
“请问这个赌场可以交给我吗。”
那语气里并不是询问,而是塞满了大大的期待。仿佛有一种只要交给我,你所有的烦恼就从此一扫而空的……错觉。
“你在说什么呀,芽亚里!”
小葵忙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臂。
自己的好朋友好像突然发羊羔疯了,在说一些她理解不了的话。
比小葵更急的则是雪见。
“这不可以。”
这完全是一种前门拒虎,后门进狼的感觉。
这都到什么时候了,竟然有人还想火中取栗。
这不,立马就有人来维持这混乱的秩序了——
“赌场的租让及借用,需要得到赌场所有者以及学生会的正规许可,才能……”
但维持者又迅速被维持。那脖子上的项圈猛然被拽动。
“我、我多嘴了。”
项圈女诚惶诚恐地退向一边。自己刚才好像挡住了聚乐大人的视线。真是不小心的该死。
“你什么意思?”
那声音一如往常慵懒。
这当然不是问项圈女,因为对于她的问话,只用通过锁链就能传达。这是在问那个冒失得还不肯放下手的——
“我在入学前一直专攻赌场经营。”早乙女芽亚里立马兴奋地说。
但这是假的。
“把这件冷静的赌场交给我的话……”
女孩子继续阐释。
但是显然太激动了,字词的读音都出现了,不应该的谬误。
“我将用我的手段将其重新规划改善!”
这绝对是真的。
“并向你们承诺,让这间赌场赚取更多的特殊缴纳金。”
这属于画大饼,应该算是假的。
“太厉害了。”可小葵立马被这宏伟的想象,惊呆了。原先她还以为芽亚里是想要强行从学生会手里抢走赌场。
哎,这只能说有时候小葵比芽亚里更疯狂。
“请等一下。最近这里客人有所增加!”
终于找到了空隙的雪见连忙插进来补救。
“仅两人。”早乙女芽亚里却伸出两指,很快揭穿了残酷的真相。
“我还开发了全新的赌法,比如……”
“她的赌法太辣眼睛了。”
“真辣眼睛。”小葵也狗仗人势,不——是来壮声势。
“要你管!”
雪见终于被这拆台二人组给搞得恼怒了。
“一看就没什么学问的乡巴佬少女,懂什么赌场经营。”
果然有见地。一下就拆穿了前面根本就不用拆就会穿了的谎言。
“要不这样吧,”雪见凑近两个没眼色的家伙,“和学生会合作,绝对是最糟糕的选择,你看这周围,就是具体的例证!要不你加入我?我可以雇佣你们……”
“你当我是傻瓜吗?”
“对,才不要当傻瓜!”
现场多条跟声虫真是让人恼火加倍的事情。
“你们两个蠢货!你要明白……”
“你才是笨蛋!”
“对,大笨蛋!”
“啊,我受不了你们这种低智商儿了……”
“你!”
“你你!”
六根手臂,30根指头,几乎要像蜘蛛网一样缠在一起不可开交。
“都——闭嘴——”
这时候就显出忠犬的作用了。
聚乐幸子刚抬起手指,旁边就发出了狂吠之声。
于是现场所有人的耳朵都终于被磨砺了一下之后,得到解脱。
“那。这样吧。”
聚乐幸子大人一槌定音。
“早乙女芽亚里、雪见,你们两个人来赌一局吧。”
“赌博。”
小葵脸色一下就变了。走了一大圈,路似乎又绕了回去。终归还是得靠赌博决定嘛?
可那声音是毋庸置疑的毫无选择余地——
“谁赢我就把这赌场给谁。”
给完了甜枣,接下来就是木板了。
“输的人负责把文艺部的欠款还清。”
果然,里面肯定有大阴谋。
“别玩了芽亚里……”
“正如我愿。”
还没等小葵把忠言献上,早乙女芽亚里就立马满脸微笑的承诺应答。好像怕晚了一秒,对方就会后悔一般。
“明白了。”
雪见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这个世界上终归聪明人太少。文学部独木难撑啊。
“你欠了多少?”
早乙女芽亚里不动声色地问。女孩就在旁边,俩人几乎头抵着头。
刚才还鼻子对鼻子吵得难解难分,这一刻似乎脸贴着脸又成了密友。
但不寒颤。所谓知彼知己嘛,起码得先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一个多大的窟窿。
不过还真是个大窟窿。
“100万。”
雪见轻声说。不知道这够不够吓跑对方。
“一……”
半口气几乎没喘上来。
“真是个无能的经营者。”
女孩那声音咬牙切齿。
回过头来问小葵。
“你带钱了吗?”
“没带。”
好啊。真是完美的回答。
早乙女芽亚里此刻就像一尾在高速思考的鱼。
这个饵真的很香甜。
香甜到她真的不在乎有没有钩子。
“小葵手里有50万。”早乙女芽亚里迅速地思考,然后看向旁边的女孩,“你要不要借给我50万?”
雪见竟然看懂了那眼神,立马回瞪过去,“休想——就凭你名字比我长吗?而且你哪里看出我有50万了。”
这视线的较量中,火药味越来越浓。
终于,那声发令枪响起。决定文学部赌场最终归属权的对局:
“‘三中骰数’赌局,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