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获胜。
三春娘坚信获胜的意志硬如钢铁。
在现实中可能很怪异。可在轻小说或动漫里,最强大的不是什么力量,而是那永不磨损的信念。
当你坚信你会赢的时候,连作者都会下意识写道“你赢了。”
作者:混蛋,刚才究竟是谁控制了我的手?
所以现在三春娘眼睛里告诉的是,你已经输了。
许志摩当然不信。像蛇一样,吐出舌头,那舌钉在光照下闪闪发亮,“这可是你挑的骰子哦,我只要抛下去,咱俩的命运就决定了。”
事情几乎是一瞬间就发展到这一步的。
刚开始三春娘的计划是只要对方服软,补足欠缴的500万赌场月例,那么,先前捣乱的事可以既往不咎。
而现在,也并没有偏差多少。
无非是给对方增加一个教训罢了。
骰子投下。
按照常规是要放在盅里摇晃的。甚至技巧高明的还会用巧妙甩的手法。
但是许志摩是谁啊,这丫头不走常规,直接让骰子从指缝里漏了下去。在软硬都不适中的课桌面上滚动了两下。
然后——
“你输了。”
三春娘轻描淡写的说。依然是那冷冷的,没有任何情绪的语气。
“喂喂,你这样就太耍赖皮了!”许志摩嚷嚷,眼睛盯着对面那双冰冷的双眸一瞬都不曾移开,“我们可还没有选单双呢。”
说的没错。实际上,现场所有的人——无论是三春娘身后的特遣队,还是许志摩这边的阿猫阿狗,都对两人刚才这举止看的一头雾水。
好,假设我们手里有个刚才这场景的VCR,然后倒放一下,那你看到的将是这样——
许志摩:“我们一把定胜负吧!”
三春娘:“……”(嗯,其实连省略号也没有,人家都懒得回应。不,是用不回应来回应和认可。)
骰子从许志摩的指缝里漏下,掉在两人中间的课桌上滚了两下,不动了。
三春娘:“你输了。”
许志摩:“喂喂,你这样就太耍赖皮了!我们可还没有选单双呢。”
所以你明白大家刚才的心情了吧?
这边觉得是许志摩脑瓜不好使,毕竟双方连大小都没有猜,她就直接摇盅也不用把骰子掉到课桌上——这还咋赌?都成明面了。是失手了吧?
而另一边则议论纷纷,这个学生会的干部好无耻。大家连大小都还没有猜,直接宣布自己获胜——人真的是可以无耻到这一步的!
但这些都是嘈杂。
身处赌局中的两个人,依然互相盯着对方的双眼。
“猜双猜单。”三春娘的声音依然是那副水火不侵。
“哈哈,果然大气。”许志摩这个时候感觉自己的舌钉也黯然失色,“那我就猜单吧。”
没错,整个过程两个人的眼睛始终盯着对方,都没有往桌子上瞄哪怕一下的冲动。
然后就听到身后的不安与躁动。
许志摩回过头,“咋,我输了?”
那些小喽罗却不知道该咋回应,毕竟当乌鸦是要被拔舌的。
但对面是学生会,而且人多势众。如果当场耍赖,否认,恐怕也不是好的选择。
所以许志摩已经从手下的这些忐忑中,读到了答案。然后回头一看,桌上的骰子朝上的是红彤彤的六个点。
“六点是双。你赢了。”许志摩虽然是个流氓,但也是个光棍,直接大大咧咧地承认了,头也不回地说,“去拿钱来。”
500万放在课桌上其实只有几叠——没见过大钱的你还以为会是一堆吧?但同样不好拿,因为那正要被抽走的钞票被许志摩猛地腾身而上用脚踩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选单?”
好吧,看来要花的时间终归是回避不了。应该磨的嘴皮子也没法偷懒跳过。
三春娘好整以暇地坐在了身后的靠椅上。
“从一开始你的目标就是要和我猜骰子的单双。”
三春娘这话让许志摩的脸色微微稍变。似乎还试图抵抗。
“还有别的赌具啊,你完全可以选别的嘛!”
“虽然你说是让我随便选,但是又画蛇添足地说‘速战速决’,”三春娘目光再次扫过周围的那些赌具。
象棋,围棋,跳棋,扑克,飞行棋,麻将,牌九,扑克……然后目光又重新落回桌子上的骰子。
“这些所有的赌具中,唯有骰子猜大小是最快捷的。而你我都没有时间和耐心慢慢来。”
所以实际上一开始对方就用“让我们速战速决吧”这种前置的提议,限定了所能选择的范围。甚至是锁定了骰子本身。
因此这不是三春娘要选,而是许志摩诱她这样选。
“就算如此,”许志摩嘟囔道,“喂喂,可这也说不通啊,为什么你就笃定我会选单?”
三春娘好整以暇地翘起二郎腿,“那这就要问你自己了。”
“问我自己?”许志摩还特意的往自己身上左右看了下,好像那里写着什么答案似的。
“那个骰子我一拿在手里就感到重心明显偏向2……”
“那你应该猜5才对!”许志摩纠正。
“这正是你诱导我的选项。”
三春娘面色无波的看着眼前这个依然在钻牛角尖的女孩。
“你故意让我发现骰子的问题,然后让我顺理成章的,以为会掷出五,因而猜单。”
“可问题是——”三春娘猛地抓住许志摩的手往跟前一带,这姑娘的领口确实开的太大了,就那样下意识一俯身,那里藏着的另一个骰子咕嘟一声也掉到了桌上。
停下来后,是个五点。
所以问题就是——许志摩接到骰子后,在掷出前有个不会引人注意的小动作。
“你把骰子掉包了。”
所以如果三春娘还自作聪明的,按照原先的猜测,那一定会行差踏错。
“既然你发现了,那完全可以不赌啊。你还可以选择扑克嘛!”
“我为什么不赌呢?”三春娘面露嘲讽,“既然你已经把胜利送到了我手中。”
原来,这是要将计就计。
“可是这还是不对呀!”许志摩猛地摇头,“是你让我先猜的,而且我猜了单!”
“没错,这就是你的另一个诱导。因为你知道我肯定会发现你那小儿科的换骰子手法。因此,只要让你先猜,你会故意猜错——然后等着我抢你手里的那个错的选择。接下来,在自鸣得意中迎来败亡的哀鸣。”
这种情形就好像你害怕被投毒,所以不敢喝眼前的杯中酒,然后对方大度的说,要么你喝我这一杯吧——然而,毒恰恰就在对方的酒杯中。
这通分析真是精彩纷呈。
而无论如何说,桌子上那六点朝上是不会改变的,而许志摩选择猜单的结局也已写定。
毕竟钱都掏出口袋了。也没必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真是无趣。”许志摩嘟囔着,收回了脚。居高临下眼睁睁看着对方把钱递给旁边,起身离开。
“喂,赢了的!”许志摩出声喊,“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名字呢!”
“我不需要向失败者告知我的名字。”
呵,还是那样臭屁。
“那你就不想问问我的名字?”
许志摩的语气也仍然是一副吊儿郎当。
“我不需要知道失败者的名字。”
好家伙,比上一个回答还省事。
所以这就是刚才发生在全校经营第一差的赌场里讨账的过程。
而与此同时,甚至还稍微早那么一刻刻,全校经营第二差的赌场——第二图书后备室,那原本就没有关严实的大门,轰的一声被撞开。
一群武装到牙齿的学生蜂拥抢入。
两旁分散开,占据要害之后,中间走出的是一个披着银白长发的女子。
“这位是学生会风纪委员会委员长,”旁边脖子上带着狗链项圈的女子神情紧张,声音微喘地说,“聚乐幸子大人!”
啥大人里面的三个女孩一时没反应过来,倒是齐刷刷的盯着旁边那女孩脖子上的项圈,那长长的狗链条就在那个啥大人手里缠着。
这是来了一群……啥变态?
对方缓缓跨步上前。
“文艺部部长雪见。”
这口气既不像询问,又不像确认。好像在诉说着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而这个时候扭过头来的早乙女芽亚里,才注意到,刚才还神采奕奕的雪见部长,竟然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很快也就明白了颤抖的原因——
“从现在开始,这个赌博教室被无条件没收。”
被没收!
无条件!
这绝对是二战战败国才会享受的待遇。
所以先前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