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明显是一种城下之盟。
但是早乙女芽亚里和雪见都没得选。
学生会风纪委员长聚乐幸子大人作壁上观,由她的手下头号忠犬,风纪组组长良良亲自下场充当荷官。
良良就是早乙女芽亚里、小葵和雪见三个人眼中的那个带狗链圈的变态女。
在这个学校中,学生会里的那些大人物都变态地强大。只是没有想到他们麾下,还有如此变态的手下。
其实平时良良脖子上,只是一个装饰性,朋克风格的钢钉黑皮圈儿。
这东西和许多女孩子头上的搞笑头花差不多。
并没有那长长的,写着“肯定是变态”几个字的狗链子。
但不知为什么,今天一进到风纪组的教室,良良心中就涌起了一种不安感。
良良从来不是一个迷信自我感觉的人。
只不过她上次有这种突兀感,就是在刚入学后,自己在赌桌上被别人大卸八块之际。
那前一秒钟,对方手中的扑克即将甩到桌面上时,女孩的心里就突然警铃大作。
然后,果然。
今天早上清晨,刚进入校园,这种感觉就又来了。
“哎呀,小葵,你良心真是坏掉了,竟然给我买了一个昨天剩的菠萝包。”
“啊?是吗?可我看你完全吃干净了。连手指头都已经舔……呜呜……”
“你要死啊,竟然说这么让自己丢脸的话。你就没有生个小嗓门吗!”
“芽亚里,早上洗脸你用的是啥肥皂啊?你捂着我的嘴,手指头上残留的气味快把我憋死了。”
“混蛋,幼儿园的时候就是这样,你总能想办法揭我的短!”
“啊,别挠我痒痒……哈哈哈哈……”
背后这打闹的声音,似乎还真是两小无猜呢。良良一下子就感觉出来了,这肯定是两个新生。
因为老生的话,都知道跨进学园大门的这一刻,那就是人间与地狱的间隔。
还能笑出来的,那就是魔鬼。
比如自己,在距离学校大门还有半米远的时候,就已经是满脸的严肃了。
笑还是会笑的,只不过不会真的是如此开心。
“还有为什么是我丢脸呢?不应该是芽亚里你么?”
好问题。
“笨蛋啊,有一个丢脸的朋友,你会很光荣吗?你不会因为朋友的丢脸而感到丢脸吗?那样你就是丢了两次脸!”
显然其中那个笨笨的算数并不好。因为竟然就这样承认了。
“是哦是哦。确实是丢了我的脸。可都怪芽亚里你赖床啊,害我们到的这么晚,那个菠萝包还是我眼明手快,看见掉在地上没人捡的。”
“什嘛!你从地上捡的?”
女孩子大惊失色,立马捂紧自己的胃。一种翻腾感,直奔上喉咙。
“不是啦,不是啦。是没放好,掉在商店柜台里面的地上……不是从大家的脚底下捡……”
可说的太晚了。
那个女孩抱着学校门口的垃圾桶,一顿狂呕。
“骗你的啦——其实是我昨天就请商店大婶,帮我藏起来的……”
这话却听着更让人伤心。
“我的菠萝包,我的……呕——”
这下不但损失了还没消化的菠萝包,连在家里匆匆吃了两口的早餐,也……
“你就是我的克星!我的早餐,我的菠萝包。”
那呕吐后无力的声音听着真难受。良良加快了脚步,但是心里却不知为什么,凭空的增加了一种忐忑不安的感觉。
所以,在一进入风纪组教室后,翻出了那藏在柜子深处的长长的狗链,啪的一声,一头扣在脖颈的黑皮圈上,然后把另一头恭敬的递出。
教室里会议桌旁是闭目养神的聚乐幸子。
“大人,请允许我。”
其实先前聚乐幸子开过玩笑,说——
“要是惹我不高兴了,我就把这条狗链子挂在你的脖子上,然后把你拴在学校的大门口。”
当然,只是说说。
从一开始,这条狗链子就被随手扔在柜子里,没人再想到过。
但是现在却被良良递了过来。
良良有着狗一般敏锐的嗅觉。
她觉得此刻自己必须这么做。
与聚乐幸子大人之间的羁绊,不能有丝毫的混淆可能。
聚乐幸子似乎在打瞌睡。
良良等了一会儿。然后把链条轻轻挂在大人一旁低垂的手链上。
所以刚才就出现了这一幕——
行动组用肩撞开文学部本来就没有合好的大门,被拥簇而入的聚乐幸子抬手,想顺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就意外扯动了那条狗链子——
哗啦一声,原本急促中就没有站好的良良,一下子跌跌撞撞,差点趴进了大门之内。
给当时在场的三个女孩,造成了一种意外的威吓效果。
大——变——态!
连聚乐幸子都愣了一下。觉得这是不是真的有点变态了?
平时开开玩笑嘛。良良今天怎么玩真的了。
但我们没时间给这位大人再去思考这些了,因为一阵纷扰混乱后,现在文艺部教室正中被清理出的临时赌桌上,“三中骰数”赌局随着良良规则介绍的完毕,已经正式开始了。
“那么——接下来,我将开始第一次投掷。”
手中的骰子被扬起——
可这个世界上却总会有杂音的存在。
“等、等一下,”有个声音小声地怯怯懦懦地开口讲。
骰子已经离开指尖,跳在空中了。
这个时候停止?
问问正在空中鲤鱼打挺的骰子同意不?
你叫什么“等一下”么,你直接喊“时间暂停”多好!
良良完全无视那像耗子一样的声音。
然而脖子上的锁链似乎哗啦响了一下——
“单还是双。”
那是一旁聚乐幸子大人的声音。
“双、双、双——”
不用想,这畏畏缩缩吭吭哧哧的是小葵的嗓门。
然后那枚离开指尖,翻滚着的骰子,在盅盘里滚动了几下。
两点。
“是双!是双——芽亚里,我猜对了!”
良良感到一阵无语。
呵呵。
背后传来聚乐幸子大人的轻笑。
竟然赢了。
这个双马尾女孩的运气,难道还能扩散到朋友的身上?
正如桃喰绮罗莉说的,这是个有趣的家伙。
尤其有趣的是,你不能贴的太近。不然就好像你把鼻子顶在屏幕上,即便再用力瞪大了眼,看到的也是更多的像素点。
唯有拉开距离,才能看出轮廓的信息。
先前是自己太急了。现在,早乙女芽亚里——请开始你的表演吧。
聚乐幸子大人缓缓开口。
“不管她想什么,按她说的办。”
没错。赢得赌局的,就享有这样的优待。
早乙女芽亚里的神经立马跳了起来。
“不会吧,不会吧?”那心更是突突突只响,“小葵,小葵——要这个赌场,快说你要这个赌场!”
要不是瞥见一旁那吓人的目光压制,早乙女芽亚里恨不得冲上去自己开口。
“我想要……”
小葵犹豫却又明确地,说出了心中的所想。
“啊——”雪见内心里发出了不甘的哀嚎,“连赌桌的边儿都没爬上去,自己这就输了?”
不是说要赌“三中骰数”的么,怎么突然变成猜单双了?
而且既不是让对面早乙女芽亚里猜,也不是让文学部教室赌场的真正所有者自己来猜!
学生会这些大人物的神经都是蚂蚱做成的吗?
可大人物就是大人物。
大人物开口就是一言九鼎。
所以,小葵既然说了她想要,那就一定归她所有。
结束了。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雪见学姐,文学部的前会长,在挣扎了一年多后,自己对于这间教室的全部寄托与渴望,终于,随着自己的无能,以及那差到极点的运气,就此在这众多目光的暴晒之下,融化不见。
雪见如同死了一般,头垂在赌桌上。
“我想要你把刚才的赌博规则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