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您是新受封的骑士大人吗?”
“没错,不过我不是新受封的,我的骑士头衔是神赐的,在我四岁的时候。”
自称是滴水村村长的可萝尔与赫斯帕开启了一问一答模式,白星则在一边翻着倒下赏金猎人的口袋,说不定里面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即使不穿盔甲,赫斯帕也是个彻头彻尾的骑士,连村姑都能一眼看出来,白星想,不过她很像知道,赫斯帕能不能拿出什么官方文件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那,您是来向我们征税的吗?”可萝尔小心地问。
“你们的税自有你们的领主来征,我并没有接受过他的委托。”心情大好的赫斯帕并不在意可萝尔松了口气,她已经有好些天没被人这么恭敬地对待了,即使对方只是一个小村子的村长。从她的表情上来看,白星觉得她能从此获得极大的满足感。
“那么,您会保护我们吗?”可萝尔又问,她马耳上的绒毛在风中微摇。
赫斯帕的脸色严肃起来,她把剑收回鞘中,向着村庄的方向挺起胸膛,“我曾立下誓言,要保护弱小。只要你开口,我就出发,把那些流寇消灭干净。”
“求您了,请帮帮我们。”可萝尔赶紧说,生怕她改变主意。
赫斯帕的脸转回来,脸两侧的发丝被风吹起来,可萝尔看着她对自己浅浅一笑,“明白了,我的女士。”赫斯帕说完,再转过身,“还有,你的名字很好听。”
可萝尔物理意义上的两眼放光。
“我不同意。”白星抓住赫斯帕的剑带,把她拽了回来。
“你做过计划吗?你知道有多少赏金猎人吗?你知道他们有什么装备,都在哪里吗?”说着,白星挤进了她们之间,用背挤开了可萝尔,“甚至,你知道里面哪些是村民,哪些是猎人吗?”
“不知道,”赫斯帕理直气壮,“但是我的女神,还有这位女士告诉我,那里有罪恶需要净化,而且很多!”
白星死死地抓住赫斯帕的剑,就算背带在骑士小姐的胸前勒出了深深的一道,白星的鞋也在地上滑出了两道。两人角起力来,赫斯帕的力气更大,而白星则占了发力姿势的优势,两人一时间居然僵持起来。白星也很吃惊自己没被直接带倒。
“请帮我们找到骑士的宝藏吧!”可萝尔抱住了赫斯帕的腰。
……
“真敢啊,”走在最前面的白星幽幽地说,“求一位骑士挖开另一位骑士的坟墓”。听到这话的可萝尔又抖了抖,妒恶如仇的赫斯帕小姐一秒都没犹豫就答应了她的请求。无论如何这比直接把所有猎人杀掉可行多了,白星暂时想不到反对的理由。单纯的不想再和这件事扯上关系?在这种气氛下说不出来啊……
“不用担心,骑士们就是为了帮助他人才会积累财富的。”赫斯帕抱着她那片被磕得坑坑洼洼的盾牌,试着把上面的包铁掰回原为,看到可萝尔有些担心,她当即再次开口替那位不知名的骑士做出了贡献,“我相信,假如那位骑士泉下有知,一定会为自己的遗物仍然能保护封地和子民而欢欣鼓舞。”
反正他不能,也不会发表什么异议,白星小姐想。
走在最前面的她停下了脚步,拦住了可萝尔,然后蹲了下来。“你们村子里有猎人吗?”白星问,她捡起一块石头,在手里颠了两下。
“呃,以前有,但是莫里大叔被赏金猎人们打了所以……”可萝尔答,白星单膝抬起,以投棒球的姿势把石头扔向了远处。安静的树林突然躁动起来,设置好的弩箭从树冠上发射,射穿了地上的伪装物。捕猎网把地上的落叶提起,露出下面的陷坑,还有擂木,重重的撞上了可萝尔前面的树,几乎把她给震飞起来。
“小心点,不要踩我没踩过的地方。”白星说着,又捡起一块石头。
可萝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如果害怕的话,就到我的背上来。”赫斯帕说着,蹲了下来。
“不,这个就算了。”和赫斯帕身高相差无几的村姑果断拒绝了这个提议,骑士大人肉眼可见的失落了一下。
在白星小姐提高警惕之后,她们走得反而更快了。白星算不上是个冒险家,但她有着丰富的远行和探险经验,比另外两位基本上没出过村子的人强了不止一点。要知道,在泰拉的许多地方,猎人离开了,可他们的陷阱多年的风吹雨淋后总能剩下几个。白星小姐没有把它们挨个拆除的本事,但是凭着细心和耐心,提前发现、触发或者绕开还是能做到的。一路上,可萝尔一直在回头打量骑士小姐,赫斯帕也大大方方地任她欣赏,还有闲心摆个姿势。
这说不定是她见到的第一位骑士,卡西米尔虽然自诩为骑士之国,但随着权力斗争的愈演愈烈,骑士们早就不成气候了。甚至,几十年前,卡西米尔直接放弃了对很多偏远地区的管理,从这个趋势来看,搞不好赫斯帕也有可能是可萝尔见到的最后一位骑士。
不过,她真的是骑士吗?白星满怀恶意地想,虽然她一直都在说自己有祖传的俸禄存在领主那里,但她的领主真的存在吗?没有任何证明,城市议会会认可他的说法吗?
“骑士大人,您为什么现在才来呢?又为什么……愿意帮助我们呢?”小心翼翼地可萝尔问,要不是能从她严重看到一丝好奇和懵懂,别人肯定会以为她是在抱怨。幸好,赫斯帕小姐从来不会怀有任何恶意。
“每位骑士都有她自己的职责,小姑娘。所以,她们划分了各自的封地,只有这样,她们才能在第一时间履行自己的职责,不过这也造成,也只有在自己的封地内她们才能第一时间履行职责。”赫斯帕耐心地解释着,“你的领主一定是被征召了,或者遇到了什么变故才没能来保护你们。”
可萝尔点了点头,想,如果他还存在的话。从上上上任村长起,村子里就没人见过她们的骑士领主了。大家都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毕竟要把一年大部分的收成都交出去还是很肉痛的,不过到有需要的时候,人人又都怀念起那位从未谋面的骑士了。
希望她愿意留在这里。可萝尔在心里奢望,但是她也知道这不可能。
总算离开了遍布陷阱的森林,白星小姐把石头向着远处的树冠丢去,又触发了一个陷阱。按可萝尔这个本地人的说法,想去埋着宝藏的莫蒂卡山就必须穿过这个坑道——白星小姐觉得这是山洞。坑洞的入口恰好在树冠高度以上,站在上面眺望远方,能看到远处可萝尔的村子——滴水村。
从远处看是个很漂亮的村子,唯一的不和谐是里面有许多黑烟。应该是营火,这么小的村庄当然没有足够的房子给那么多赏金猎人住了,有个篝火算不错了,如果赫斯帕在那儿,连篝火都不会允许他们生。
“一定要,把村子拯救出来。”看着自己唯一的家,可萝尔握紧拳,下定了决心,然后头也不回地第一个走入了坑道。
在她背后,一道火光伴随着爆炸照亮了山与森林,白星慢慢地转回头来说,“可萝尔,你家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