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萝尔是个好女孩,除了长得漂亮以外性格也很好,具体表现在,即使亲眼目睹了自己的村子发生大爆炸,她依然能够继续前进,具体表现在,就算眼泪流了一串滴落在地上也没有停下脚步,“只要能找到那位骑士的宝藏……”
白星默不作声地在最前面领路,她不太会安慰人,赫斯帕也一样,她在最后面一言不发。不算深的坑道里只剩下了可萝尔尽力压低的啜泣声。
白星的眼角抽了抽。她停下脚步,对赫斯帕使了个眼色,心领神会的赫斯帕拍了拍可萝尔的肩膀,“可萝尔,你想听听世间唯一的女神吗?”
好吧,注意转移法,也不是不行。白星小姐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女神原本是外界的神,因为受到了迫害,于是降临到了泰拉;女神原本是天上的神,因为看不下地上众人的苦难,于是降临到了地上。”
村民们好奇地围着这个奇怪的女人,她始终不曾睁开眼睛。众人问她,你是谁?来做什么?
她答,我是来拯救你们的。
众人很是疑惑。可我们并不认识你呀。
那与我无关。女神答。
傻女人,白星想,这话能骗得到谁呢?
走投无路的绝望之人?痛苦麻木的芸芸众生?别有用心的投机分子?白星并不讨厌宗教,只是,她现在是站在后来者的角度,根据前人总结的经验,实在是觉得这东西……只能存在于某个历史时期,然后再也骗不到任何人。
“骑士大人,您说的是真的吗?”眼圈红红的可萝尔问,“只要信仰,就有力量?”
好吧,因信称义,还能骗骗村姑。白星为自己的偏见感到了那么一丝愧疚。
“当然是真的,”赫斯帕说着,把自己的剑举起来,“不过,更重要的是相信,你要先相信你自己,然后才能相信女神。”
在剑鞘的末端,一个光点闪烁了两下,亮了起来,白星也被吸引过去,光点变大成了光球,然后整个剑鞘都在发光,但在她们离开洞穴,接触到阳光的一瞬间,不管是光球还是光点都无影无踪。
“欸,怎么不灵了?”赫斯帕又挥了两下剑,还是没有反应,但可萝尔的眼睛在闪闪发光。
“别把源石技艺用在这种地方啊……”白星吐槽说。
“什么源石技艺?”赫斯帕问。
大多数人都有的那个天赋,白星想,就像打响指或者吹口哨那样常见,只是有人能丢火球,有人能丢光弹,还有的人能把自己丢出去。不过白星只能辨认方向,赫斯帕更是只能让手上的剑发光。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她想,源石技艺强大的人往往没剩几年好活了,这东西可是实打实的损阳寿。
不过看那微弱的光,应该也损不了多少。随她去吧。
“前面就是你说的莫拉蒂山了,可萝尔,你知道该怎么走吧?”白星说。
“啊,是。”可萝尔应道,转头面向赫斯帕说,“骑士大人,请让我来领路……”
周围的陷阱少了很多,一行人很快就离开了。
一直到那三人走进密林的深处,在坑道出口处埋伏的众人才解除了伪装。带着只在眼部有两个小洞的白色面具的人从树冠上跳下来,问另一边从灌木里蹲起来的同伙。
“我们就这么把她们放过去?”
“老大又不在里面,他不是交代过,让我们等他的信号么?”另一人答,赶紧趁着这一机会活动着自己僵硬的腰部,“再说了,看她们的打扮,多半是村子里的村民,说不定是来采蘑菇的。”
“也是。”那人想了想,是这么个道理。不过就在他也准备下到地上休息一会儿的时候,本来该在洞穴另一边的斥候从洞里跑了出来,向他们狂叫,“来了!全来了!”
“做好准备!”来不及重新布置,埋伏者放弃了打伏击的想法,在洞口处结成战阵,他们本来也不擅长战术,这样真刀真枪的正面战斗才是他们的风格。刀盾手在前,弓弩手在后,其余人散在左右。带着白面具的人有信心借着地利把赏金猎人们全堵死在这个山洞里。
“集中精神!”临时头领喊。
奔跑的声音越来越大,经过岩壁的反射,像是有几百人一起在眼前的黑暗里奔跑。即使是身经百战的老兵,面对这种阵势也不由得咽了下口水。整个坑洞,连着他们脚下的土地都在震动。
等下,他们为什么要跑?阵列中的某个人突然想到。
几乎挤成团的赏金猎人就从山洞里涌了出来,戴着面具的人惊讶地发现他们之中大部分人都没有武器,即使有,武器也没有拿在手里。曾经的训练让他们下意识地等待命令,而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赏金猎人们冲进了他们的阵线,把他们的阵型冲了个稀碎。
“怎么回事!”那个临时头领大喊,他是第一个被赏金猎人扑倒的,还没来得及举起武器。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位赏金猎人根本无心与他战斗,而是迅速爬起,跟着其他人一起逃跑了。
其他的白面具人也站了起来,隔着面具也能看到他们满脸的困惑。他们就不同意让老大去卧底的,他不仅穿走了队伍里最厚最重的那套盔甲,还弄得大家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计划里没说有这一步啊。
“啊?老大?”眼尖的人发现那个庞大的身影也从坑洞里跑了出来。
“别废话了,快跑!”
话音未落,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声巨大的爆炸从坑洞里炸出火光,把整个坑道炸塌了。
戴着白面具的人马上跟上了他们的老大,跑掉了。
隔着厚厚的岩壁,外面的爆炸声听起来发生在很远的地方。白星担忧地看了一眼前面领路的可萝尔,而可萝尔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带着两人在山洞里走着。这里毫无参照物可言,连作为信使的白星也在转了几个弯后失去了方向感,只能和赫斯帕一样完全依靠可萝尔。
“加油,可萝尔,你可以的。”赫斯帕鼓励她说。
“你把剑举好了,别撞到我。”信使小姐提醒她,赫斯帕赶紧重新举起手臂。幸好赫斯帕能让她的剑发光,三个库兰塔人没有一个拥有‘夜视’这种源石技艺。
看着前面白星的白发,赫斯帕突发奇想,把她的剑凑了过去,果然,白色的反射光让附近亮了不少,除了白星的前方,她不满地转过头来,不小心撞上了前面的石头。
“呃,抱歉。”赫斯帕对正揉着自己额头的白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