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迪尔洛克的街头,朱利安领主家的女佣们随同着三十六名骑士正在寻找着他们的小主人丹妮丝,因为就在晚宴开始以前她突然下落不明,没了踪迹。
约瑟夫老爷为此生气,大发雷霆,并心急如焚的吊死了三个要在宴会上颂歌道笑的诗人,曾受他命令要保护自己女儿的骑士也同样没了身影。
他丝毫没有怀疑马内斯这头诡计多端的恶鸟,他已让管家去看过了:笼子完好无损!
如果不是动物,那自然就是人干的这事。
约瑟夫对着魔王埃尔杜准斯的石雕发誓,必要将一头龙和一个家族的头颅献上,他听着大厅之中一片哄闹的话语声,起了杀心和焦虑。
“瞧!朱利安家的佣人,他们在找什么?敌人吗?或者是混进城里的魔物?我早就说了,异端的信仰是万万不能有,毕竟他是生活在西方大陆的人,受了麻烦,可没有神来依靠。听说他杀了自己的母亲,现在是遭报应了吧?!”
“停停停!可别让人听见你的话,在这城中,他才是最大的主人。父亲已经传信给我们了,是那个恶龙一样可怕的丹妮丝下落不明了,朱利安家的晚宴本就是为她而准备的,她现在不见了,父亲怕是会有麻烦呀。”
集市里骑马的贵族一人一句的议论着,他们本该是要到领主家赴宴的人,但却被眼前的趣事情吸引住了。
他们看着那些平民和旅人密密麻麻的、一排接一排站到街上。
一些女佣人和骑土打算从他们嘴里得到些有关的消息,但平民们根本对此一无所知,有的甚至从未听过丹妮丝·朱利安这个名字;
另一些女佣人则深入到各个房屋深处,希望自家的小主人会在其中的某一地方出现,但万万不要只寻到个尸体,因为他们可能全都会被要求陪葬。
“朱利安家的佣人们,丹妮丝小姐也许在月亮广场!”其中一个骑马的贵族对他们喊,很快,他们便都聚在一起往月亮广场去。说这话的贵族为此愉快的笑着。
“你知道?”另一个贵族带着疑惑问自己的兄弟。
“不,我压根不知道!逗他们玩而已!!哈哈——走吧,宴会在日落后开始,我们要赶不上了。”
“也许已经赶不上了。你瞧,太阳已经消失了。”
随后,他们就让腾下的马跑起来,往热闹非凡的朱利安家去。
过路的人被他撞翻在地,断了腿也只能独自哀嚎,但这不能太久,因为城邦规定:夜间不得哭泣。
朱利安家,约瑟夫已经离开了祷告室,他随着管家到大厅去接待客人。
他把过道上的一个花瓶递给了管家,他个下人正胆战心惊接住这个金贵的器物,他的主人对他说:“这个花瓶,是从南方矮人之国那处买来的工艺品,你用手好好拿着它,想想那家小姐合你胃口。然后,你去把剩下的骑士叫来,带好了弩,装满箭,让他们等我命令。”
管家愣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回答,等他再回过神来时,自家主人已经离开,他抱着那个花瓶,无论如何手也不肯放回原外去。
他把那花瓶藏到了自己的房里,然后又赶着去完成约瑟夫老爷安排的任务,他已经可以试想:自己该如何去花费这一大笔钱,他要把这金钱全给自己儿子花去,让他医治好自己疾病。
在一个偏屋,骑士们休息的地方,管家对一个骑士说:“你去把弩带上,装满箭,带上你的兄弟到我这来。”
那骑士告诉他:“我们少了一柄弩,这很奇怪,希望老爷不会怪罪我们。”
管家催他,要他抓紧一些,少了柄驾,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可能是他们糊涂了。弄丢到某种地方吧?常有这种事。
这柄下落不明的弩三天前曾在丹妮丝小姐的身上,她当时正用它去射树上的苹果,但之后她把它忘在了河边。
后来有个牧羊人把它捡走当商品在城里的集市中卖给了一个贵族家的工兵,不久后那个卫兵把它遗失在了领主家的后花园。
一个清洁卫生的女佣人捡到了它,把它当废品放进了仓库里,放在了一箱备用的箭矢边,而三天后的今天,这柄弩正在马丁内斯的手上。
他正在笼子当中自言自语。
“十年前……对,确实是十年前,我见过城邦的士兵使用这东西,”他正尝试性的把箭矢安装到弩上,几番折腾后,他朝着墙面,扣动扳机,“肃”的一声,箭矢飞射出去,穿透木板,定在石墙当中,“看来不错,可以杀些女人和小孩。当玩具用用。”
那箱箭矢就在笼子旁边,他只要把爪子伸出去就可以拿到。
“看来晚宴已经开始了,这地方也没人看守,是时候走了。”
马丁内斯用鼻子去闻,四周已经空无一人,士兵都被调动到了同了一个地方,他们散发着困惑与紧张的气味;
接着再用耳朵去听,这个仅逊色于亚人的耳朵清晰明了的听见了各处的谈话,士兵们正在谈论着自己将要杀死何人。
大厅里的宴会现场,所有的来客都愉快无比,他们请奏乐的歌手再大点声音,酒杯叮咚相碰,发出芳香,在法迪尔洛克,少有这样享乐的机会,而女佣们都在暗处里苦恼,今夜怕是有的收拾。
马丁内斯从羽毛之中翻出笼子的钥匙,这是他从丹丝那处骗过来的,如今她下落不明,也是自己这头坏鸟给出的主意。
不久前,马丁内斯告诉、哄骗她:“你从家里出去!必须独自一人,静悄悄的,到最安宁、沉寂的地方去买件礼物,把它送给你的父亲。是呀是呀——这将你父亲最喜爱的东西,以至于他不得不爱爱于你,放过你,视为自己最亲爱的儿女。”
“父亲始终爱我。是这样的……是这样,我怎么会怀疑。不,我根本不需要!”她无比确信的向自己说了句违心的话,把头愤怒的扭了过去,不再听任何声音。
这巨大的朱利安家,有六万名奴隶,一干五百个佣人,六百位骑士,却从来都只属于约瑟夫一人,因为只有一人。
他的话是有理由的,因他自己从未在约瑟夫上嗅到一名父亲的味道,丹妮丝听信了马丁内斯的话,到了外面去,造成了如今的混乱。
她曾在暗处向动物抱怨,“父亲父亲,我敬重的父亲,你究意将我视为何物?我因什么样的罪恶,天生没了母亲?我为何不怕死,为何夜夜难安?难道我竟是从死中而来?”
马丁内斯偷听到了这些话,但他无法解答。
他不关心,他只有一个想法:离开这。
他把笼子的锁打开,艰难的迈出步去,他已五年未有过运动,早忘了该如何去跑、如何去飞,他在仓军当中舒展翅膀,看着身上那些早已愈合的伤口,想起了亚人的羞辱与剑,精神再次为之一振,疲惫的身体喷涌出力量来。
他想起塞莱斯特·劳伦斯,欲望又一次指挥着它的动作,他穿过错凉复杂的道路、三百张镜子和门,终于慢慢的出了这仓库。
向四周张望时,他看见了漆黑一片的,少有没有星星的夜空和灯火通明的朱列安家大宅,从西方吹来的寒风掠过没有人影的街道,马丁内斯忽然被恨意占据了头脑:约瑟夫·朱利安,必须给他和我一样的痛苦!
于是他又回到仓库,带着弩和箭矢出来,飞上屋顶,在一个明亮的窗边伏下。
他看见大厅当中正有一场宴会在进行。
“各位,尽情享受这肉与美酒吧!”约瑟夫在第十二层台阶上对下面的乡绅贵族们说,同时举起了手上的酒杯。
于是众人便都回应他——“万岁!法迪尔洛克,我们的家乡!!”
在平时,约瑟夫身旁都有侍从,他自己也会穿着铠甲,但为了亲近,贴近别人,他会让侍从走开,把铠甲脱下。
今天晚宴,他想必是为了丹妮丝才这么做的,但她作为宴会的主角,至今都没有出场。
约瑟夫从台阶上下来,一个个见过各家族的主人,然后让女佣们把蛋糕从后厨推出来,到宽广的大厅中央。
他请各个有地位、名望的人一起到中间,来共同切开这个是有八层的蛋糕,他对所有大人及小姐公子们说:“让我们祝福丹妮丝小姐!永远幸福。”
然后,切下第一块蛋糕递给了第二个人。
那是阿加沙家的老爷,他曾见证他母亲和父亲的婚礼,为他的出生祝福,他面带喜悦,告诉约瑟夫:“你到一旁休息,让我来帮你吧。”
于是,约瑟夫退到第六层台阶上向众人举杯问好,阿加沙家老爷切下第二块,递给了第三个人。
但忽然,均瑟夫的酒杯从手上摔到了地上,在碎裂声中分成了十三片。
随着这一声响,五十六名骑士随即从暗处现身,管家迅速下令,向着大厅中央的权贵们齐齐射箭。阿加沙家的老爷还沉浸在美酒与食物的芳香当中,下一刻,他的脖子就已和脑袋上下分离。
“天哪!父亲!”
四周的小姐吓得面色苍白,那些勇敢的公子们都不敢举剑,生怕那箭矢落在自己的身上,父母死了并不是大事,只要自己活着他们便还可以继承家业。
约瑟夫站在台阶上等候这一切结束,他听见有人咒骂他,这根本无关紧要,所有的权利都可以用另一个人来掌握,所有家族的人都要死,不过先后顺序问题。
他要给丹妮丝把路准备好。等到蛋糕由白变红,所有重要权贵都变成上下两截以后,他就命人把这些公子抢去为奴、这些小姐拉去做妓。
“真是疯狂呀!约瑟夫,竟不为吃而杀人。太浪费了!”
目睹这一切的马丁内斯发自内心的感叹。
他对准均瑟夫,扣下扳机。
箭矢迅速飞射出去,穿透过约瑟夫的左胸,顿时血流如注。
他那愉快的神情顷刻消失的无影无踪,所有的骑士愣在那里,管家因此疯狂的开始大呼小叫。
”我们拔剑!冲出去!!”
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声,现场顿时骚动起来。
那些公子们聚在一起用剑杀出门去,留下各个花容失色的小姐们不知所措。
强壮的约瑟夫“咚!”的一声倒在地上,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窗户,看着马丁内斯拍着翅膀逃离了这里。
他的弩从半空掉下来,约瑟夫发现,这是当年自己杀死母亲的那一柄,他后来送给了丹丝。
然而,他的脑子里仍忠实的想:“是魔王大人,来迎接我去他的国度了。丹妮丝,我在那幸福的地方等你,啊呀……这本该是你先去的。母亲……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