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们的条件,你们是否接受呢?永远亭的几位?”紫的话语又再次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诶,你们还没聊完啊,我都出门逛了一圈回来了你们还在说这些?未免有点太無聊了罢。”妹红说着,就这样躺在了地板上,两只手垫着脑袋。
“嗯,合理的要求。我们会乖乖听话,做好药房的职责的。也不必留下个眼线监视着罢?”永琳回答着紫。
“这是最基本的要求,我可不信你们这些月人。谁能保证你们不会再做这些事出来?”紫紧接着永琳的话语说着。
“合作要有最基本的信任罢?”
“是啊,只是留个眼线而已,又不会做些什么。我也希望合作伙伴能多多信任我呢。”紫和永琳间的火药味不知不觉已弥漫开来。
永远亭内陷入了寂静,双方沉默的对垒着。就连躺在最中间漫不经心的妹红的表情也稍许严肃了些。这股沉默的力量就令人难以开口插话。
可,就算可以开口,又可以多说些什么呢?
紫与永琳的谈判,似乎在场的其他人都插不上话。
永琳再次瞥了我一眼,目光很快的从我身上扫过,又马上收了回去,再次看向了紫。微微叹了口气,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好罢。我同意。但是永远亭能不能接受仍取决于公主殿下的决断。”
紫那逼人的视线,短暂的移到了一旁的辉夜身上。
“诶?我的话,如果永琳没意见的话,那我也没有意见。”辉夜似乎被突如其来的话题弄得有些不适应。
“那我是否可以理解为,永远亭接受了我们的提议,之后为幻想乡提供药物的支持,并且帮我照顾上一段时间的八云蓝呢?”紫紧盯着辉夜。
辉夜轻咳一声,努力把自己的语气变的正式和严肃,点了点头回答着:“嗯,永远亭接受这个提议,在幻想乡的贤者接走八云蓝前也会将她待为上宾,好好照顾好她的。”
“这就够了,之后的事就再说罢。”紫转过头来,再次看向了我“茕,有想问的就问她们罢。”说完,她便踏入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的隙间,离开了这里。
“呼,那老太婆终于走了,有她在总是那么不自在。”妹红大大的呼出一口气,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然后,她就被头顶开出的细小隙间里伸出来的手用扇子狠狠敲了一下头。紫的声音也从里面传了出来:“我还听得见。蓬莱人说妖怪是老太婆?那你是什么?活化石吗?”说完,那只手和隙间也再次消失了。
“啊!很疼啊!真是的……不会死也会觉得疼啊!我活了多久也不会跟你一样一股子老气的!”妹红对着空气大喊着。
“南無三,茕,你的身体没有什么不适罢?”白莲率先开口将话题引到了我的身上。
“我,没事。起码没有感觉什么不一样的。”我回答着。
“优昙华,收拾间房间出来,把八云蓝带过去。各位,坐下聊罢。想必你们也有很多想说的。”永琳说着,坐了下来。铃仙则领着那金发九尾的女人去到了永远亭里面的房间。
“我倒是没什么想的。要说的话,嘿嘿,永琳,你知不知道什么能让魔炮更华丽或者威力更大的方法!”魔理沙早已坐在了灵梦旁边,笑着说着。
“方法倒是有很多,你确定你要听吗?听了,你又真的要做吗?”永琳的声音突然压得很低,做出一副吓人得表情对魔理沙说着。
“噫!还是算了罢。果然自己研究出来的成果才最好用DA⭐ZE!”魔理沙被永琳的样子吓的向后移了一点,但是又马上恢复了平时那璀璨的笑容大声说着。
“这家伙真的会做的,不要那样逗她了。”灵梦说着,坐在那里,也松了一口气。
白莲只是笑了笑,然后盘腿坐下。我也跟着坐在了白莲的旁边。妹红看着这场景,也从正中间爬到了辉夜的身边。
“那我便直说了。为何你要修习佛法?你不像是对佛法有所兴趣的人。”白莲盯着永琳询问着。
“我还以为愉快的聊天能再多持续一会儿呢。”永琳说着,也看向白莲“因为你。”
“我?”白莲露出困惑的表情。
“没错,因为你。你可不算完全置身事外,自己决定参与进来的。那位的计划里一直都有你。”永琳说着。
“那位?”白莲再次询问着。
“抱歉,那些我可暂时不能说。紫叮嘱的。”永琳接着说着“既然你会被盯上,那就说明你所拥有的东西一定是有用的,起码会有些什么影响。所以我就稍微研究模仿了一番。”
“为什么,会盯上白莲?”我张口询问着。
永琳看向了我,回答着:“实话说,我也不清楚。”
“那……可以让我看看你的眼睛吗?”我询问着永琳。
“啊,我建议你不要同意哦。那家伙的眼睛可厉害了,会把你那点小心思看个精光的哦。”妹红在一旁说着。
“無妨,请便。”说着,永琳也将身子凑近过来,将脸摆在我的面前,让我可以好好的注视她的双眼。
她那双,深不可测的黑色眼眸。
我可以看见,却不能看清。那是近乎無穷的深邃,智慧的灵气充满了这双瞳,可那之中,却深含着自责的罪恶。
古老。这是我所能想到最贴切这双眸的词语。
这双眸内隐含着的,是与它看上去的那般清澈年轻所完全不同的古老。是数以亿计的时光所镌刻的痕迹。
是骄傲,是害怕,是自责,是释怀。
可,唯独找不到,如妹红般的痛苦。
無论如何的探视,却没能找到一丝一毫的痕迹。
“为……为什么……”我不自觉的说了出来“为什么看不到?为什么你没有?你和妹红不都是蓬莱人吗?”
永琳将身体向后撤去,退回原位,却由妹红先开口说了出来:“啊?当然不一样。虽然都是喝了蓬莱药的蓬莱人,但我一开始就只是个人类,她们是月人。”
“月人……和蓬莱人不一样吗?那月人到底是什么……”我仍旧有些不明所以。
“月人,就是在月球上居住的人。月人本身,就没有死亡的概念。服用了蓬莱药后,反而才拥有了那样的概念,只是仍然不会死罢了。”灵梦说着。
“嗯,和灵梦解释的差的不远罢。”永琳接着灵梦的话说着。
“月球上……住着人?”我被突如其来的信息弄得有些晃神。
“甚至那些人还建立了城市,叫月之都。永琳是建立月都的贤者之一,为了不被抓回去才留在了幻想乡。”灵梦继续说着“嘛……不过这个故事解释起来就没完了,你就把她当成月都那边的紫,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留在了这里就好了。”
听完灵梦模棱两可的解释,我却反而生出了更多的疑问。
为什么是月球?月都的人为什么不会死?她是怎么建立月都的?为什么没有人发现这些?她们是如何生活的?……
太多太多的疑问,全部涌了上来,一时间却让我無从张口。
“那些都無所谓了。”永琳说着,再次看向我“那就让我也问一问罢。茕,你看到了什么呢?”
“我……”突然获知的大批事实还未来得及消化,我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我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将那些疑惑暂且压下,回答着:“我看见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古老。非常,古老。还有自责。”
永琳似乎有一瞬间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但下一瞬间便已经恢复了原样,说着:“真是,厉害。也许我确实该听妹红的话拒绝才对。”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妹红接着永琳的话说着。
“我……就算问你们目的什么的,你们也不会说的罢。”我再次询问着。
“当然。请你理解。”永琳回答着我,点了点头。
“那,月都的事呢?可以给我解释一下吗?”我接着询问着。
“其实灵梦已经说的差不多了。更多的事,还是等你自己去确认罢。不过,我得纠正一下灵梦的话。月人们只是没有死的概念而已,而不是不会死。若是沾染上了死的概念,长久拒绝死亡的月人也会消散。”永琳说着,看了看辉夜后,又微微低了点头接着说了下去“我,制作了蓬莱药。导致辉夜被处决流放。转世在地上的她一个人度过了無数个日月。在被流放于地面的刑期结束后,我去接她回月都。她却告诉我,想要留在地上。呵……”她停顿了一下,深呼了一口气后,接着说了下去“然后,我们就开始了地上的逃亡生活。直到逃到了这里,幻想乡里。才能稍稍安稳一些的生活。”
“那,既然这里给了你们安稳的生活,你们为什么要?”我接着她的话质问着。
“因为遇到了事情。可能会毁灭这些平静生活的事情,所以我才做了那些。茕,不是我破坏了这些,我只是在用不同的方法保护这些而已。紫的选择是你,我的选择是其他的方向。仅此而已。”永琳平静的看着我说着。
“什么事情?不能说是吗?”
永琳的沉默便是回答。
“那,你们知道吗?是什么事情呢?”我转过头,看向其他人。
“紫隐瞒的很好。”白莲说着。
“我可不关心这些,不知道。”妹红無所谓的说着。
灵梦和魔理沙摇了摇头,辉夜则和永琳一样沉默着。
是啊,我早该料到会是如此的答案。答案怎会如此简单的获取到呢?
若是真的那样简单就可以得到答案,我大概还需要花上时间去确认它的真假罢?
如今,我已下定决心,我会亲眼见证。这般的遮掩也正为我省去确认真假的时间……
也许,这样想,会好受些罢。
但,我仍会感到难受。明明被不断强调重要,明明已被卷入其中,深入其中,却仍一無所知。被隐瞒却無能为力,無论做什么都似乎尽在他人的掌握。
这种感觉,绝不好受。
但,现在的我,又能怎么做呢?
现在,我还什么都做不到。身处风暴眼,也只能看见被风暴包围的风暴之壁。
也许,我永远不会找到真相。
但,起码我要亲眼见证。
我要看这风暴,将要把我推向何方。
我们之间又开始了漫长的沉默。我不知道究竟多久,但我却感觉过去了很久,很久。
最后,却是由我打破了沉默:“那,为什么是我?”
铃仙似乎已经安顿完了蓝,来到了我们之间,在永琳身旁坐了下来。
“因为你很特殊,茕。”永琳回答着。
“我到底哪点特殊?”
“你……这让我如何回答呢。”永琳露出有些無奈的表情“这些东西,也许你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罢。但是……我可以说吗?”
“啊啦,当然可以说哦。你可是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幻想乡里的几大势力拉拢到了身边呢。仅凭这点也足够特殊了罢?”八云蓝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铃仙的身后,扶着铃仙的肩膀。说完便也坐在了铃仙身旁。
“看罢?就是这样。”永琳露出無奈的表情,对我笑了笑。
是啊,不可能问出答案的罢。只有我自己去寻找。
“白莲,你的伤……”我看向白莲,她那样子是我平日里绝对無法想象的。即使现在见到了,也仍觉得不可思议。那看上去就能令人绝对安心的白莲,如今竟是这副惨样。
“無妨,其实早就無大碍了,只是弟子们一定要为我缠上,我便顺了他们的意。不过,蕾米莉亚还真是没留余力。”白莲说着。
“是啊!都快把我吓死了!我偷偷找芙兰玩被她发现的时候也没见她那个样子。看着就让人毛毛的啊!”魔理沙接着白莲的话说着。
“蕾米莉亚那个样子……我也是第一次见。”灵梦也说了起来。
永琳微笑着淡淡的说着:“被你们打的最惨的是我罢。”
“诶?你好意思这么说吗!明明是我们快被你打惨了!没有咲夜的话真的就是你赢了罢!”魔理沙大声反驳着。
“对,咲夜。”我再次看向永琳询问着“咲夜到底是怎么回事?还能醒来吗?”
听到这里,永琳的表情突然变的有些严肃。
“对了!咲夜还没醒吗?茕你见过咲夜了吗?”魔理沙向我询问着“红魔馆那天之后怎么说都不让进去了,她怎么样了?”
“我来之前去看过。她,还没醒过来。蕾米莉亚在照看她。起码没有生命危险。”我回答着。
“还没有醒来啊……”永琳似乎在思考着“咲夜,不是人类。”
“诶?”灵梦永琳突然的话题弄得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等等等等!她不是人类是什么意思?”魔理沙也有些激动,将身体前倾,向着永琳那里伸出头去。
“不,那样说有些不严谨。她,确实算是人类。但并不是纯血的人类。她是月人与人类一起诞下的子嗣。很久以前,在辉夜被处决流放后不久,有另外一位月之公主也离开了月都。她离开前,还利用自己的身份盗走了我制作的可以操控时间的怀表。”
“喂喂,你们月都怎么有这么多公主都想逃啊,你们是不是对这些公主很虐待啊?”魔理沙在一旁大声说着。
“当然没有啦!实话说,对公主其实还很不错的……”辉夜反驳着魔理沙。
永琳没有理会她们,只是接着往下说:“据说,她是地上人相爱了,所以决心来到地面与她所爱之人一起生活。但,月人们都认为地面是污秽的,地上人是污秽的。她作为公主竟做出这样的事,而且还偷走了月都的宝物。将月都的宝物带到了地面上去,不可饶恕。于是派我前去回收那只怀表。”永琳吸了一口气又接着往下说“我来到了她躲藏的地方,那里实在太过简陋,甚至都称不上一个完整的屋子。她和她的……爱人,却不在意这些。她们……很幸福。尽管所有事都得亲历亲为,她们却很开心。当我来到了她们住的那个小破屋时,她们却没有害怕和惊慌。她们……”永琳停顿了,嘴巴就这样张着,却迟迟没有声音传出。
她闭上了嘴,微微抬起头,闭上眼停顿了一会儿,又重新微微低下头,重新张开嘴说着:“她们甚至摆出家里不多的饭菜招待我。向我讲着一件有一件她们之间的事情,笑的很开心。可当时的我,并不能理解这些。我只觉得不可思议。完全無法理解她们究竟在笑什么。所以,我执行了我的工作。我……处决了她们。她们到死都紧紧的牵着手。可,我却没有搜出那枚怀表。我甚至将那间破屋整个拆毁,也没有找到怀表。但是,她们的样子却让当时的我,很不安。她们一直那样面带微笑,一直是那个样子。实话说,当时,我被那样子吓到了。我無法理解这些东西,我也不敢再去注视这些,就这样离开了。”
她再次抬起了头,叹了一口气说着:“之后我才知道,她们有一个女儿。那天她们让那女儿去当地的领主家过夜,所以我并没有遇见。大概,那怀表她交给了她女儿。咲夜,要么就是她们的女儿,要么是她们女儿的后代。大概,她早就知道这点了。不知道她拿着那块怀表多久了,但那招式,大概是真的钻研透了怀表的力量。以人类的身体施展了月人的秘术,导致月人血脉的觉醒,不断排斥着身为地上人的她自己。我已配制了药物给蕾米莉亚,应该可以暂时缓和月人血脉的力量,但是如果这么久都还没有苏醒的话,大概,月人的血脉的浓度,觉醒的程度,都要比我预计的还要高。”
“那不是……没有办法了吗?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我急切的向永琳询问着。
“不……办法的话……我有,但是需要确认一件事……”永琳有些严肃的说着……
……
太阳,即将再次落山。火红的夕阳看上去却稍许有些灰暗。
“茕,拜托你了。蕾米莉亚看来真的只愿意见你。”灵梦与站在神社门口的鸟居下的我说着。
我看着手中永琳给予的小袋,将它装入了自己衣服的口袋里,回答着:“嗯。”
说完,我便向着红魔馆的方向飞去。
那大气的宅邸,仍戒备森严,拒绝着一切生灵。
“我,来了。”我来到了红魔馆的门口,向着红美铃说着。
红美铃只是点了点头,带着我走进了红魔馆的大门。再次穿过那迷宫般的房间,在月光的辉映下,我来到了那曾见过的大门前。
红美铃敲了敲门,那扇大门便迅速的敞开,欢迎我的到来。
我走进其中,那扇门便又迅速的关上。
“你来了。”蕾米莉亚看着我说着。
“茕……”咲夜也终于睁开了眼,但面容却已几乎失去血色,声音的虚弱却比那副面容更早的传进了耳朵。
“第三天,今天是第三天。咲夜终于醒了。”蕾米莉亚对我说着,但语气中却没有开心与兴奋,仍是充满了忧愁与悲伤。
“没事的……我们,去露台聊罢。我想……看看月亮。”咲夜说着。
蕾米莉亚扶着虚弱的咲夜来到这房间外的露台。露台上摆着一张白色的桌子,和三把白色的华丽的椅子。露台旁还放着一台有着大喇叭的唱片机。我们就这样坐下,月光洒在我们三人的身上。
“永琳说,有办法解决。但首先需要确认一件事。”我开门见山的说着“咲夜究竟有多少岁了。她,是第几代?”
“哼,那个医生。她说了多少?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蕾米莉亚反问着。
我将永琳给我的袋子拿出,从里面取出了两瓶药剂:“一共有三个方法。左边这瓶可以让咲夜完全成为月人,但那样她会没办法再停留在地面。但永琳保证,可以送那样的咲夜前往月都,而且绝对不会有任何人伤害她。可以在月都好好生活。”
蕾米莉亚沉默着,咲夜却张开了口:“不要……”
“右边那瓶……”我有些犹豫“这瓶,需要确认咲夜的身份。它可以彻底去掉咲夜的月人血脉,让她成为普通人。可是,会让她的身体变回原本人类该有的年龄,如果她真的是……”
“如果真的是那个人的女儿?还是如果年龄太大,就会直接灰飞烟灭?”蕾米莉亚打断了我的话,语气中带着愤怒。
我,沉默着。咲夜,也沉默着。
“看来那个医生和你们说了不少故事,不是吗?”蕾米莉亚攥紧了拳头,过了一会儿又将那拳头松开,再次缓缓开口说着“既然如此,茕。我也再给你讲个故事罢。”
…………
……
…
这是,三个女孩的故事。
其中两个,是一对姐妹。她们出生在一个稍稍富裕一点的家庭。拥有自己的田地,姐妹两个的童年也过得無忧無虑。姐姐比妹妹大上几岁,总是跟在父亲的身边。有时还会为了父亲干些活儿,身边的邻居们也总夸她懂事。
只是这里的领主大人,可怕的领主大人,总是会突然征收大笔的税收,又或是突然让人服那劳役。大家都害怕着这领主大人,小心翼翼的活着。
只是,没有关系。姐妹两个的家不算那样穷困。只要出些钱,日子总能过去。姐妹俩的生活没有什么变化,平平淡淡的长大。虽说不算富贵,却也不算贫穷。在这温暖的小家里,她们依旧無忧無虑。
……
这是另一个女孩的故事,她出生在一个贫穷的家庭。家里只有一间小破屋而已。但即使如此,她的成长也仍旧顺利。纵使再贫穷,双亲仍旧亲密無间。纵使再贫穷,双亲也从未让她饿上一顿。
她在爸爸妈妈的爱中成长,她在爸爸妈妈的呵护中长大。
她也住在一位领主的领地里。领主却通情达理。他减轻赋税,甚至免除了许多苦役。大家都尊敬着这领主大人,开开心心的活着。
她纵使出生在一个贫穷的家庭,身边却并没有充斥着不幸。幸福的时光伴随着她的成长,这有些破败的小屋也能为她遮风挡雨。
……
那天,出门干活的姐姐和父亲看见了领主大人。那位可怕的领主大人,他却在对着母亲动手动脚。破旧的牛棚里,母亲给了领主一个巴掌,一个响亮的巴掌。
父亲似乎很生气,大声的向领主呼喊着。可怕的领主在这时却显得那样落魄。捂着脸,灰溜溜的离开了牛棚。
姐姐回家,将这样的趣闻讲给了妹妹。姐姐和妹妹开心的笑着,父亲和母亲却哀愁满面。
……
那天,贫穷的小女孩替家里去集市上买东西。她也遇见了领主大人,那位可敬的领主大人。他周围站着几名卫兵,和他一起四处巡视着这片他的领地。
不过,小女孩笨手笨脚的,摔在了领主大人的脚边。卫兵上前,准备将小女孩拖去一边。但领主大人却拦住了他们。他扶起小女孩,仔细打量着她。
小女孩却不知礼节,冲着领主甩了个鬼脸:“不许看!你也会摔的!”
领主蹲下身来,笑了起来,将小女孩带回了府邸。教她识字,给她吃穿。
小女孩回到了家,带着领主给予的水果和面包,将这些告诉了爸爸妈妈。爸爸妈妈跟着小女孩一起愉悦的笑着。
……
那天,是个满月。一队卫兵来到了姐妹的家里。他们抓走了父亲,抓走了母亲。最后将两姐妹也一齐带走。
……
那天,是个满月。母亲交给孩子一枚怀表,让他去领主那里住上一晚。
……
“此人乃是女巫!背叛天主!侍奉魔鬼!今日我将以主之名在此审判这女巫一家!”领主大人狂怒的嚎着。
……
“怎么了?父母让你来我这里过夜?好罢。你可以在这里住下,明天我带你去找你的父母。”领主大人温柔的说着。
……
姐妹两人被绑在这自称牧师的邻居从不知哪里得来的书上,画出的法阵中央。她们被堵住了嘴。
领主请来一位带着教冠的人,他念叨着姐妹听不懂的话语,将手上那根长杖挥舞起来,敲打了一下母亲的头。
接着,她们看见那人扒下了母亲的衣物。她们看见这人不堪入目的身体贪婪的吸在母亲身上蠕动。
她们看见母亲的反抗,看见卫兵强有力的手压住了母亲。她们看见父亲狂怒的扭动,却被领主和卫兵死死按住。
她们看见了一切,她们也想呼喊,也想挣扎,却只是徒劳無功的浪费着体力。
她们闭上眼也能听见人群的欢呼,她们排去欢呼也只能听见人们大声呼喊着恶魔。
她们再次睁开眼,只看见父亲滚动的头颅。只看见母亲已支离破碎的肢体被木棍架在火上炙烤。
她们听见人群的欢呼,听见领主的宣讲:“恶魔出现在这片大地!女巫是它们的爪牙!现在,天主的烈火助我们焚尽魔鬼!”
魔鬼?魔鬼?魔鬼。
是啊,魔鬼。
魔鬼出现在了这片大地。
魔鬼……是啊,呼唤魔鬼的仪式已然完成。
也许,真的只是巧合。那假冒的牧师捡来的书所画出的法阵,却是召唤恶鬼的法阵。
如今,活祭已被献上。
人们需要一个魔鬼,人们最好真的需要一个魔鬼。
呵,真是讽刺。猎捕魔鬼的人们,唤来了魔鬼。
应人们的呼唤,魔鬼已然现于世界。
那是鲜血的双子恶鬼。她们模仿着人们的行为,她们撕扯着人们的身体,她们把群聚狂欢的人群变成了肉山血海。
“妹妹……他们夺走了我们的家。”大些的魔鬼搂抱着稍小些的恶鬼“没关系,我们可以变成他们的样子,夺走他们的家。”
……
贫穷的女孩睡在从未睡过的酥软大床上。鹅绒的被子配着凄清的月光将女孩缓缓哄睡。女孩怀里抱着的怀表,也在月光下闪耀着光芒。
领主大人坐在女孩床边,刚刚将孩子哄睡着,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女孩安详的面容。
第二天,领主如约带着女孩去找她的父母。领主要见见是什么样的父母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他要当面质问清楚。又或否,那对夫妇将他的仁慈善心当成了可以利用的工具?
总之,他要质问清楚。
可,在马上到达女孩住处时,领主却捂住了女孩的眼睛。
“不要看。什么都不要看。”领主的话语是那样平静,就像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可,女孩还是看见了。透过领主的指缝间,她看见了。
她看见了倒塌的破木屋。
她看见爸爸的头微笑着躺在门口的空地上。
她看见爸爸妈妈牵着手挂在树枝上。
她看见妈妈的腿和内脏混在一起。
她看见,妈妈在树顶微笑着看着她。
“绝对不要看。你要记住昨天,你要记住那个满月。今后,你就叫十六夜咲夜。今后,你就跟着我罢。”领主温柔的声音忽然变的如女孩般纤细,贫穷的女孩只感觉自己被稚嫩的翅膀包裹,然后缓缓睡去……
…
……
…………
沉默,三人间的沉默。
只有惨白的月光洒在露台,映照着我们的影子。
我,不知我该说些什么。我不知我有什么可以说的。
我感到悲伤,我感到愤怒,我感到無奈。
我,能做些什么呢?
只有沉默。
“还有,第三种方法。”我最终,还是打破了沉默。这是我应当做的,这是我来到这里的目的“人类的身体,没办法承受那股撕裂的痛苦。但若不是人类,起码,可以承受。”
“呵,她难道还好心的准备了蓬莱药?”蕾米莉亚轻哼着。
“她说,她现在做不出蓬莱药。”我转述着永琳的话,尽可能的不带任何自己的情感“她说,方法不止蓬莱药一种。”
“你的意思是?!”蕾米莉亚再也坐不住,用力的拍打桌面,站了起来。
“咳……主人……”咲夜扯住蕾米莉亚的衣角。
蕾米莉亚看向咲夜,又冷静了下来:“抱歉,我知道这是那医生说的,不是你。”
我没有说话,我已传达完了所有需要我传达的话语。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蕾米莉亚的语气却意外的平静,可那平静的语气下却是颤抖着的声音“可以的,咲夜你就那样成为月人,去月都……那样你也可以好好的活下来……”
“绝不要。主人……没关系。我……早已愿意为你献出一切。只是你不肯下手。你给了我另一个家,我想永远留在你身边。可是现在……你也要将我赶向别处吗?”
“不……可是要把你也变成我这般的怪物吗?而且那会有生命危险的!其他人会怎么看你……不可以……还会有别的方法的……”
“主人……可以请你,给我一次初拥吗?”咲夜强撑起笑容,看向蕾米莉亚。
泪珠,在夜光下闪耀。它挂在眼角,却还未滴下。
蕾米莉亚犹豫着,悲伤着,颤抖着……
她,又点了点头。稳住了颤抖的身体,带着笑容,向着咲夜伸出伸出右手:“那,可以和我舞一曲吗?”
咲夜微笑着,将左手搭在蕾米莉亚的右上掌心。蕾米莉亚只以左手一抬手,一根红色的细小丝线便将那唱片机开启。
优雅的音乐,从那唱片机中响起。蕾米莉亚一手搂着咲夜,另一手带着咲夜的手向左伸去。她们一起这样轻轻的飘向天空。
随着音乐,她们起舞。在空中踏着脚步。蕾米莉亚托起咲夜的手举过头顶,咲夜随着动作旋转,轻柔的转到了蕾米莉亚的怀抱里。
蕾米莉亚低下头,咬住咲夜洁白的脖子,鲜红的血液从那之中溢出。
她,又托起咲夜的右手向右伸去。左手环抱着咲夜的腰肢,低着头吮吸着鲜血,顺着音乐的节奏,缓慢的挪动着二人的脚步。
咲夜只是仰着头,闭着眼,顺着音乐,顺着蕾米莉亚的动作,起舞着。
咲夜轻轻抬起手,抚摸了一下蕾米莉亚的脸庞,就像用尽了所有的气力,垂了下去。咲夜的面容已再無血色,惨白的面孔却带着平静的微笑。
水晶般的泪珠从空中洒落,在月光的映衬下却如此刺眼。蕾米莉亚松开嘴,轻柔的用手将咲夜推开,又用那未曾松开的右手拉到身边。她用左手接住咲夜的右手,右手将自己的脖颈划开,却不见血液喷涌,它们只是柔和的停在原地等待着。
接着,她用右手再次搂住咲夜,将咲夜的头靠在自己划开的脖颈旁,让那血液轻柔的流向咲夜。就这样缓缓的动作着,舞蹈着。每一个动作都与这音乐相合,每一个瞬间都是那样唯美优雅。
咲夜的面容却没有恢复一丝一毫的血气。流向咲夜的血液也几乎静止。蕾米莉亚轻轻抖动肩膀,张开嘴,让自己脖颈流出的血液化作血柱的涌向自己的嘴里。
接着,她搂着咲夜,以这样的姿势旋转着,起舞着,上升着……
忽然,音乐戛然而止,一切仿佛停留在了这一刻,蕾米莉亚的脖颈不再流出血液,咲夜的面容则和蕾米莉亚相对。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水晶的泪滴闪闪发光。这一刻,她吻上了她。随着这深深的吻,那突然停歇的音乐却再度恢复,天上的两人顺着音乐继续旋转着,移动着。
咲夜的面容慢慢开始恢复血色,蕾米莉亚的面容却稍显苍白。随着音乐进入高潮,咲夜终于再次睁开了眼。一对稚嫩的翅从腰部钻出。二人继续吻着,起舞着。在这凄白的月光下,如同两朵共舞的血色玫瑰。
美。
我不知该如何形容眼前的画面。那是绝对的优雅,绝对的唯美。是死与生勾勒的美丽,是爱与恨点缀的优雅。
音乐声结束,咲夜再次闭上了眼。可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满足于安详。血气再度回到她本虚弱的身体,相比之下蕾米莉亚的面容却显得有些苍白。
蕾米莉亚就这样搂抱着咲夜缓缓降落在了露台。她抱着咲夜,走进房内,将她轻轻的放在床上。
我也走到房门前,准备着离开。
“那个人,就是永琳。”这不是需要我转达的话,我更無法替她们决定什么。只是,我觉得,这是我唯一能为她们所做的事。
“早就猜到了,谢谢。但我们无暇复仇。我们还有一个家需要维护。”蕾米莉亚说着。
是啊,家。
复仇,维系不住一个家。
我已没有话语,打开门,便在红美铃的带领下,离开了红魔馆。
站在红魔馆的大门口,是却忍不住的回望。
家……
我为她们的家,送上祝福。
月光洒在红魔馆的墙上,却不再显得阴森。
我也,顺着这美丽的月光,再次回到了我暂时的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