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去了多久,我终于苏醒过来。睁开眼,再次看见这熟悉的天花板。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虽然,对那之后的事我只有些许模糊的记忆,但我仍清楚的记得永琳的认输。
阳光就这样透过门板,照进我的房间。看来,永夜已经过去。
可是,真的就这样过去了吗?我仍有些不敢相信。
我站起身,换好衣物后拉开门,门外的神社庭院里什么人也没有。
我呼喊着灵梦的名字,也没有回应。大概,神社里是真的没有人罢?
我看向天空,总觉得它有些灰蒙蒙的,就好像阳光穿过了一层灰色的纱才洒向了这片大地。
也许是因为永夜刚刚结束的缘故,又或许是我太久未见过阳光的错觉罢。
数不尽的疑问盘旋在我的脑海里,大量信息的冗杂。可我却连一个猜测的方向都没有。对其他人而言似乎理所当然的东西,对我而言却是被迷雾笼罩的神秘。
一边想着,我一边来到了厨房为自己饥饿的肠胃准备餐食。大概真的过去了很久,我的身体甚至因饥饿而虚弱的握不住锅把。
没有多久,我已准备好了一碗面和一杯茶。正当我吃着面时,它的声音终于再次传来了。
“终于醒过来了?感觉怎么样?”话语虽是如此,可那声音里却感受不到关心的感情。
“过去了多久?”我没有理会它,询问着。
“过去了一天左右罢。怎么,你就只有这点问题要问?”它反问着。
“难道我问你了,你就会回答吗?”我同样以问题回敬着它。
“那就得看是什么问题了。你看,刚刚我不是回答了你一个问题吗?”它的语气显得那样轻松愉悦。
这次,我没有回答,只是吃着碗里的东西而已。
“呜啊,你还真是变了不少,现在话这么少了?一直不说话还有什么意思?”在我长时间的不回应后,它的声音也终于显出了些许不一样的感情“好啦好啦,我真的可以回答你一些问题的。”
我仍旧没有回答,只是捧着茶杯,看着神社内那熟悉的风景。
“啊!这是激将法!我才不会上当,我现在不能说的回答我还是不会说的!”那个声音第一次显出了一点焦急。
我将茶杯和面碗放在一起,准备一起拿去洗干净。
“喂喂喂!听得见我说话罢?你这样我可是要生气了,以后什么都不会回答你了!”那声音在这时有些生气和焦急的样子却比之前的样子讨喜和可爱的多。
“有人告诉你,你这个样子才更讨人喜欢吗?”我开口说着,手上没有停下洗碗的工作。
“你在拿我开玩笑吗!我可是堂堂……呼,好险,差点就被你骗到提前揭晓谜底了。哼哼,在智慧上我可绝对不输其他人!”那声音先是有些急躁,又突然变的十分自豪。
实话说,这是我第一次认为这声音很可爱。
“那你这次到底有什么事呢?”我询问着。
“终于肯说话了吗!这次真的只是来解答些你不理解的东西哦。”那声音回答着。
“所有?”
“呃……只有能说的部分。”
“我不知道哪些是你能说的部分。不过我的疑问你应该很清楚罢?”
“话是这么说……好罢!那我就说了!”那声音清了清嗓子,把语气恢复严肃的说着“听好了,你在永远亭见到的那几个人,八意永琳、蓬莱山辉夜、藤原妹红,她们三个都是所谓的「蓬莱人」。”
“蓬莱人?”
“是,蓬莱人。你知不知道一个传说,关于不老不死的蓬莱药的传说?”
“不老不死的蓬莱药……嫦娥奔月的那个传说?”
“嫦娥奔月……嗯,就是那个传说,总之,那传说中的蓬莱药实际是真实存在的。而发明出那药的人,就是永琳。服下那药,得到不老不死的人,就被称为「蓬莱人」。即使肉体毁尽,灵魂也可以在她们希望的位置再次生长出一副肉体出来,身体的年龄也可以随心所欲的改变。”
“不老不死……是真的?”我有些震惊。只是当我亲眼见到那凭空长出的两幅肉体后,我又怎能不相信呢?
“反应比我想象的小呢?那可是不老不死的药哦?”那声音强调着不老不死这四个字。
实话说,我有些好奇。若传说是真的,若不老不死是真的,那我真的,很好奇。
不是好奇不老不死的秘术,不是好奇不老不死的故事,我只是好奇……
我只是有一个猜测……
我想看看,不老不死之人的眼神。
我想看看她们的眼神,是否如我猜测的一般……痛苦。
“嗯。还有吗?”我很快的回答着。
“诶?啊……灵梦在永远亭。”她似乎愣了一下。
“没有了?”
“你还想听?我还以为你更想自己去找答案呢。”那声音再次变的戏谑起来,又变的如之前那般有些惹人生厌。
但说不定,它真的比我想象的还要更了解我。
“那就足够了。”我回答着,将手擦干,走到了神社门口,向着寻找答案的第一站飞去。
那声音也未再纠缠,耳边再次得到了清净。很快,我便来到了红魔馆的门口。
红魔馆今日,看上去便有些……不一样。
红魔馆的建筑本身周围围绕着一层淡淡的红雾,仅仅是看上去就让人心里发毛,不敢接近。
而红魔馆的大门口这次也不止一个红美铃站岗而已。一些不认识的妖怪和帕秋莉也在门口四处巡逻着。
戒备森严,大概就是用来形容眼前的情况的。
我来到红魔馆的大门口,这样的气势,大概不会轻易放我进去的罢?可即使如此,我仍想去确认一下咲夜的情况,去找蕾米莉亚问个清楚。
我踏上前去,刚准备开口,红美铃却已先我一步的开口了:“茕,你来了。请跟我来罢,大小姐在等你。”
“蕾米莉亚,在等我?”突如其来的发展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是,大小姐下令,这段时间里红魔馆禁止任何入内,但是唯独吩咐你来了就带你去见她。”红美铃说着。
我点了点头,跟着红美铃向红魔馆内走去。似乎比我预想的要顺利一些。
红魔馆的内部正如想象中的德古拉宅邸般优雅而华丽。红色的地毯,豪华的吊灯,乳白的石柱和大气的楼梯。有些地方还摆着花瓶,里面开放着血红的玫瑰。
红美铃领着我从这如迷宫般复杂的宅邸内穿过,最后在一扇最大也最豪华的门扉前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我说着:“大小姐就在这里面,我在这里等着。”
我看着这扇门,突然却感到自己無比的渺小,而那门扉却变的望不到顶。
那扇巨大的门就这样横在我的面前,紧紧的闭合着,遮挡着它背后的一切。
我可以吗?我做的到吗?
“你做好准备了吗?”恍惚间,那巨大的门扉就好像正在向我问话。
我,准备好了吗?门后的一切皆是未知。那被隐藏着的一切,正被这扇门死死的挡住。
可同样,这扇门也阻挡着那些未知冲向我……
我,准备好了吗?我,做得到吗?
只要,不推开这扇门。只要在这里停下,即使是蝼蚁也还有回头的机会罢……?
只要……
……
我,向前踏出了一步,将双手放在那沉重而巨大的门上。
……
若是未知总有一天会冲破大门将我撕碎,为何我不干脆的打开大门,迎接自己的终焉?
我,用力的推开了门。
我已决心。
门后,是一个豪华的房间。厚重的红色窗帘将阳光遮挡,通往露天阳台的小门也紧闭着。铁制的烛台点亮着整个房间。巨大心形的红床旁有着一个小桌子和两把椅子。豪华的梳妆台的镜面倒映着正躺在床上的咲夜的面容,蕾米莉亚则在一旁握住咲夜的手,跪在床边。
“茕,你来了。”蕾米莉亚的声音传来,却失去了平时的优雅与活力。
“嗯。”我向房间内走了两步,蕾米莉亚便站起身来,一抬手将我身后的门关上。
“坐罢。原谅这次没有茶点招待。”蕾米莉亚说着,坐在了那小桌子旁的椅子上。我也跟着,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茕,我要感谢你。这次可以遇见你是我的幸运,也是……咲夜的幸运。”她说着,再次看向床上的咲夜。
“她,还没醒来吗?”我看向咲夜,那神情依旧如那天见到般平静。
“没有。永远亭的人说她们也不知道要多久她才会醒。”蕾米莉亚说着“不过这已是足够好的结局了。”
“什么?”我没能理解蕾米莉亚的意思。眼前咲夜的情况,怎么看也不像是好。
“你应该多少已经猜到了罢。”蕾米莉亚接着说“我去永远亭是因为我看见了咲夜的命运丝线断掉了。”
“嗯……你们当时有提到这个。”我回答着。
“丝线断掉的意思我再清楚不过了。那是咲夜的生命走到尽头的信号。”蕾米莉亚转过头来,再次看向我说着“我用尽了方法都没办法改变这件事,只能依稀看见这线断裂的地方在那时的永远亭。”
她露出無奈的眼神,微微低下头,不再看着我:“我早猜到,她和那些月人有关系。对这些我不是一無所知。只是,从未和她确认过这些。这些,也早就不重要了。她是十六夜咲夜,永远是红魔馆的女仆长十六夜咲夜。所以,我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起码我不能坐视不管。我决定要和她一起去那里,尽我一切所能的改变这样的结局,起码……亲眼见证她的终末。”说着,她的眼眶再次湿润起来,那昏暗的烛火也掩盖不住她那稍稍有些红肿的眼眶。
“只是……我果然没办法那般坦然的接受这些。我愤怒,我绝望,可我却什么也做不了。”蕾米莉亚再次抬起头看向我,眼中的泪水顺着那白皙可爱的面容滑下“但,你做到了。你替我,替咲夜做到了。在你出手后,我再次看见了咲夜身上的命运丝线。那本该断掉的丝线再次复原,她的命运被你切实改变了。起码,她不会死在那里了。”
说着,蕾米莉亚从将椅子向后移开两步,竟然对着我结结实实的跪了下来,双手伏地,将头用力低下。
“什么?这是……”我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我设想过無数见到蕾米莉亚后的情景,甚至想象过会直面她的怒火。可,眼前的场景却是我绝对没有想象过的场景。
不行。不可以这样。我被眼前场景冲击到一片空白的脑海中却马上浮现了这样的想法。我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到蕾米莉亚身边,将她扶起说着:“不要……不要这样。没关系的。”我仍旧有些没有缓过来,嘴里的话语磕磕巴巴,可在最后却自然而然的飘出来了这样的话语“她的付出不是为了让你出卖尊严的去感谢谁。”
我将蕾米莉亚扶回椅子上,她似乎也愣了一下,就这样坐回椅子上,慢慢的说着:“是啊……对不起……不会了。茕,谢谢你。你也,再坐下罢。”
“嗯。”我也不知该再说些什么,再次坐回了原位置。
“她,起码现在没有生命危险。这一点我很清楚。多亏了你。”蕾米莉亚看着我接着说着“無论如何,茕。等咲夜恢复后,我和她将会全力帮助你开辟道路。”
“那样的话……感谢。”
“但是,茕。你真的准备好了吗?所有你将经历的都没有那么简单。之后……你的丝线在那里,有一处巨大的结。它的来源——是你自己。那会是,于你而言的「至暗」。如果……”
蕾米莉亚未说完,我便打断了她的话:“不,不用说了。我,也许并没有准备好罢。也许从来不会有什么万全的准备。可,我已决心面对。我会亲眼去见证。”
蕾米莉亚看着我,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果然,这才是茕的回答。这才是你。不要被那些打败了。”说完,她再次看向咲夜。从椅子上站起,再次来到床边,坐在床头,注视着咲夜的面庞“等咲夜醒来,那时我们会一起去登门道谢的。”
“嗯。”我也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打开门,美玲正站在一旁等着我,跟着她再次穿过这豪华但却暂时缺少生气的宅邸后,我又来到了红魔馆的大门口。
随后,我便离开了这里,向着命莲寺的方向飞去。
来到寺庙门口,没有看见白莲,却只看见了一轮和另一个穿着水手服的少女正准备回命莲寺去。
“那个……”我急忙跟过去,开口询问着“请问白莲主持在吗?”
“啊,主持有事外出,暂由我……”一轮和那个水手服的少女转过身来看向我,一轮显然认出了我,突然停下了话询问着“茕?”
“嗯,我是茕。我见过你,在宴会上。你是叫,一轮?”我也询问着。
“是,云居一轮。”
“诶!诶诶诶!她就是茕吗?你们已经见过了?喂!宴会上见过是怎么回事嘛!为什么那么好的事没叫上我!我早就想见见了!”那位水手服的少女突然激动起来,然后上下打量着我。
“就是那次宴会异变的时候,那次师傅不是让你留下来守着命莲寺了吗?”一轮有些無奈的看着我“她是村纱水蜜,也是师傅的徒弟之一。一向都是这样,见笑了。”
“啊!对,忘了自我介绍了!跟她说的一样,我是村纱水蜜,也是白莲的弟子哦!毕竟是师傅这段时间经常念叨的人突然出现了,就稍微有点激动,抱歉啦!”水蜜说着。
一时间,我突然对白莲产生了深深的敬佩。我曾以为白莲门下的弟子都会是像一轮一样的沉稳。没想到她的弟子里也有水蜜这般的人。又或许,只是我对白莲并不了解,也许她也有这样的一面?
“你是来找师傅的罢。她现在不在命莲寺。她说要是你来找她就告诉你她在永远亭。”一轮说着,对我立单掌行礼。
“这样吗……”我说着,正准备离开。
水蜜却突然向我扑来,似乎准备抓住我,却被自己绊倒,狠狠的摔在了我的面前。
“诶,你没事罢?”我转过身去,准备扶起她。
她却自己就这样从地上爬了起来,看上去这一下摔的不轻,她头上甚至起了一个红色的包,略带哭腔的语气,逞强的说着:“我没事……”
“这看上去就不是很好啊……”我说着,看向一轮。
一轮也马上就来到了村纱的旁边,扶着村纱准备将她向寺内引去:“总是这么不小心。回去给你处理一下。”
“不行,好不容易的机会,我要珍惜!”村纱说着再次直起身,看向我,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
这时,之前一直跟在一轮旁的云山突然出现,急急忙忙的飞了过来,巨大的拳再次撞倒了水蜜,就这样背朝地的再次砸在了地上。
“哦!这真是……抱歉!没事罢!没注意!”云山响亮的声音响起,它也伸出它的巨手准备将水蜜扶起。
水蜜却推开了云山的手,露出了一个带着微微泪光,無奈又释然的表情。就这样在地上竖起了大拇指:“不用了,我就这样也很好……下次有机会我们再好好聊聊罢。那个时候你一定要多准备点师傅不为人知的一面告诉我……”
“你……真的没事罢?要不要去医院什么的地方看看……?”我看着躺在地上的水蜜头上肿着的包问着。
“没事,她……经常这样。”一轮有些無奈的看着水蜜说着“你还找师傅有事罢?这里交给我处理就好了。放心罢。”
“好罢……”我勉强答应着“永远亭的大夫听说是很厉害的,要不要顺路带她去看看?”
“我没事!不用去永远亭!不用去医院!这都只是小考验!”地上的村纱大声喊着,高举着竖着大拇指的手,胡乱踢着脚。
“我会处理好的,没事。”一轮再次向我行礼“让你见笑了。”
“好罢……”我再次看着地上的水蜜,不知该做什么反应,飞离了命莲寺,向着迷途竹林的方向飞去。
来到迷途竹林,我便向里走去。茂密的竹子很快便藏起了我脚下的路。就连当时与白莲一起走过这里的记忆,这时也派不上用场。我根本無法判断我走到了哪里,我又该往哪里接着走去。茂密的竹林就这样掩盖了一切。
我,迷路了。
我确实想过,若自己走向这里,而迷失在这片竹林里该怎么办,我却没想出办法来。只是想着可以凭借自己的记忆再走一遍这竹林。
可是,果然没那么简单。
眼前的一切已把我弄得分辨不清前后左右,即使做了记号,走上一会儿便会发现记号也已再找不到。又或是兜兜转转上许久,再次看见更久前做下的记号。
亲身体验一番,才真的感受得到这里不愧于迷途竹林的名字。就连前进也不能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是在沿着同样的方向走。
我四处走动着,一遍又一遍的深入竹林,可这片竹林就像看不到尽头一样不断的在我眼前重复。我留下一道又一道的痕迹,可它们就像捉迷藏般不断的在我身后消失,再看不见。
我走了很久,很久。我不知道我究竟走了多久。双腿开始酸痛,眼睛也被这翠绿的竹子弄花,更加分不清方向。
终于,我似乎看见一个不一样的地方,我挤过竹子,向那里迈步走去,我以为我终于看见了出去的希望——
可我看到的,却是之前我自己留下的痕迹。
不,不只一处痕迹,而是一圈。围绕着我身周一圈的,全是我曾留下的痕迹。我曾無数次的从这里路过,在这里留下标记,却無数次没能发现这是曾走过的路。就连这次,我也仍以为这是崭新的出口。
我,迷失了,彻底迷失在这片竹林之中了。
不,我起码不能在这片竹林里结束。
可,我又能做什么呢?
深深的無力感。
我看向四周的竹子,它们却好像在嘲笑着我的無能一般,轻轻摇晃着。
“喂,迷路了?”一个声音从我身后响起,这个声音我似乎听过。
转过身去,我看见了那声音的主人——妹红。
“哦?是那天那个人啊。你叫什么来着?”妹红看着我询问着。
“我叫……”我刚准备自我介绍,她却打断了我。
“好了好了,我不是真的想知道你叫什么。每个人的名字都记下我可没那么好的记性。反正过不了多久都会成没有意义的名字。”妹红说着,将双手插进口袋里,上下打量着我“去永远亭?你迷路了?”
“嗯……”我回答着。
“那你上次是怎么到那里去的。”她询问着。
“上次,是白莲带着我去的。”我回答着。
“白莲?哦,那个主持。”她有些漫不经心的说着“好罢,跟我走,我带你过去。”
“为什么,你要帮我?”我问着,她却已经向前走去。
说到这儿,她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我说着:“帮你?我没那么好心。只是我住在这里,不想家里到处都堆满了迷路死在这里的尸体。清理起来也很麻烦罢?你家里有脏东西,你不会觉得烦躁吗?嘛,不过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就是了。所以你要走就跟上,不过我也不介意之后给你收拾尸体就是了。”
说着,她再次向前走去,我便跟了上去。
“你是,蓬莱人?不老不死的蓬莱人?”我向她询问着。
“啊,对。怎么,很羡慕吗?不老不死的蓬莱人。”她依旧漫不经心的回答着。
“不……你可以,给我看看你的眼睛吗?”我向她提出请求。
“啊?看我眼睛?”她停了下来,转过头,看向我,再次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我眼睛有什么好看的?我对你可没兴趣。”
“我只是……想确定一件事。”我站在原地,盯着她。
我,想确认一下她的眼神。
我想确认一下不老不死者的眼神。
因为眼神不会说谎。
因为眼神,不会骗人。
“唉,不知道你们怎么都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要求和爱好。上次那个要死的人居然说想舔我的脚。”
“那你……”
“我揍了他一顿,然后把他赶出了竹林。让他再也不敢再踏进来这竹林半步程度的揍。”她的语气很严厉。
“就算这样,也请你给我看看你的眼睛。”我的语气也很坚定。
“啊,都是些不听劝的家伙。好罢,这样能让你乖乖跟着走的话。就这一下啊。”她说着,走到了我面前,贴近了我,将脸摆到了我的面前,我也得以看清她那双眸。
与灵梦一样红色的双眸。
不,不一样。与灵梦完全不一样的双眸。
那是以漫不经心的样子做伪装,隐藏着深入骨髓的痛苦,几乎可以吸进一切的眼神。
那是,最接近「無」的眼神。
但,她却不是真的「無」的眼神。那之中仍然存在着什么,仍旧留下了些什么……
这就是长生不死者的眼神吗?
这就是無数人梦寐以求的样子吗?
这就是無数人所追求的结果吗?
简直,简直……
简直和我所猜测的,一模一样……
那是深入骨髓的痛苦,那是一呼一吸也要忍受灼烧的痛苦。那是不死的痛苦,那是死亡的痛苦。
那是,活着的痛苦。
那是,只属于生者的痛苦。
令人扼腕、令人怜惜、令人……
避之不及。
“喂……你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妹红反而先伸出双手抓住了我的脸,情绪变的激动了起来“喂!什么意思!是在嘲笑我吗?还是你觉得模仿秀很好玩?喂!”
“我什么都没干……我只是仔细看了看你的眼睛而已。”我被妹红死死的抓着摇晃着,勉强回答着她。
随后,她又用力推开了我,背过身去,站在原地,两只手叉着腰:“也是,也是……对不起,失态了。我很清楚那是模仿不出来的东西。毕竟眼睛不会骗人嘛,对罢。”
我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
“那你看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嗯?你看到了什么?”妹红依旧背对着我问着。
我依旧没有回答,我只是站在原地,就这样看着她。
“我他妈让你说话!回答我的问题!”妹红猛的转过身来,把我按倒在地上,一只手压住我的胸口,另一只手握拳高高举起“你他妈也是蓬莱人?”
“我,不是。”我回答着,她的眼神却拒绝再次与我接触。
她举起的拳狠狠的砸下——砸在我头旁边的地上。
“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她大声咒骂着,一边咒骂着一边不断的将拳头砸向我头旁的地面,直到那里被砸出一个小坑,直到她的手砸的鲜血淋漓。
“我再问你一遍,你看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你羡慕不老不死吗?!你他妈的看到了什么!”妹红对我大声的吼叫着。
“我……确实看到答案了。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啊,不老不死什么的,是诅咒。是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想要的诅咒。最残忍的诅咒。你难道不是这么想的吗?我只看到了一个身负诅咒的可怜好孩子,在燃烧着怒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妹红突然就这样大哭了起来。一边哭喊着,一边咒骂着。
看着她这样子,不知为何,我却很想安慰她,我想轻抚她的头发,我想说些什么来抚慰她的伤痛。
可我,犹豫许久,除了手真的下意识抚摸起了她那秀丽的长发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他妈的为什么啊!为什么你不生气?为什么你不害怕?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为什么你要回答?明明只要不这样我就可以杀了你了。明明哪怕只少一步我也可以让你死掉了!”妹红大喊着。
她,终于慢慢从我身上下去,就这样坐在一旁,双手搭在膝盖上。
我也这样坐起,只是这么看着她。
“呵,很好笑罢?活了他妈不知道多久还跟一个小孩儿似的撒泼打滚。”妹红慢慢收起刚刚激动的情绪,和我说着。
“没有关系。你的手没事罢?”
“你不是知道我是蓬莱人吗?这个身体烂掉了都能再长回来,这只手算什么?”
我和她之间,陷入了沉默。
不知该说些什么,不知该做些什么,只是这样坐着。只是这样互相试探着对方的情绪,只是这样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再问你一次,你叫什么?”妹红说着“放心,这次我是真的想知道你叫什么。我会记着的,不会让它成为没有意义的名字的。”
“我叫……茕。”
“茕……嘿,他妈的,真他妈是个好名字。太合适了。是你自己起的罢?”她询问着。
我没有回答。
“算了,谁起的又怎么样呢。我记着了。你住哪儿?我有空说不定会去找你。”她继续说着。
“我……暂时住在博丽神社。”
“和巫女住一起吗?”她慢慢爬起身来,从地上站了起来,大大的伸展了一下身体接着说着“我也好好自我介绍一下罢。我叫藤原妹红。就是世界毁灭也给我记住了。你他妈要是敢忘了,躲到太阳里面我也会弄死你。”
我也跟着慢慢爬起身来,回答着:“我,不会忘的。给我下咒的人,我一个都不会忘。”
“呵,你最好忘掉。”妹红再次转过身去,面向竹林“不过你这种记仇的人也忘不掉罢。果然你还是早点死掉的好。永远亭走这边,跟我来。”
我没有回答,只是就这样跟在妹红的身后走。
藤原妹红。
这个名字,我记下了。正如她对我的诅咒一样。
我也诅咒这个名字。
我会永远记下它,不会让它成为没有意义的名字。
这是,最恶毒的诅咒。
……
路过無数根竹子,走过無数似曾相识的道路,一路又和妹红走了不知多久,才终于到达了永远亭的门口。
这是密不见天日的竹林中,拥有着一大片空地的巨大宅邸。
“啊,到了。就这里。”妹红说着指了指永远亭。
“嗯……到了。”我停在门口,看向妹红,再次向她提出疑问“为什么那天,你也在那里?”
“嗯?那天?哦,没什么原因。”长时间的赶路后,她已恢复成了那漫不经心的语气“我认识这儿的辉夜。没事就会和她互相杀着玩。只是那天辉夜告诉我她们要做一个什么法术,我就自杀了用灵魂藏在那边。没想到那之后辉夜居然怎么打都没有反应了,那么厉害的法术,都能让辉夜被打也没反应,我就想着那也会有办法能杀了我罢。就那么缠着她了。然后被永琳扔到了不知道哪里。结果之后发现辉夜居然又能被我打出反应了。我还以为是我做太过火让法术失效了呢。后来就遇见你们了。”妹红说着,推开门,径直走进了永远亭。
我也跟着妹红的脚步,一起来到了永远亭的内部。
永远亭的内部已经变的普通,进内里没多远便能看见客厅内已来了不少的人。
永琳、辉夜、铃仙站在一边。灵梦、魔理沙、白莲和紫站在另一边。紫的身边还站着一个有着黄色短发,狐狸耳朵,身后有着九条金色尾巴,戴着一顶白色帽子的女人。
“喂,辉夜,我今天可找到个有点意思的人。她也要来这儿,我就把她带来了。”妹红完全没有顾及周围的气氛,漫不经心的说着走了过去。
“妹红!之后再和你玩,现在有正事。你看不清场合吗?”辉夜的语气有些严肃。
“我当然看得清场合,活了这么久这点眼力见也是有的,只是我觉得你们应该都会想见见。来罢,快进来罢。”说着,妹红冲我招了招手,坐在了两拨人的正中间。
我慢慢跟着走了过去,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茕,你醒了。”灵梦说着。
“南無三,無事是福。”白莲的身上裹着绷带,手上也被绷带缠绕了好几圈,这样子是平时想象不出来的画面。
“茕,你来的比我预计的要快。”永琳也说着。
“啊,这是那天见过的那位。”辉夜看着我说着。
“早上好DA⭐ZE!灵梦要来所以我也跟着来了!”魔理沙冲我笑着,那笑容依旧是那般灿烂。
紫看了我一眼,又转过头去,没有说话,呼了一口气后才开口说着:“那么,我们的条件,你们是否接受呢?永远亭的几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