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中旬,亚人们穿过帕利尼山谷,在山谷入口,塞莱斯特碰见了一个红鼻子的诗人。
他当时正躲在一棵树后面,把野草和花摆饰在耳朵、头顶和衣服袋子里以此掩盖自己的存在。
“想把自己变成花的人,你在做什么?我看见你的脚在发抖、牙也打颤。”塞莱斯特出声询问,把一朵花从红鼻子的诗人的耳朵上拔了下来。
“哦天哪!我要死了!”那个红鼻子的诗人扭过头来看了一眼,惊呼一声就昏死过去。
过了半晌,他又悄咪咪睁开眼睛,发现她还在这里,“真是该死!难道你们要吃了我吗?!”
“我看到你躲在这里,你在怕什么?”塞莱斯特问他,这个红鼻子的诗人把头仰的更高了,他正看着塞莱斯特身后和龙一样可怕的庞然大物,那东西光是动一下就叫人受不了,生怕下一秒就被生吞活剥了。
“你在怕英格拉姆?怕他?你比小孩还胆小,如果我认识你,那我现在一定要嘲笑你。不过出于礼仪,我应该收起笑意。”说完,她优雅的行了个礼,处理了一下落到头上的叶子。
“我当然会怕!我想活下去,而你们净是些可怕的家伙,我不能忍受,而我的信仰也无法接受。你是个倾诺述人,却和这些动物混在一起,真叫你高贵的血统蒙羞。你既然不害我、也不吃我,那就让我走吧!在那山谷当中有一群更丑陋的东西,光是看一眼我就想吐!”那红鼻子的诗人大声哀求,“让我走吧!我甚至愿意祝福你们——”
“那你走吧!快快的走开,在我生气以前。因为你羞辱了我的家人。”塞莱斯特皱着眉头,朝他的屁股狠狠踢了一脚,看他滚下坡去,然后她行了个告别礼。
她转身朝英格拉姆伸出手,英格拉姆就把她轻轻抱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肩上。然后,又回到了队伍之中。
亚人们在帕利尼的谷中不停的走了一天,但却始终没有找到出口,格温多琳认为我们不应该进到这里,而巴洛则觉得是太阳扰乱了我们的方向,英格拉姆不喜欢这个地方,因为山谷之中的岩石常常划破他的衣服。
等到傍晚时,布科兰·安德烈决定要让众人休息,于是他就找了处湖泊让众人停在那里,塞莱斯特爬到了一块比英格拉姆还高的石头,她和一只陌生的鸟坐在那里,看着橘色的夕阳渐渐消失在青色的地平线上。
英格拉姆带着一百个男人进到四周的森林之中,因为布科兰·安德烈委派了他去为女人、孩子还有伤残者补充些富有营养的食物,还有一个原因是,货车上的干粮即将见底。
在到达下一个城邦前,他们需要减少食物的消耗。
当夜晚来临时,帕利尼的湖边也燃起了星星点点的火焰,那些只在暗处现身的野兽害怕这光亮,因此只能失望的放弃了今夜的晚餐。
塞莱斯特赤着脚进到了湖里,把礼仪全然丢之脑后的从水里捉了条大鱼上来。
只在夜里富有精神的巴洛·科尔克劳发现了怪东西,那是一大团正在缓缓蠕动的绿影。树妖?他心里想着,同时猛冲上去把其中一只抓到了手里。
“哥布林?”他仔细瞧了瞧手里这个缩成一团的满脸害怕和不甘的瘦东西,得出了结论。
“我恳求——不,哀求您放过我!长着动物耳朵的尊贵的大人,我毫无恶意,只是来看上一看,因为这山谷已多年没有升起过火焰。请不要把我做成食物!”这只哥布林哭哭啼啼的说。
巴洛没有妄下决定,而是把它先交给了布科兰处理,布科兰见到这只哥布林,便问他:“你是一个人?回答我,放你回去。”
“嗯——我和我的族人在此世代居住。”哥布林老老实实的回答。
“告诉你的族人,我们亚人没有恶意,只想和你们一见。”于是,布科兰把他放到了地上,又补充一句,“以诸神之名起誓。”
那哥布林往前跑了几步,似乎是听见了这话,又扭过头来看了几句。布科兰认为,从这山谷里出去,他们也许需要一些本地人的帮助。
等到塞莱斯特把鱼烤熟时,她被一群模样可怜、尽是老弱病残的哥布林们的到来吸引去了注意力,她再看向自己的烤鱼时,哪里还有什么鱼呢?它已经被几个亚人小孩抢走,吃进了肚子里。
难道他就不想保持优雅从容吗?可谁叫这世界上总会有几个人惹她发火生气呢~
“很高兴,帕利尼出现了动物以外的东西。”为首的那个握着木杖的老哥布林说道:“我叫塞西尔·里德,北方兽之神的信徒,希望您牢记您的誓言。前勇者的侍从,如今亚人的首领。”
“里德先生?这样称呼没有问题吧。是的,您知道我们的事情?”布科兰·安德烈带着十足的困惑询问。
“啊……神将启示带给我们,告知我们一切的事情让我们自己把握。”塞西尔·里德的眼中充满着敬意,“它是位可敬且善良的神。”
“神的事情总是使人疑惑,它不出现在这又如何将消息告知你们。不——是我冒犯了,请坐吧。”
布科兰·安德烈邀请众人坐下,坐在这光亮之中,塞莱斯特在骂完那几个净干坏事的孩子后,也跟着一起要坐下来。
在布科兰·安德烈和塞西尔·里德之间,她又恢复了她的端庄和优雅,向这些绿色的有趣来客行了问候礼,然后落下裙摆,坐到一块圆木头上。
如果她穿的衣饰再华丽一些,那恐怕会被误以为是那家贵族的小姐。塞西尔·里德对于这问候充满了好感,转而对塞莱斯特有了敬意。
“倾诺述人之后?”塞西尔·西德问她。
“应该是这样的,周围人都这样说,尽管我不这么认为。介绍下我自己,我叫塞莱斯特·劳伦斯、”
“流着高贵的血的人,我神可怜你。”这是句奇怪的话,招来了塞莱斯特的兴趣。
“——里德先生,谈谈我们的事吧。”布科兰高声说。
“嗯,我明白。您为此事找我们,您的打算是对的,在帕利尼,没人比我们熟悉道路。”塞西尔·里德答道。
“塞莱斯特静静听着,关于哥布林的事,她偶尔会听巴洛谈及。
他们是在大湖之中与人、龙、精灵等一切有知性众生一同出生的生命之一,他们离开大湖,随着人与兽一齐西去至此,与人无异,却并没有享到平等权利的受偏见的生命。
“您一直住在这吗?里德先生。”塞莱斯特插入了他们的对话。算是她的失礼。
“是,是的。我们到外面去只会被当畜生杀干净,这里面倒是安全些,动物没有人聪明。”
塞西尔·西德回答她,说完,又转头向布科兰·安德烈,“明早,我会领你们离开。现在夜里,让我们休息下吧。你们是勇者的侍从,那我就有事要告诉你:埃尔杜维斯毁灭了一些城邦。”
埃尔杜准斯,即是对魔王的称呼之一。
“那已经与我们无关了。”说完,布科兰·安德烈步入沉默。
四周,哥布林和亚人们一起坐着,但并不总在和谐当中,一些争端很快便被格温多琳解决了。
英格拉姆和一百个男人满载着水果和动物回到此地,他的到来很快在哥布林当中引起骚动,但却很快平静下来,因为英格拉姆将一些食物分予了他们。
“劳伦斯小姐,”塞西尔·西德从怀里取出一本陈旧的书来,把它递给了塞莱斯特,它只有巴掌大小,“这本书送给您了,但它并不是我的,差不多五十多年前,我从湖水当中捡到了它。这也是我神的意思,它希望帮助您、拯救您于水火之中。”
“很遗憾,里德先生,我不识字。而对您的说法,我并不认同,我不需要任何神来相救。也不寄希望于陌生人。”塞莱斯特宛拒着把书推了回去,西德先生皱起眉头,显出几分怨意,但却没有表现出来。
她看向被自己视为父亲的人,单方面抱以希望的说,“我的父亲,比您的神更有可能拯救我。”
“噢!你年轻,却已失去了得到拯救机会。劳伦斯小姐,这可没得后悔!”塞西尔·里德对她已失去敬意与好感,于是起身从这里离开,告别了这个不愉快的地方,坐到自己的族人之中。
他的话里带有隐隐的愤怒,也许他是不接受自己的神被羞辱,而没有拔刀相向,或许出于真心。
“书是很有用的,塞莱斯特。我希望你能当个诗人。”布科兰·安德烈忽然开口。
“不,布科兰!诗人太胆小了,我不当诗人。”塞莱斯特应道,她起身,又突然扑到自己父亲的怀里,像一只爱玩闹的小猫咪一样任性索取着亲人的安溺,她要父亲为自己编好金色的头发。
格温多琳夫人注意到这里,却只是沉默着显露出自己的担忧。巴洛吃过几块肉,就带着几十个男人离开,这个夜晚的安全由他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