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程后的第五年,在春天的乌利瓦加,七岁的塞莱斯特·劳伦斯坐在由姆加牛拖拉着的货车上。
她伸出比云还大的手掌捉住了闹哄哄的太阳,在自己的麦色脸蛋上印下了一个更深的巴掌印子,今天阳光很好,让她很不高兴!
太热了,真是太热了!她心里骂咧咧的,在货物上跳来跳去。
“可消停点吧~我的小祖宗!”姆加牛扭过头来对塞莱斯特抱怨道,“你瞧瞧吧,有几个亚人能像你这样悠闲的坐在这里,无所事事。”
塞莱斯特骑到它的背上,没心没肺的笑着告诉它:“这是当然!我又不是亚人,他们也这样说,所以我有十足的理由坐在这里。而且,我不喜欢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我知道这听着很饶。托尔斯。”
托尔斯,是塞莱斯特给它取的名字,除了她和布科兰,没人会这样对一头牛。
“这是不可能的。塞莱斯特,你之所以能坐着,仅仅只因为你的养父是布科兰·安德烈、你的养母是格温多琳·莱利,一切都是诸神们注定的。我是多么肯定,你就是那个被诸神失手落在人间而不得不以幸运偿还的女孩,而我只是一头牛。”
姆加牛轻轻发出了它动物的声音,比融雪更叫人感到哀伤而绵长。
“我不喜欢你这句话。”
“我也对你的不喜欢而感到生气。”
托尔斯恨恨的说,脚上的速度更快了一些,因为有人在后面偷偷用赶牛绳催它,那是几个无礼的亚人孩子。
“都怪布科兰,他净教你些坏东西,让不良的思想侵袭了你的脑子。而对你养母的礼仪课,你却是不闻不问,等到了上流场所,你难道要对一个佣人行礼,问候他小姐或先生吗?”
“哼~我向值得行礼的人行礼。”
到此,她又把视线移到了其它的地方,那里是蓝色的天空,她看见了比云还好动的多的东西。
“哦~那是一只白色的鸽子!是死亡的象征我当然知道,你可不许说三道四,我要碰一碰它,别告诉格温多琳,她会骂惨我的!啊——它朝我飞过来了。”
塞莱斯特高兴的笑着,摇摇晃晃的在牛背上站起来,伸手去接那只白色的鸽子,为了不摔着这调皮的孩子,托尔斯放慢了速度,却惹得后面几个孩子不高兴。
“瞧!你稳稳当当的飞到了我的手上而没有任何坏事发生。白色的小家伙,你为我破除了一些好笑的谣言。嗯~我该把你当成好运的东西才是!”
塞莱斯特涛涛不绝的说着,嘴里全是胡言乱语,那个鸽子在她手上也不害怕,被她紧紧抓着也不逃走。
因为在下一刻,它也吓人的说出话来,真搞不懂它那嘴的构造。
“带我去见你的父亲,就说奥尔佳·艾米大人有信给他。”
这鸽子有着绿色森林颜色的眼睛,真是罕见。
一听见奥尔佳·艾米这个名字,塞莱斯特就激动起来。
“哦!我经常从布科兰的嘴里听见这个名字,她是勇者对吧?听说比我还漂亮,布科兰说的我可不信。鸽子,你提到她的名字,你是谁?”她又坐了下来,但脚却不老实的踢来踢去。
“是的是的!她是勇者,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却比精灵要漂亮,只是近些时间,她已经没你漂亮了。你得知道,人会老,而美貌总不久待,它是多情的人。而我,我是一只鸽子,不过被奥尔佳·艾米大人教会了说话!呵呵~”
“嗯嗯~果然我是最漂亮的!”塞莱斯特骄傲的扬起 头来,得意挺起了自己尚未发育的胸脯,“这样的话,布科兰一定会爱上我吧!毕竟我年轻又漂亮。”她小声的嘀咕着,揉了揉自己金色的长发。
“好啦好啦!我已经夸过你了,快带我去见你父亲吧!”那鸽子不耐烦的说。
“你等我问问!我也不知道布科兰在哪,他很少出现在我的眼睛里,总是等我睡着时才出现。”
塞莱斯特从牛背上跳下来,跑到货车后面愤愤的骂了那几个调皮的孩子。
骂完。
她就跑到英格拉姆的身边,摇了摇他绑在脚上的绳铃,问他,“英格拉姆!你知道我父亲在哪吗?我知道这是我今天第十六次问你,不过我猜这一次你一定会告诉我!”
“如果我对你说,没能守住自己的嘴,那格温多琳夫人就一定会把我臭骂一顿。”
英格拉姆低下头来,瞧见了一个比塞莱斯特还小的小家伙,感到惊讶,“您是勇者大人的鸽子?嗯,看来的确如此。好吧,布科兰·安德烈先生就在队伍的最前面,但他并没有骑着马。”
他说,扭头看了看四周,发现格温多琳并不在附近,这是好事。
他转回头来,发现塞莱斯特已经不见了,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这是坏事。
“瞧!是那个倾诺述人,她要到哪去?跑的那么快,哈哈~最好再跑快些,从这里跑出去,被野狗吃掉也不能抱怨!”一个亚人胡言乱语道。
“如果她被吃掉就太可怜了。她跑那么快做什么呢?她那么高兴的笑着是为了去见谁呢?妈妈,你喜欢她吗?”有一个女孩哀伤的想,她是温妮夫人的女儿。
“我可以不喜欢她,但你不行。她的父亲曾为你的出生送上过祝福,这是连我也不愿意给你的东西。”温妮夫人注视着塞莱斯特,并见她愈跑愈远,“她笑着自然是为了见她父亲。”
她说完,又带着自己的孩子离开。
她的奔跑引起了短暂的骚动,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塞莱斯特跑了好一会,终于到了队伍的前面,她见到了那一头常被布科兰骑着的白马,但布科兰并不在上面,如英格拉姆所说的那样。她
靠近前去,发现上面坐着的是一个腿受了伤的陌生女人,但其实,她七天前见过那个女人,一头狼把她的腿咬的血肉淋漓。
塞莱斯特又围着转了几圈,她的行为引起了女人的注意.
“小劳伦斯,你在找你父亲吗?他在那里。”女人为她指明了方向,布科兰就在那边的人群之中,与亚人们有说有笑。
“谢谢你,不认识的小姐。”说完,塞莱斯特就往布科兰那里跑去。
“早上好,布科兰。”塞莱斯特轻轻的问候,提起裙摆,行了个问候礼。打断了亚人们的谈话,让自己出现在了布科兰的视线中。
“塞莱斯特?”布科兰惊诧道,“你找到我,那看来英格拉姆要被格温多琳骂了,他没看好你。说吧,有什么事吗?还是饿了?我记得你昨晚什么也没吃。”
说着,他从袋子里拿了个饼出来。
“不不,这个太难吃了。”塞莱斯特摇了摇头,把鸽子拿到了布科兰的面前,“这位鸽子找你,也许是大事情~”
“是勇者大人的信,在我脚上的盒子里。”鸽子说着,从塞莱斯特手里挣扎出来,飞到了布科兰的手上。
“她还好吗?”
“我只见到她的信。不过,有件必要的事我得告诉你,她现在已经不能算勇者了,因为有新的勇者了。你也知道,那些巫师总想着能有什么人把魔王干掉。”
“这没什么。她是我的勇者。”
他打开盒子,把信从里面抽了出来,缓缓拉开,注视着羊皮纸上的字,轻声念着。塞莱斯特也想看上几眼,于是爬到了布科兰的头上,扯他耳朵。格温多琳拉着英格拉姆的衣服,带着这个有些害怕的大男人到了布科兰的身旁。
这时,他们尚在交谈。
“格温多琳夫人,少骂些吧。”英格拉姆恳求道:“可别让孩子听到,给学坏了。”
“我可还没骂呢。”
啊呀~已经是冷暴力了。”英格拉姆顺从的朝前走了两步,因为格温多琳的手更用力的往前扯了扯。
“勇者大人说什么?”格温多琳对布科兰问。
“她要我们送些东西回去。”说完,他把信递给了格温多琳。
“那我们就送些泥土回去吧。
看完后,格温多琳对他提议。
“嗯。”布科兰点了点头。
塞莱斯特又从头上跳到地上,抓了把泥土,把他给了自己的父亲。布科兰拿来羊皮纸,把泥土放到里面卷起来,又放回鸽子脚上的盒子里。“走吧。”说完,鸽子扑着翅膀,往北方的天空飞去,在灰色的风中,太阳将它涂抹成了亮丽的金色,让它成了一枚闪亮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