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城墙边缘的断头台新址传来讯息,瑟提团伙的二号人物丹敦已然伏诛,与瑟提在议会中的其他代言人一并被砍刃断去罪恶的人生,白石殿内,国民议会现场陷入一片沉寂,旋即爆发一阵阵热切的欢呼。
沉寂与欢呼的并非同一群人,人与人间的悲喜并不相通。议员们震慑于丹敦一个小时前还在此处反对罗庇,此刻却以不体面的方式魂归死海,而自由卫兵则欢呼于距离弥赛亚许诺的胜利又靠拢了三分。
所谓自由卫兵并非军人,只是在罗庇带领下强行闯入白石殿的普通民众,他们为保卫自由、自由领以及许诺给他们以自由的弥赛亚而战,在罗庇的号令下,他们将全员皆兵,不断通过胜利走向弥赛亚在报纸上描绘的天国图景。
而如果瑟提团伙挡在通往胜利的道路上,那么他们便是十恶不赦,罪不容诛的敌人。
更何况,导致自由领变成如今田地的黑锅,光瑟提一个人是背不下来的。
“次恶已除,首恶当诛,抓捕瑟提的人员已经前往他潜伏的场所,但是,白石殿中同样存有一些罪恶,不容原谅。”
罗庇发声,白石殿内迅速恢复安静,慑于暴力威压的议员们以及狂热的自由卫兵们,同时看向殿内至高位置的斗士。
罗庇掏出一本封皮褶皱的笔记,说道,“这份笔记来自于前底士巴监狱监狱长马尔斯,正直如他,最初从犯人口中得悉那霸大蓝栋的存在,并出于公义之心介入调查,收集到参与到这桩阴苟交易的人员名单,记录进我手中的笔记里。”
话到此处,罗庇攥住笔记,情不自禁留下泪水。群众中有不少人参与过攻占底士巴监狱的过程,作为个体想开口修正罗庇言语中的些许错误,奈何整个白石殿都沉浸在为英雄罹难而哀挽的氛围里,便觉得是自己的记忆有所问题,于是作为群体中的一员受到四面八方的情绪感染,一并陷入到悲恸中。
“我不是,我没有,这口黑锅太大了,我害怕。”
“议长先生!告诉我们,这份名单中究竟有谁!”悲愤交加的群众愤怒咆哮,白石殿的天顶都开始震颤,“究竟是谁,导致好好的自由领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议员席位上的每一个人震慑于身边自由卫兵的存在,嚅嚅不能言,丹敦的死亡作为范例很好地呈现在他们面前——忤逆大众、忤逆罗庇会迎来怎么样的结局。罗庇露出满意的笑容,也就在他即将翻动手中笔记,念读上面的每一个名字时,他突然紧张地看向进入会议场的那扇大门,“什么人!”
前一秒种,场间所有人将注意力集中于罗庇与他手上的笔记,下一秒钟,人们因为罗庇的声音而齐齐回头,却没有在大门处发现任何人员的存在,原本看门的吏员都已在自由卫兵的胁迫下进入到会议场内。再下一秒中,人们便听到议长席位上惊惧的呼喊,“不!”
当人们视线重归罗庇,却发现罗庇手中的旧笔记猛烈地燃烧起来,议长脱下外套拍打火焰却毫无效果,三秒时间便见到那本记录着自由领最深层罪恶的笔记化作灰烬。
砰!
罗庇猛地敲击桌面,暴怒道,“抓住那个毁灭证据的黑衣客!咳咳咳……”
轰。
场间内的自由卫兵登时动了起来,人们涌出会议场去抓捕那个毁灭证据的黑衣客,不过没有人意识到一点,没有任何人见识到究竟是谁毁灭了证据,就只有罗庇自己。
场间人员少了五分之四,来自群体的压力骤然减少,议员们恢复了自由说笑的能力,讪笑着讨论入侵者受到谁的雇佣,究竟如何入侵,又是如何毁灭掉的证据的,毕竟在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荒野时代,一个猫派猎人接受雇佣后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进入白石殿,使用炼金枪隔空焚毁笔记后事了拂衣去,完全有可能发生。
而在交流之间,他们的眼神余光时不时朝向议长和他面前的一抔灰烬,罗庇不断在残留着余温的黑色颗粒中摸找,试图翻出一两枚留存有名字的纸片,却一无所获。
议员们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正准备开些玩笑以证明自己在这次事故中没有扮演任何角色,却见到罗庇忠实的合作伙伴杨推一步步走到台上,表情阴冷的对合作伙伴说道,“不用紧张,我们还有另外一份名单留存。”
白石殿内原本宽松的气氛再度紧张起来。
白石殿内原本紧张的气氛再度宽松下去。
“不,还有一个人知道完整的名单,还有一个人知道究竟是哪些人让自由领沉沦至此。”杨推一字一句道,“瑟提,对他的抓捕工作已经展开,只要我们能够将之《活》捉,那么依靠炼药师的手段,我们有无数手段从他脑海里撬取出完整的名单来,告诉民众究竟谁是祸祸自由领的罪人。”
白石殿内紧张的气氛因为应激而发出扭曲空间的震颤。
“是了!”罗庇站起身,领着杨推往外走,“我们二人亲自主持瑟提的抓捕工作,为了自由领光明的未来,决不能将之放过。”
议长和他的副手不告而别,自由卫兵们也尾随弥赛亚而去,徒留议员们在原地面面相觑,然而白石殿内的氛围却像崩断的弹簧,再也无法恢复到先前的状态。
“怎么,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席位上磕着瓜子的猎人们面面相觑,一幕快闪剧如此突兀结束,显然让他们意犹未尽,于是三两相约酒馆再去喝个痛快。
走到半途,他们便各自被面色惨白的议员,亦即朝不保夕的阿格拉权贵们挡住去路。
“我有任务需要委托!请带我去机密场所商议。”
猎人们大眼瞪小眼,思索片刻后回复道,“协会有规定,我们是保护人类的盾牌,不能与大众为敌,而现在罗庇是当前阿格拉大众的首领,更不能……”
“我们的敌人不是暴民,也不是罗庇!而是记录有那份名单的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