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了的两人开始了行动。
在与杰基尔分别后,巽来到了可以遥望玲珑馆宅邸背侧森林的公寓空房间中。
玲珑馆家过于宽广的私有地构成了坚固的结界,如同神殿一般的魔术阵地。
“加油,berserker。今天用出全力也没有问题。”
来野巽在屋内吞咽下饭团,然后又拿起早已拧开瓶盖的能量饮料,大快朵颐的同时不忘单手拿起望远镜守望berserker的行动。
今天的月色很好,光线很充足。
当杰基尔真正开始行动之时将会消耗御主大量的魔力,魔力的消耗近似于体力的消耗,所以才像这样准备了补充体力的东西。
“呃?!......这种感觉果然几次都难以习惯。”
来野巽不禁嘟囔。
骤然的消耗与疲劳,提示着巽berserker已经开始行动。berserker正在突破了caster布置在结界外防御的陷阱和炼金人偶。
巽强烈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转化为魔力,再透过魔术回路正无止尽地传输给berserker。
这是“海德”被唤醒的证明。
作为十九世纪的小说《化身博士》的主角和原型,亨利·杰基尔在这个世界的真实身份乃是一位魔术师,隶属于“魔术协会”的“时钟塔”的魔术师。
因此他在魔术方面具备着丰富的知识,也能够给予完全是个外行人的巽在魔术领域的指导,同时在巽的允许下将巽所居住的小公寓改造成了简易的魔术工房。
如果是正常现界的话,其实“杰基尔”适合的职介应该是caster和assassin,但是,“化身博士”有着与berserker更相衬的宝具。
狂化,灵药。
能够唤醒人类内心邪恶与兽性的药剂。
【暗中的罪孽游戏】。
传说,杰基尔医生因为其内心潜藏的黑暗所困,从而研制出了一种药剂,将自己的人性中的“恶”分离了出去。
——也就是说化身博士的恶念并非由药剂凭空产生,而是本来就存在于他的内心。
在他喝下这种药剂以后,会变成一个与原本天差地别的黑暗人格——“海德”。两个人格相互对立,最后为了消灭自己的恶,选择服毒自尽来解脱。
也正是杰基尔向往正义的愿望才会让他与来野巽产生了灵魂的共鸣。
而在这场圣杯战争中,杰基尔饮下灵药后的狂化效果是非常显著的。
变貌。变化。变身。自我改造。
骨头作响,肌肉量增加,躯体变强壮。牙与爪有如剑般伸长。
肉体变化。意识变化。
一切理性突然消失,成为将凶暴具现化的破坏冲动集合体。
这个形态下的“海德”将拥有足以匹敌三骑士的力量,无愧于“狂战士”之名的野兽姿态,即使同时面对saber、lancer、archer的联手攻击也能够不落下风。
“呃......!”
急剧消耗的大量体力让巽明白从者之间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对手......果然是那三个骑士吗?”
saber、lancer、archer。
如同早有预谋,或者是在来野巽和杰基尔未知的情况下,三骑英灵达成了共识,共同剿灭踏入陷阱的狂战士。
来野巽吃力地躺倒在地板上,机械地将巧克力送入嘴中,感觉到食物的甜味。已经没有余力再用望远镜去观察战场了。
......不过不要紧,berserker应该是有能力逃脱的,只要赶在那个实力超乎寻常的「王中之王」出现以前......啊嘞?
这个时候,来野巽突然注意到了不适感的来源,
——“既视感”。
......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将要发生的事情?
应该说,这种若隐若现的不快自从昨天下午睡醒后就一直没有消失过。
“?!......怎么了?”
berserker还在艰苦地应战,他的惨叫透过魔术回路传递到来野巽的身上,神经的连携让来野巽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接着,
一种比刚才的即视感更加不快的“违和感”,出现了。
无需望远镜,从空中也能看到,提前加入对berserker围攻的太阳之王的身姿——
rider,拉美西斯二世!
望着远处空中的黄金身影,来野巽不禁睁大双眼:
“怎么可能......和我知道的不一样。”
对,不一样。
像是脱离了剧本一样,与巽所“本来”拥有的既视感不一样的展开正在发生。
而在这时——
“巽。”
混杂着死神的吹拂以及温柔气息的声音在来野巽的背后响起。
女孩子的声音。
是谁?是谁在喊我的名字?
来野巽艰难地转身,看到了一个少女的身影。
那是,艳丽柔美的女性身姿,颜色均匀的褐色肢体,恰好被单薄黑衣覆盖的肉体,以及被白色面具覆盖的面部。
月光倾洒进房间内,少年背靠着窗台躺在地上注视着眼前的少女;而少女也是无言地站着面对少年。
巽知道,这个女人充满诱惑的身体是她的武器的事实。
啊,他当然知道!因为这个女人,这个从者,就是在他梦中出现的那个女性,那个杀了他的人——
assassin!
名为静谧哈桑的暗杀者。
头剧烈地疼痛,大量还未发生的记忆涌现入脑中。
巽对眼前的场景也有着强烈的既视感,但不同的是,在巽的梦境中少女是穿着更加妖艳和露骨的白色连衣裙,而不是眼前这身更加符合“暗杀者”印象的黑衣。
“......巽。”
“别过来!!”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巽大口地喘着气。
自从对方出现以后,房间中就飘逸着一种甜腻的气息——是少女的体香。
她的肌肤,她的体液,都是会将生物引导至死亡的猛毒化身,她的唇——
“来野巽”有着被对方的亲吻所杀死的记忆。
少女一步步地踏前走近
战栗。害怕。恶寒。
“魔眼!!”
巽运作起全身残余的魔力集中到右眼之上,做出最后的徒劳反抗。
只能对生物产生作用的魔眼应当是不可能对英灵有效果。然而,
“......这是?”
少女的动作仿佛凝固在空中,露出意料之外的表情。
居然,起效了?!
“......求你了,我不想杀你,不要再靠过来!......琪尔!”
在少女的家乡,那是代表着影子的意思。
控制住了对方,来野巽喘着气说道。但在这时,虽然隔着面具,他感觉到对面的暗杀者笑了。
“好高兴,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就算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
对方动手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了美丽姣好的脸孔,面上带着少女特有的潮红。
魔眼的力量被轻易破解了。
看吧,她的长相果然和自己梦中一模一样。此刻巽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道。
人类的力量终究抵不过从者,吗。
少女继续前进,她用手温柔抚摸着少年的面颊,能够感觉到气已经呼到了脸上。
别过来。
“......巽,一直很想再见到你。”
“我会让圣杯战争结束的,现在就让你得到解脱。”
别过来!
残有的理性和生存的本能正在不停地呼喊。
但是,动弹不了。
本就因为魔力消耗殆尽而缺失体力的身体,以及愈发接近的少女身体上甜腻的汗香,让来野巽无法正常的思考。
他已经中毒了。
少女俯下身子靠近,死亡之吻就在眼前。
那个“吻”虽然是毒,但是并不痛苦,中毒者会在有如高潮般地极乐中死去。也许,正是名为哈桑的assassin温柔的表现?
啊啊,身体已经在坦然接受死亡的命运了。
在最后的瞬间,来野巽的脑中浮现出了走马灯。
杰基尔、父亲、母亲、学校的损友们。三天对自己微笑一次、邻座的、偷偷想着总有一天想去告白的女同学。
以及——
“哥哥,不要死!”
在电话的那一头,仿佛出现在自己面前,正在哭泣的妹妹来野环。
“——!”
正是在这一刻,来野巽得到了短暂而难得的清醒。
在静谧哈桑的双唇即将靠近之时,他推开了对方按住了自己的左肩,随即呼喊出挚友的名字:
“——BERSERKER!”
黑色的令咒绽放出红光。
“?!”
瞬间,圣痕所引发的奇迹之光淹没了整个房间。
......
“做的很不错哦,大哥哥。”
空无一人的沙条家庭院内,纯洁无垢的少女无声地拍手,沙条爱歌满意地看向远处的方向。
“乖孩子。”
名为“苍银碎片”的这一次的圣杯战争,直到这一刻才算是真正地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