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一声巨响震碎了这方天地的寂静。
在这有如擂鼓一般的巨响之中,猗窝座化为黑线倒飞而出,它的前胸和后背完全完全贴在一起,胸骨尽碎,两侧的肋骨刺穿后背爆裂而出,不知飞向了何处,而许云翼则化作一道血线紧追其后。
半空之中,黑线还未停下,许云翼的身影却已出现在猗窝座的上方,他与猗窝座的双眼对视着,将已化为利刃的右手高高举起。
几乎是在术式的罗针产生反应的同时,对方的攻击就已经击中了自己,而自己脑海里甚至没来得及产生进行防御的判断。许云翼的速度之快,令猗窝座陷入了短暂的震惊。
但它一下便回过神来。
在生死一线的战场上,无论是预料之外的突发事件,还是初次遇到的未知事物都必须尽快将其分析透彻,并制定出行之有效的应对策略——猗窝座对此早已驾轻就熟。
猗窝座的视线停留在许云翼燃烧的双臂上。
那个火焰十分的古怪,简直就像是专门克制恶鬼而生的一般!
被那双燃焰之拳伤害到的地方恢复速度全都变得十分的缓慢,这是连猎鬼人的日轮刀都无法做到的事情,难道说……
那火焰之中蕴含的太阳之力比日轮刀还要浓厚吗!?
若真是如此,那就绝不能让对方这一刀落在自己身上!
一旦被斩去首级,胸口恢复得再完美也是白搭。故此,猗窝座不再催动鬼血修复胸口的伤势,全神贯注于接下来的一招上。
终式·青银乱残光!
挥舞的双拳化作残影,竟是于瞬间在自身的四面八方编织出由拳影组成的弹幕。
见状,许云翼微微挑了挑眉头,似是没有想到猗窝座竟还能进行强烈的反扑。
虽是在无处借力的半空中,但许云翼却身影灵动,形同鬼魅,竟是快过那一个个拳影,轻松避开看似无懈可击的弹幕后,再度来到猗窝座面前,两刀削去了它的双臂。
随后又是一刀,利落地划过猗窝座的脖颈。
猗窝座在半空中身首分离,分开的头颅和脑袋顺着惯性向不远的林子飞去,随后咚咚两声分别撞在了树干和草丛上。
还没完!我还能继续战斗!我还没有输!
我不能在这里倒下!我必须变得更强!变得比所有人都要强!
草丛之中,猗窝座的脸上青筋暴起,怒目圆睁瞪着许云翼的方向,便要控制不远处的身体作出反击。
没了双手又如何,不是还有双腿吗!
就在猗窝座试图控制身体站起时,它和身体之间的联系断了,不用想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败了,自己已经彻彻底底地败了。
如果是因技不如人而败亡,那它心服口服,但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有展现任何的章法和招式,仅凭速度和蛮力就能将自己打得几乎毫无还手之力,最终斩首……
这令它感到前所未有的憋屈和耻辱。
它不服气,更不甘心!
明明我还能变得更强!
明明我还没有踏入至高之境,还没有杀了那个家伙!
“你有变强的执念,是个可造之材。我这次不杀你,继续变强吧。若你日后当真强过我,我随时恭候你来一雪前耻。”
黑死牟击败自己后所说的话如犹在耳。
被斩首了又如何!只剩个脑袋又如何!胜负又算什么!我要杀了他!
怎么能……就这样结束!
强烈的执念下,猗窝座的脑袋竟是停止了崩坏,不仅如此,它脖子的断面竟开始生长出新的肉芽再生缺失的身体!
身为上弦之鬼的猗窝座因为执念正在无意间尝试着把自己变成什么其他的东西!
另一边,翩然落在猗窝座的无头身躯旁,为了防止它像原世界线中那样因执念而克服脖子的弱点重新长一个脑袋出来,第一时间便将其吞噬的许云翼在转瞬间察觉到猗窝座仅剩的脑袋上传来的气息变化后却是并不意外。
毕竟身体先一步没了,发生异变自然只能以仅剩的脑袋为载体了。
脸色丝毫未变,许云翼只是将右手化作鞭刃形态朝着猗窝座脑袋所在的草丛一甩。
嗖——!
转瞬即逝的破空声中,一条燃烧的鞭刃射入草丛之中,直接洞穿了猗窝座已经再生出脖子的脑袋。
我还……不能……死……
触须缠绕而上,带着无尽的不甘和遗憾,猗窝座的意识被黑暗吞噬……
与此同时。
某位药商家中的书房内,面色苍白,看上去病怏怏且文雅的幼童抬起青筋暴起的小手,颤抖着按在面前的书页上,一点点紧握成拳。
随着他的动作,书页在他手中一点点起皱,破碎。
若是此刻书房内还有第二人存在,恐怕会被这极其反差的一幕惊地说不出话来吧。
这幼童不是别人,而是为了寻找克服阳光的方法而化身成名叫“俊国”的幼童,作为养子混入了药商家中的鬼舞辻无惨。
感应到猗窝座的死亡,它的脸上泛起青筋,血红的双眼之中也血丝蔓延。
“不中用的东西!竟然就这样死了!”
死了也就罢了,还死得如此没有意义!
无惨怒不可遏地将手中厚实的书本撕作漫天碎屑。
一个猎鬼人都没杀掉,甚至连一点有用的情报都没套出来……
“那个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脑海中浮现出许云翼的身影。
纸屑纷飞的书房之中,无惨喃喃自语到。
“猗窝座的气息……消失了……”
某间山野丛林深处的简朴小院中,黑死牟猛然抬头看向了远方。被自己寄予厚望,有望日后抵达于自己相同境界的猗窝座的气息居然消失了?!
这意味着什么,它无比地清楚。
“居然战败了……猗窝座,你不是曾经说过要战胜我吗?未曾抵达至高之境,就这样败亡在其他人手里……”
黑死牟的手缓缓摸上系于腰侧名为“虚哭神去”的佩刀。
与此同时,树林中的飞禽走兽感受到死亡的威胁,飞鸟惊起,走兽四散而逃。
“当真软弱至极!!”
伴随一声掷地有声的怒斥,一片刀光将整座小院中的一切尽数斩断。
“哎呀呀~猗窝座他,该不会是死掉了吧?”
万世极乐教总部的教主房间内,头戴形似毗卢冠的帽子,盘腿坐在蒲团上的童磨面露疑惑地说道。
虽然脸上疑惑地微蹙起眉头,但它的眼神却无比地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这显而易见的违和感,使得它脸上的表情看上去虚伪且做作。
“看来那转瞬即逝的诡异气息应该是我的错觉~他当时就好像变成了什么其他生物一样呢~”
上一刻还皱着眉头的童磨,下一刻就哈哈大笑起来,“不过,既然他已经死了,那就没必要再纠结了~”
它变脸的速度之快,足以让某导演震惊并夸赞一句:这就是老戏骨!
“猗窝座那家伙终于被猎鬼人干掉啦!”
早就盼着猗窝座死掉的玉壶喜笑颜开地从壶内弹出滑溜的身体,阴恻恻地笑道:“愉快愉快,趁着现在心情大好多做几个壶吧,一定会成为令人惊艳的绝品的!嘻嘻嘻~”
“就……就连猗窝座都被干掉,难不成再过几日就轮到老朽……”
半天狗胆战心惊地捧着脑袋,抖如筛糠,“咿!可怕啊,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