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吱呀呀打开,阴冷潮湿的空气倾斜而出,乳白色的薄雾从他们脚边缓缓流淌而过,寒冷从脚底蔓延到胸口,仿佛要将血液冻结一般紧紧抓住众人的心脏。那道洞开的门中空无一物,只有扑面而来的刺骨寒气,首当其冲的墨菲努力控制着微微颤抖的手,但皮甲间的金属连接件依旧发出一连串的细碎撞击声,她长长呼出一口白雾,轻声开口:“火把。”
雅儿随即心领神会,手指尖一撮,一朵火花凭空绽放,而后点燃一支火把。微弱的橘黄色光亮将洞窟内照亮,也将这座诡异的升降机照亮。
“看来确实没有东西在里面,我们属于是自己吓唬自己了。”加佐特走上前拍了拍墨菲,示意她放轻松,随后一马当先的走入吊篮之中。“看来挺结实的。”加佐特使劲儿跺了跺吊篮的木质地板,整个装置便发出吱吱呀呀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一般。
墨菲感觉自己一颗心瞬间跳到嗓子眼儿了,仿佛加佐特脚下踩的不是吊篮而是自己那颗揪紧了的心。“加佐特先生!这样很危险的!”墨菲瞪了加佐特一眼,不明白为何一向沉稳的加佐特突然做出这种冒失的举动。
加佐特招了招手,“走吧,总要一起下去的,现在看来这是通往下面一层的唯一方式了。”说罢他又敲了敲墙壁,“矿井里面最重要的就是这种运输装置了,既然是才停工不久的矿洞,这种装置的安全性肯定是可以得到保障的,狗头人们也不会乱动这种东西的,不然他们就不会去拆那座栈道了,不是吗?”
墨菲想了想,倒也没错,而且看加佐特在吊篮里站了这么久也没出啥问题,心里面的警惕瞬间散了大半。云烟和雅儿见到这种新奇的东西早就按捺不住试探的心情,一看到墨菲脸色稍缓便“噌”的一声蹿了进去,这里摸摸那里敲敲,云烟更是弹出爪子试图撬开门上控制的机关,看看里面齿轮是怎么组合的,吓得墨菲和加佐特赶紧将她拉开,就连同样兴致满满的雅儿都被吓了一跳,三个人围成圈,将云烟死死按在圈中。即使这样,云烟的一双血色双眸依旧绽放着兴奋的神采在吊篮内东张西望。
机关启动,铰链缓缓转动,吊篮在巨大齿轮的轰鸣声中缓缓下坠,逼仄的环境中只有单调重复的机械轰鸣声,因为害怕将这座木质的升降台点着,进来的时候雅儿已经将手中的火把熄灭,黑暗如同潮水一般再次将众人淹没,即使能够在黑暗中视物,火光所特有的光明和温暖依旧是被远远地隔离开来。
“那些人是怎样忍受这一切的。”黑暗中,墨菲轻声开口。“那些普通的矿工们,天还没亮就走进这里,宛如沙丁鱼罐头一般挤在一起,黑暗逼仄的吊篮,单调重复的轰鸣,沉重不安的喘息,然后日复一日,指望着从石头里挖出宝贝,卖得一个半个金币,维持生计。”
“这就是生活。”加佐特语气沉重地开口,“普通人为了衣食住行拼尽全力,富有的人为了赚钱无所不用,贵族们为了吃喝玩乐绞尽脑汁。其实我们也一样,为了金币四处奔波,居无定所,刀口舔血。也许是因为向往自由,也许是为了追求知识,但是说到最后为的也是任务单最后一行标注着的报酬罢了。”
吊篮内重归寂静,压抑和不甘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仿佛沉甸甸的石头压在脊背上,压弯了他们的腰,让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起来。单调的机械运转的声音似乎将时间都拉长了,吊篮似乎永远都不会停下一般往下坠落,直好像要往幽暗地域里坠去一般。
“最后一条不一般都是注意事项吗?报酬一般是倒数第二条。”云烟疑惑的声音在吊篮中突兀的响起,不同寻常的关注点让众人一愣,随即墨菲“噗”地一声笑了出来,雅儿更是捧着肚子猛拍着加佐特的后背,笑得前仰后合。加佐特脸上则显露出一幅纠结而又无可奈何的神情,只有云烟脸上的疑惑越来越大。这位斑猫人仔细地拿出一沓任务单仔细了查看一番后递给加佐特认真的说,“你看,报酬基本上都是倒数第二条。”加佐特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接过了任务单煞有介事地翻看了一遍,随后递还给云烟,郑重的说:“确实,看来是在下弄错了,谢谢云烟小姐指正。”
云烟挺了挺胸脯,将任务单仔细叠好收起来,然后骄傲地抱着手昂着头依旧站在三人围成的圈中,高兴地发出一声轻轻地呼噜声。
于是阴郁和沉重的氛围被一扫而空,恰好在此时吊篮猛地一顿,众人感受到一阵晃动,随后门缓缓打开,门外是依旧寒冷潮湿的矿洞,可能因为更加深入地底的缘故,这一层比上一层更加刺骨,众人忍不住又紧了紧棉袍,小白也钻进雅儿的衣服中,只从胸口处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世界。
“我的神术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咱们得抓紧了,现在才到了第二层。”加佐特感受了一下,慎重地开口说道。
“事不宜迟,咱们尽快赶路吧,不过也别急于求成,稳扎稳打的来。神术结束后咱们就按照之前商量好的,云烟充当斥候,我们拿着火把跟在后面。”墨菲略微思考后,还是决定不能太过于冒进,万一惹来大批狗头人,仅凭他们几人难以脱身。
于是几人继续在矿洞中探索起来,不过这一次并没有让他们等多久,他们刚刚走到第一个分岔路口,从左侧的通道中便传来细碎的吼叫声,还未等墨菲打手势询问,小白的声音便在墨菲脑海里响起,“墨菲姐姐,走左边,左边有狗头人,他们似乎提到什么食物啥的,说不定有好吃的。”
墨菲并不期待狗头人口中的食物是什么珍馐美味,不过有食物的地方想来都会聚集着大量的个体,墨菲想了想,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退到上一个洞窟之中,商量之后的路线。
“我觉得不如选择那个没有声音的洞窟,这一层显然已经到了狗头人生活的区域了,如果是吃饭的地方,那应该会聚集不少的狗头人,而另一边静悄悄的,应该是狗头人休息的场所或者是仓库之类的地方。根据咱们在上一层碰到的两只狗头人谈话的内容和分配的任务来看,他们还在进行着外层防御的建立,这样看来他们内部的建设大概率还没有完成。此刻他们应该都出去干活儿去了,而被分配为住所的洞窟内应该没人。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够找到收藏宝贝和矿石的仓库,这个矿脉里这么多的碧玺,矿工们逃跑的时候想来是没办法带走那么多的,如果被狗头人收集起来堆积在一起,数目应该也不小了吧。”大家刚刚聚集起来,墨菲便迫不及待的小声说起自己的想法。
“我的意见是还不如先干掉那些狗头人,再搜刮战利品,不然万一被他们发现了设下埋伏,在大家没有防备的时候偷袭,那咱们就得不偿失了。”云烟挠了挠下巴处的硬毛,皱着眉头反驳道。“咱们现在状态不错,体力也很充沛,不如直接硬碰硬打一场。”
墨菲显然不同意,两人各执一词争论了片刻,却得不出个所以然来。
墨菲口干舌燥,猛得灌了一大口水看向加佐特,“加佐特你觉得呢?咱们是先探索没人的区域,还是先解决棘手的麻烦。”
加佐特并没有直接回复,他表情严肃的紧紧攥着圣徽,一双浅绿色的眸子一寸寸地扫过整个洞窟。墨菲皱紧了眉头,之前加佐特一直没有说话,现在问到他了他也不回应,显然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他既然没有开口,要么是他怕出声惊扰了那个东西,要么就是他正全力的寻找着那个东西,没法分神说话。无论是哪种结果都不是墨菲想看到的。虽然还不算是经验丰富的冒险者,但基本的战斗素养让墨菲瞬间提高警惕,进入战斗状态。她利落地从背后取出盾牌,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将加佐特围在中间开始戒备,随后也开始扫视整个洞窟。
这个洞窟并不大,而且没有堆放任何杂物,显然是一个正在进行开采作业的洞窟。石壁上有不少的碧玺碎片探出一角,在火把的光亮下发出星星点点的闪光,在洞窟内正对通道的地方有一个离地大概五尺的高台,两侧有缓坡可以上到高台上,现在四人一龙就正站在高台之下。
“我感受到有生物在我们上方移动,但是我并不能捕捉到它的身影。”加佐特收回目光,低低的解释了一句。他的双眼依旧盯着天花板,全身肌肉紧绷着,手中的战锤微微举起。他拍了拍雅儿的肩膀,脚步轻轻挪动,慢慢地将雅儿换到圈内。
忽然,一声低低的声音从天花板传来,仿佛是木棍划过梳齿一般的“哒哒哒哒哒哒”的声音,声音在狭小的石室内回荡,飘飘荡荡让人无法确认具体位置。
“雅儿,头顶,火焰箭。”墨菲快速开口,雅儿心领神会,两手一挥,伴随着晦涩的咒文,一团火焰击打在天花板上,猛烈的撞击使那团火焰四散而开,宛如在天花板上绽放了一朵绚烂的焰火,而在一闪而逝的光亮中,四人一龙终于看清了那个之前始终游弋在他们视线盲区的怪物。
那是个难以形容的荒诞生物,一颗宛如大脑一般布满褶皱的头颅上只有一支细长锋利如同鸟喙一般的口器,微微张合之间发出阵阵“哒哒哒哒哒哒”的声响,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任何的器官分布,在头颅的下方是十数根扭曲盘旋的触手,从根部开始布满了吸盘,在尖端又长有根根倒刺。它就那样漂浮在半空中,围着众人游弋着,在垂落的钟乳石之间躲避着众人的目光。此刻在火焰的惊吓中它暴露在众人目光之下,眼见得躲不过,那怪物陡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猛地冲向刚刚释放火焰惊扰了它的雅儿。它收拢所有触手,宛如鱼鹰入水一般化作一枚高速冲击的炮弹猛冲而来。
墨菲和加佐特眼见得对方来势汹汹,迅速收拢防线。墨菲横跨一步,手持盾牌迎着那锋利的口器前顶,另一只手上已经出现了一层薄薄的白色电流,发出劈啪作响的声音。加佐特也举起战锤猛地前冲,从侧面狠狠砸向那颗丑陋扭曲的头颅。
眼见得战锤带着沉重的破空声呼啸而至,那怪物猛地一翻身,随后一旋,十数条触手宛如花朵绽放一般散开,墨菲只感受到两股大力狠狠抽打在盾牌上,生生将她掀了出去,而加佐特的战锤被直接抽飞,他本人也被结结实实地抡了两下,横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哼,瘫坐在地上生死未卜。
虽然墨菲和加佐特双双倒地,但是怪物的前冲势头被阻断。云烟瞅准机会,脚下发力,三两步冲到怪物身前,怪物嘶叫一声,两根粗壮如成年人大臂一般的触手交错横扫,抽向云烟的头颅和腰间。云烟横身侧翻,灵巧地从两根触手间躲了过去,落地之后猛地向前挥砍,只见银光划过,“噗噗”两声,两根触手应声而断。怪物吃痛,猛地向下狠啄,尖锐地口器宛如钢针,直扎在持握刺剑的大臂上,将云烟右手大臂扎了个窟窿。云烟身子一震,看到四周触手反卷似乎要将自己缠绕,猛咬牙,一脚蹬在那颗丑陋的头颅上,大力将头颅踢飞,顺势将扎在自己大臂上的口器拔了出去。血液喷溅,云烟再忍耐不住大臂上的剧痛,惊呼一声,刺剑应声坠落在地上发出脆响,云烟脚一软跪坐在地上,淋漓的鲜血顺着手臂滴在地上,绽放出一朵朵赤红的血花。
墨菲顾不上后背火辣辣的疼痛和天旋地转的晕眩感,挣扎着爬起来,刚刚回过神就听到云烟凄厉地惨叫。她勉力看去,正看到口器从云烟大臂中拔出,带出一篷赤红的鲜血,而后云烟颓然坐倒,只剩下雅儿面色苍白的念动着晦涩的咒文。
“别发呆!施法!”云烟背对着她头也不回的喝道,“这家伙飞在天上我没办法攻击,施法,把它打下来。”她的声音沙哑,颤抖的尾音和喘息声证明着此刻她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是她的脊背依旧挺拔,右手简单的用布条扎紧,做了个止血,左手攥着一把匕首横在胸前,仿佛铜浇铁铸般护着她。
雅儿的魔法还未发出,突然一股魔法的波动从雅儿肩头传来,随后那只怪物猛地抽搐起来,它漂浮在那里,口器开合着发出断断续续地嘶鸣声,触手抖动着,仿佛无法抑制一般。
“呼,终于是赶上了。”稚嫩的声音从大家的脑海中陡然响起,银龙挥舞着翅膀人性化地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
“干得漂亮,拉塔托斯克。”墨菲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将云烟搀扶住,警惕地看着空中扭动着地怪物,“塔莎狂笑术?”她摇摇头,“亏你想得出来对这种东西释放狂笑术。”她为难地看着半空中嘶鸣着的怪物犯了愁,“它这么飘在天上,我们也解决不了它,等法术失效咱们又有一场恶战。”
“看我的!我用火焰箭把它打下来!”雅儿仿佛为了证明什么一样急切地念动着咒语,随后不等墨菲再说什么,她迅速地凝出了两团炽热的火焰,猛地射向空中的怪物。怪物被魔法影响,虽然因为自身特性不会倒在地上,不过依旧漂浮在空中无法躲避,两支火焰箭轻松命中。
“砰!”烟雾弥漫,一阵皮革烧焦的味道在石室中飘荡开来,模糊中一个黑影坠落下来,石室中陷入一片寂静。墨菲和云烟试探性地向前走了几步,突然感觉到踩到了一根浑圆的柱状物,她们挥散烟尘,一幅恶心的场景显露出来。地上是一片零落的触手,有些已经被炸得粉碎,还有些被齐跟炸断,仍然在地上扭曲蠕动着,不过很快便停止了最后的挣扎,淡黄色的粘液喷了一地,还有些粘在钟乳石上,偶尔会“吧嗒”一声跌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墨菲站直身体松了一口气,回头向雅儿示意危险解除。雅儿骄傲地拍了拍胸脯,灿烂地笑着跑向墨菲,邀功似得喊道,“墨菲姐姐我就说我能搞定的!看雅儿多厉——”
话音戛然而止,一根尖锐锋利的刺从雅儿的胸口猛地穿出,猩红粘稠的血液从刺上滴滴答答地滴落下来,雅儿疑惑的低下头,茫然的看着透体而出的尖刺,颤抖地伸出手不可置信地摸了上去。入手是温热粘稠的红色,她看着手心的红色,一股腥甜从喉咙喷涌而出。
墨菲看着雅儿一口鲜血喷出,四肢百骸仿佛被冻住一般发凉,她看到雅儿颤颤巍巍伸出手,眼中满是茫然,她看到雅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身后的刺却猛地一抡,于是小小地身躯顿时被挑起,随后宛如一个破烂的布娃娃一样被甩到墨菲脚边。
“啊!”墨菲发出宛如兽类一般绝望的哭喊声,悲伤、愤怒、不甘、绝望、恐惧,所有的情绪混杂在血液中冲向她的天灵盖,她猛地释放电爪向前冲去,一步还未踏出,就被人死死拉住。她恨恨回头,红着眼瞪着用左手拽住自己的云烟,仿佛择人而噬的凶兽。“冷静,这一下并不会马上要了雅儿的命,咱们队伍里有牧师,雅儿有得救,不需要你去拼命。如果你现在失去理智冲上去攻击,下一个躺在那里的就是你,然后是我,最后就是加佐特和小白。现在只有我们两人还有战力,它现在也应该是强弩之末,我先去叫醒加佐特处理雅儿的伤势,你帮我牵扯住它,它现在也是强弩之末,你等我抽出手来,我有把握干掉它。切记,防守为主,不要冲动,不要以命搏命,不要做傻事。”
说完云烟便不再看墨菲,蹲下身子快速而娴熟地进行简单的止血和包扎。对面的怪物又鸣叫一声,烟雾缓缓散去,果然如云烟所说,怪物的触手几乎断了个干净,只有一两条勉强维持着身体的平衡。墨菲持盾冲了上去,稳稳地将怪物的攻击拦下。尖锐的口器将木盾啄得木屑纷飞,但是始终无法对盾后的墨菲造成伤害,墨菲死死遵守着云烟的嘱咐,一面盾舞得滴水不漏,赤红的眸子锚在怪物身上,怪物左冲右突,却怎么也无法逃离墨菲的防守。
一下,两下.......四十三下,四十四下.......七十八下,七十九下,八十下,墨菲机械地防守着,她不知道雅儿怎么了,不知道云烟有没有赶来支援,不是道加佐特醒了过来没,也不知道小白在做什么。她的全副身心只有面前这个扭曲丑陋的怪物,它满是淋漓鲜血的口器,布满沟壑和褶皱的头颅,被紧实皮鞘包裹的粗壮触手和被火焰灼伤坑坑洼洼的伤口,她死死地盯着,奋力拦下每一次攻击,木盾挡不住就用血肉,她的手臂和脸颊满是细碎的伤口,她的手臂酸痛僵硬,却依旧固执地横举着盾牌,承受着攻击。一百一十七,一百一十八,一百一十......
一把匕首狠狠扎紧那丑陋的大脑中,宛如水泡被戳破一般,轻轻地发出“啵”的一声,鲜红的血液和苍白的脑浆喷溅而出,混合成粉色粘稠的液体,泼洒在墨菲的脸上。有人轻轻擦拭她的脸庞,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靠在她额头上轻声呢喃,“结束了墨菲,你做到了,加佐特醒了,雅儿的伤势被他稳定住了,我们胜利了。”
云烟看到怀中的少女木讷的眼神中慢慢恢复了一丝神采,她的眸子抖了抖,缓缓看向云烟,然后扯出一个艰难地微笑。
“胜利了?雅儿没事了?那真是太好了。”
而后墨菲软倒在云烟怀里,手中的盾牌脱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云烟看到她的手已经被粗糙的皮革和绳索磨得血肉模糊鲜血淋漓,没有被盾牌遮盖住的地方满是被割开的细小伤口。她轻轻地抚摸着墨菲脸上的伤口,细微的疼痛让少女微微皱眉,但是脸上仍挂着疲惫但满足的微笑。
云烟就这样抱着墨菲坐在那里,两个人宛如融为一体,云烟一动不动,生怕惊醒了怀中的少女。加佐特力竭地坐在雅儿身边,虽然神术解决了最麻烦的一部分,但是雅儿的伤势实在太重,再加上自己本就受了伤精神不济,此刻他只想找个地方睡过去,可惜现在唯一有能力放哨的就是他了。加佐特挣扎着起身,小白贴心地跳上他的肩头,示意自己也可以帮忙。加佐特微微一笑,经过云烟时顺手一个治愈真言缓解了云烟右手的伤势,云烟微微点头,向他表示感谢,加佐特笑了笑熄灭了火把,在门口让小白用魔法隔绝了空气的流动,防止血腥味儿飘出去。而后他坐在石室门口靠墙的地方,看着面前的通道发呆。
“我想,这次的经历应该会让墨菲和雅儿成长起来吧。经过这次惨烈的胜利她们应该能稍微理解冒险的含义了吧。”加佐特喃喃自语,银龙小白歪着脑袋想了半晌,依旧不思其解,他跺了跺脚示意加佐特继续说下去,可是加佐特掏出酒壶喝了一口便再也不愿意开口了。小白上蹿下跳了一会儿,也意识到这招没用,随即将这事儿抛到脑后,枕着自己的尾巴睡着了。
石室中重又陷入黑暗和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