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半小时前,RiNG内部的会客室。都筑诗船正在想尽办法安慰若叶泉,因为这孩子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已经强大到让人无法忽视了。
“老师,我可能面对着人生的重要问题。”若叶泉诚恳的说:“觉得您的阅历很显然要比我多得多,所以能否给我个答案。”
相比起询问海铃所带来的安慰感,泉知道都筑诗船更可能给她完整的答卷。
会客室内很安静,暖黄色的灯光抚慰着她心底的疲惫。在两边游走犹豫并不是件轻松的事情,选择就必定意味着抛弃背叛,如今不论怎么做若叶泉都会变成那个她讨厌的样子。
很糟糕,大脑一片空白的感觉。
“我显然没办法这么做吧,两个人的感受是两码事。”都筑诗船劝解般说。
“只是按照你人生的经验给我些许建议而已。”
“如果这么说的话,我只有一句话可以告诉你,那就是尽力就好。”
“但知道这个道理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尽力之后的结果又是另外一回事。竭尽全力也没法做到,那不是也很糟糕吗。”
“话不能这么说。”
都筑诗船倒好红茶,递给她:“你所做不到的事情,如果真的做不到,不论发生什么也不会是你的责任。逼你做出这种决定的,才会负担这种责任。”
热气腾腾的红茶散发出淡淡的香气,若叶泉想伸手拿起,却顿了顿。
“说的也是呢,毕竟......我可是真的拼了命去想的。”
白发的老奶奶也许是以为她在犹豫关于吉他的事情,安慰到:“其实有时候乐器这些事情并不能算数,当初你的妹妹来找我的时候,我也很惊讶呢。你父母可是说,你们家出了一个天才。”
“妹妹?”
若叶泉好奇的转头看去。
是,她从没有发现睦是什么时候学会吉他的,但也并没有在意这种事情。之前在Crychic的时候,大家也都对她的吉他水平没有异议。
现在想来,若叶睦的水平应该也很高吧。
“她的天赋甚至超过你呢,如果说你只是单纯的学得很快,那孩子甚至会举一反三式的进步。之前你父母也有把她拜托给我......怎么了?你不知道吗?”
若叶泉的表情彻底僵硬了,她抬头看向一无所知的都筑诗船,极力想撑起勉强的笑容。
“那,之前我父母他们所说的天才......”
想起报纸上关于若叶泉的报道,她问:“你没有弹钢琴了吗?”
“......没有。”
泉需要背着那两个人偷偷的学习吉他,而睦却生来就享有这种权利。到头来只不过是因为她的天分如此吗,而泉因为没有睦那样的能力,所以只能干巴巴的躲在阴暗的角落。
她从来就不是天才,她只是个畏畏缩缩躲在妹妹影子后的失败者。
看着备忘录,此时若叶泉终于理解了被忘记的过往中,为什么曾经的自己会对若叶睦抱有这么大的愤怒和憎恨,这种源于孩子内心无法根除的嫉妒,也是很难抑制的。
“怎么了?”
这是今天问她的第二个人。
若叶泉很想马上跳起来,然后夺门而出,冲进大雨里疯狂的逃跑。
“你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这么活着,有意思吗。都筑诗船的声音在她耳边逐渐模糊,若叶泉开始想象着过去那些早就被强制忘记的痛苦回忆。
她现在终于回想起,父母的视线总是移到若叶睦身上。
到底是......为什么。
那句经常在心底质问父母的凭什么变成了空白,她也终于明白,始终没有毫无由来的偏爱。若叶泉根本就不是那个天才,而若叶睦是时刻准备接替她的那个真人。
真正的人偶,是泉才对。
自己之前所做的,完全是多余的担心。
......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的出来的,现在视线范围内却多了两个根本不敢看到的人。
“是你们啊。”
“师傅你去哪了!Rikki可是一直在骂你哦。”
千早爱音看着面前浑身散发着颓废气息的若叶泉,心底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若叶泉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有那双不在直视着她的眼睛都已经预示了发生了坏事。
糟糕了糟糕了......师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努力的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甚至故意不提若叶泉从RiNG里面出来是为什么。
伸手抓住若叶泉的手臂,千早爱音勉强的把她往外面拽去,却发现师傅并没有往常那样逆来顺受的跟着她走,也没有察觉自己内心的不安感。
不该是这样。
“够了,爱音。”若叶泉颓然的坐在地上:“我已经什么都不想听了。”
“师傅你怎么了?这样......我很担心你哦。”千早爱音竭尽全力想要安慰她,却只是在做着无用功:“发生什么,说出来让我们大家都知道比较好,好好交流。”
她终于想起身边还站着个人,和泉长期同居的素世。
“对吧素世......素世?”
没有回答,长崎素世只是低着头,不敢去看泉。
她现在开始害怕了。
就像那个雨天一样,没有任何预兆就有人要离开。而这次,她甚至连可以共同面对的队友都没有,只剩下那个跳脱的粉毛。
“泉,你没事吧。”最终,她还是说。
长崎素世,继续维持着她的假笑:“我们回家,可以吗。”
“我就不回去了,素世。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那件事很重要。”若叶泉从地板上站起来:“抱歉今天没来接你,等下次吧。”
灰色的天空就好像是刚刚哭过,冷冷的空气吹入她的身体。
若叶泉感受着长崎素世的拥抱带来的温暖,不是第一次抱她,她却知道这也许是最后一次,也是最温暖的一次。
“谢谢你,素世。”
“......不需要。”
她感激的笑了,在离开之前说:“谢谢你,我至少觉得你的那些话和爱不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