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用了羽泽咖啡厅店员的雨伞,她把睦送到月之森校门口。
折腾大半天,已经快要放学,但是雨仍然没有停歇。
若叶泉找到个还算干净的空地,放松的坐下来开始发散她的思维。虽然心里始终对父亲的折磨怀抱恨意,想要对他复仇,可是现如今若叶泉却可耻的犹豫了。
现在,若叶泉有了需要安慰的长崎素世和徒弟千早爱音,和妹妹的关系也比之前冷淡的模样要好很多。如果执意复仇,那么就要承担好失去一切的准备。
若叶泉体验过外面的美好,她不想再回到那个牢笼里了。
头发就算被雨打湿,黏答答的也没关系,泉现在只想慢慢思考关于这件事情的答案。
是要拒绝父亲的鸿门宴,然后在外面提心吊胆的寄宿在素世家,还是下定决心回去斩断自己这段时间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感情。
感慨地眯细双眼。
樱花的香气本就很淡,被雨水冲刷过后便什么都闻不到了。
她想起长崎素世那个信任的拥抱,也许在那孩子看来,她就是完美无缺的存在。可是她却对泉内心深处的黑暗面和脆弱一无所知,不知道她刚刚结成的恋人已经陷入深深的焦虑中。
若叶睦带来的信息无异于晴天霹雳。
这段时间,泉太沉迷于和朋友的感情之中,甚至忘记了自由是怎么得来的。
它的获取并不容易,是积蓄已久的怨恨和丰川祥子点燃的导火索所导致的反抗,正如同这次父亲的唤回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完全不能抱有侥幸心理。
“你怎么了。”
嗯?泉好奇的回头看去,发现是八幡海铃奇怪的看着自己。
她打着伞,慢慢的为泉遮住小雨。
“只不过是很苦恼,究竟是她们更重要还是......”
泉有点纠结,到底该不该把心里的事情倾诉给八幡海铃。说到底,她们之间的关系并不算亲密,甚至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只是互相打过照面。
或许同行的身份,更合适。
但也许这样并不亲密的关系能够让泉放心的吐出自己心里的郁结。
“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不过我倒是可以陪你度过这种艰难又悲伤的时光。”八幡海铃的表情没怎么变,不过让人感觉郑重了不少。
“是家人的事情......说了你也不懂。”
“我的家人在生活里早就消失了。”八幡海铃耐心的说:“你我都不够幸运,但某种程度上说也不是最不幸的,你至少还有可以依赖的对象不是吗。”
“也许吧。”
“我的意思是,那个乐队的人。”
若叶泉失去了谈话的兴趣,她要是想要和谁比惨倒没这个必要。
现在,泉想要的只是个很简单的解决方案。但八幡海铃显然会错意了,她觉得泉困于被父母说教的烦躁之中,然而这种事却并不能与她内心的恐惧根源相比。
是的,恐惧......
她恐惧着父亲,尽管再怎么不愿意承认。
因为这是天生的压制,知道这个男人比自己高大强壮的同时还更有手段,他光是活着就有着胜过泉的很多年经验,更别说作为需要兢兢业业工作的搞笑艺人了。
“现在想干什么。”
八幡海铃的声音还是冷冷的,不过她转移开话题之后又坐到泉身旁。
她无聊的说:“随便干什么,看会樱花之后就要直面我最不想面对的东西了。”
“一边是童年的恐惧折磨,一边是朋友的温馨港湾,海玲你说我该怎么选择呢。要让我放弃哪边都显得有点不可能,尤其是若叶睦,我不会放心的。”
该怎么选,她快从白天思考到黑夜。
现在是下午,不过海铃身边也是冷冷的,就像她的气质似的。泉明知道不应该把这种选择交给别人,可是她现在已经不想思考了。
“放弃睦就等同于让她遭受和我相同的折磨。”
或许是担心海铃乱说一通,泉补充道:“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对你来说,谁更重要。”
“嗯?”泉意外的望向海铃,她还以为这家伙永远不会给出建议呢。
“我的意思是,那个若叶睦和乐队里的同伴谁更重要些。”
是啊,谁更重要呢。
就像是双方把她们的位置摆在不同的地方一样,她觉得爱音和素世,甚至立希和灯都是自己的朋友,具有无可替代的意义。可是对于她们来说,自己又算什么呢。
尤其是爱音,她在羽丘的时候经常可以看见别人给她打招呼,想来不会缺少朋友。
师傅这个身份就跟小孩子过家家时候的称呼一样,只要乐队不存在,自然就什么都没有了。硬要说的话,这个乐队她也没参与个什么。
只是指导爱音她,顺带让乐队磨合的更快了而已。
若叶泉艰难的开口,做出了决定。她不知道这个选择正不正确,但是她明白,至少现在名为若叶泉的人拥有了能够和她的恐惧根源谈话的勇气。
而这勇气,不是自己自发的诞生。
它源自于守护睦的决心,不管是出于愧疚也好还是血缘也罢......
能悠哉度日的时光,并不会无限延续下去。
铺满地面的樱花花瓣,或许正象征着那些逐渐流失的时间。未来......对,未来的某一天。就算无法做出明确想像,也无法避免它到来的将来。
说不定身旁会没有任何人陪伴的未来。
“那种事怎么样都无所谓。”
即使可以预见那样的未来,她也无所谓,目标是只要让睦幸福就好。
这次去若叶家,除了自己的自由......
还有睦的自由也要,一并争夺到手!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