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当他代表拜占庭帝国参加雅尔塔会议时,身为共治皇帝的康斯坦丁将会想起赫卡特带他来看电影顺带抓人的那个午夜。
如果没有她的那一番操作,这个会议上可能还有带嘤一席之地。
而西欧可能会少死几千万人。
故而即便时隔那么多年,他也没有搞明白,修女当时究竟是处于什么样的精神状态才能把素来以淡漠著称的学姐搞破防——
并让她迈向了彻底魔怔,化身为此刻欧洲大西王的第一步!
特拉布宗城外有一个露天电影棚,这是凯末尔建议搞的。
他认为在这个现如今民情复杂的地方搞些娱乐项目没什么不好,大伙儿坐在一起看个热闹,唠唠嗑还能增进感情。
康斯坦丁深以为然。
于是,他从总督家里薅了一台放映机,然后让手下随便找了些片子去免费放。
现在正在放的这是一部当前国内大热的影片。即便到了大半夜也是座无虚席。
可能就现代人来看,这是一部相当老套、样板化的电影,且是正教会特供版。
这电影的剧情简单到一句话都说的完:
1453年,希腊英俊老白男在君堡陷落时拯救一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正教会修女,二人在战斗过程中升华了伟大友谊,现在快演到结局了。
尽管老套,康斯坦丁还是看的津津有味。
无他,演员很戳自己审美,而且剧情直到现在也没有什么特别降智的地方:修女善良但不愚蠢;老白男果断但不滥杀。
而且最令他惊喜的是这竟然是彩色的,看起来魔能在很大程度上加速了生产力进步。
这片子若要说有什么硬伤,那就是宗教而导致的感情问题有点胃疼。
所有带了眼睛来看的观众都看得出来这俩就差领证了。
但对不起,女主是修女,耶和华说
你不准参加银趴!
这也没办法。
不过好在电影里的反派也是挺有乐子的,从邪恶暴虐的绿绿贵族到好色奸佞的西欧圣教廷神父,从贪生怕死的嗨鬼奴隶到阴暗丑恶的肥婆叛徒,应有尽有。
这如果放到康斯坦丁穿越前的那个年代恐怕要被LGBT冲烂,但这里嘛……
对不起,这才是这个时代的政治正确。
片场里也有不少土耳其人,甚至嗨鬼。他们也照样看的眉飞色舞。
康斯坦丁注意到,自己前座有个土耳其小伙子,他用蹩脚的希腊语低声问旁座的老绅士
“他俩为什么还不亲啊?”
老绅士不自然地道
“唔,女的是我们这边的修女。不能涩涩。”
“哦~”
小伙子的希腊语烤肉味儿十足
“原来希腊这边的修女都穿这样……那留下来也不错嘛……”
电影演到这里时,修女为了给身负重伤的男主角包扎伤口,毅然决然地撕掉了自己的裙摆。一双很腿的大白长直接露了出来。
再加上长时间逃亡,战损版的修女服更让广大观众大呼刺激。
“这…这涉黄了吧。”
康斯坦丁悄悄问了问赫卡特。
他认为对于这个保守的年代而言,这样的艺术可能还是略微超前了
不料,赫卡特此时却像是天使下凡,满脸祥和,甚至还留下了圣洁的眼泪:
“拍的真好。”
她的眼睛里全是虔诚。
“这才叫忠不可言。”
……
看起来是自己多虑,修女此时已经全身心地投入到了电影里了。
不过她大半夜打破自己的温柔梦,偷听你侬我侬的电话煲就是为了带自己来看修女与骑士的爱情片?
嘶,
难不成,她
喜欢我?
不对不对,这放上辈子叫人生的几大错觉。
而且自己也不喜欢她啊
唉,但是…
当他胡思乱想之际,电影已经来到了结尾。不少观众的抽泣声将康斯坦丁的注意力拉回到电影上。
夕阳西下,霞云低垂。
极目远眺,波光粼粼的海边是那座被异教徒燔尽的陨落之都。
凶神恶煞的奥斯曼追兵到了,张牙舞爪,背后的峭壁耸峙,与大海相望。
肥婆叛徒的出卖把二人逼到了绝境。此刻,他们已无幸免的希望,能做的只有相互依偎,品尝这来自人间最后的温柔。
“没想到还是个悲剧。”
康斯坦丁点点头。
这里应该会迎来全剧的最高潮,一直克制感情的两人选择在人生的最后互诉衷肠,然后凄美的跳崖而亡。
还挺有文艺范儿。
果不其然,
大荧幕上修女轻抚着呼吸逐渐微弱的骑士的脸颊,梨花带雨,楚楚动人。
骑士撩拨着修女轻柔的发丝,柔情似水。
“如果要说,如果我这一生有什么事是对不起主的,那就是…”
檀口轻起,修女的两片红唇紧紧地贴上了骑士逐渐冰冷的嘴
“我爱你。”
!
!
!!
————I N V A S I O N—————
!
!
!!
荧幕里,男主角穿着盔甲笑意盈盈地走到了正中间,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成为背景的自己那安详趋势的表情和如狼似虎的奥斯曼匪军,耸了耸肩
觉得眼熟?🤔
声音浑厚而动听
这样抱憾终身的悲剧,此时此刻正在世界各处的各处上演!😨
下一个就可能就是你👈
that is
除非你能做出生命中最重要的决定👍
镜头一转,画面黑沉,男主拿过一个魔能骑士的头盔,一套帅气厚重的装甲被套在了他身上
背景立马换成了禁卫军的紫色鹰旗,声音也转向激昂
向所有耶和华的子嗣证明,
你拥有虔诚的信仰与勇气✊
join,
帝国禁卫军的行列吧! 💪
成为捍卫基督世界的精英👮
见识奇异的宗教群体👽
把虚伪的异端思潮赶出这个世界🚩
成为英雄!😎
成为传奇!🧝♀️
——————————————
啊?
君堡影业,震撼人心。
看之前,什么电影我没看过?
看之后,这我真没见过。
这般抽象的大活即便到了21世纪也很少有人能整出来,康斯坦丁深深为自己的见识短浅而感到羞愧。
还当他处于蒙蔽状态的时候,看电影的人就快散光了。似乎他们丝毫不感到意外。
一旁的赫卡特拍了拍他肩,
“别愣着,该干正事了。”
她努努嘴,看向前排一个如老僧入定般坐着的女人。
金发女人。
是学姐。
康斯坦丁心里一沉。
果然没有好事。
人潮散去,声音越来越小。
渐渐的,这里就剩下了他们三个。
“电影结束力,三位要看明早再来吧。”
搬着放映机的工作人员喊到。
“辛苦你了,我们在这里还有些事。”
修女微笑着说
“啊?赫卡特修女,对,对不起!还有康斯坦丁大人!抱歉!”
工作人员显然认出了二人,很是惊讶。急急慌慌地跑掉了。
“唉……”
康斯坦丁满头黑线,他要是狗仔队,明天新闻标题都想好了
震惊!巴塞丽莎未婚夫与正教会代行者深夜幽会看恋爱电影。
想想都难受。
“修女大人,你这样会让君士坦丁很难办的。”
金发女人转过身,她那冰冷的赤瞳漫不经心地觑了赫卡特一眼,使得赫卡特内心不由得一颤。
康斯坦丁是君士坦丁在俄文里的变体。
康斯坦丁祖上是帝俄的希腊裔军官,他参加了意在“驱逐鞑虏,光复罗马”的友谊社,并投身于希腊独立战争之中,战功卓著。又因为英灵是无法生育的,故被君十一相中并收为养子之一。
而为了避免和帝俄闹得太僵,康斯坦丁的祖上保留了俄国的名字,以示友好。康斯坦丁也是如此。大部分人也都这么叫他,但凡事总有例外。
这是赫卡特第一次直面这个自己的“同族”。

可以看得出她是一个喜欢简单的人,而这些都是在军队的习惯。
但军旅气没有抹去她的美貌,反而锦上添花,凭空增了几分英气。
这让修女想起了秋菊,披着霜雪的秋菊——
秀美而冷清。
她很漂亮,魔力也很强大。
犹甚自己。
修女一直都有清醒的认识。
“哼,德国来的丧家犬,差点毁灭这座城市于一旦的叛教者又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君士坦丁。”
女人没有理会赫卡特的挑衅,冲着康斯坦丁点了点头,起身缓缓道
“本想着能和学弟一叙故情,然好像有扰局的人。先走一步了。”
她的希腊语说的不错,只是冷不丁会冒几剧句古希腊语,听着有些别扭。
“墨格莱娜……是么,还真是个好名字。复仇,你准备向谁?”
修女讥讽道,
“未得到赐福的叛教活圣人,哈布斯堡家族的弃女。”
金发女人停下了脚步,她的眼波在康斯坦丁的身上转了转,很快就落在了赫卡特身上。
“原来你对他用了那个啊,我该想到的……”
墨格莱娜秀眉微挑,
“所以,有何贵干呢?”
“在炼金术士的‘培养皿’里孕育,一出生就当做兵器培养,强行封圣却被上帝唾弃放逐,一直颠沛流离,居无定所,想必你对这个世界有很多怨恨吧……”
尽管康斯坦丁想要捂住赫卡特的嘴,却被修女一跃闪开。
“说真的,要不是正邪不两立。我都想可怜可怜你。”
“哼…你说的,说的很对,我没法反驳。所以呢?”
墨格莱娜很平静,甚至于过于平静。
“如果你是想问究竟是不是我发动的这场献祭。那我就告诉你,恰恰相反。我是来阻止的。我不会闲的没事来给学弟添堵。是你们这里有人在密谋一些不太好的事。”
“乔治•康迪利斯这个名字你们熟吗?”
说到这儿,她不禁又看了一眼康斯坦丁。两人目光一触,旋即不太自然地避开了。
赫卡特看得清清楚楚,此刻的她完全失去了以往的风度,像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冷笑道:
“喂,可怜虫。我现在是没问题了,但我相信康斯坦丁是有问题还不清楚的。”
“哦?”
墨格莱娜反倒比康斯坦丁先发出疑问,不知为何,康斯坦丁听出了一些慌乱的意味。
“你们这种关系是可以解除的。”
赫卡特的话不明不白,康斯坦丁只能听个朦朦胧胧。
但听上去,修女好像是知道了自己和学姐是互为眷属的关系。解除什么的应该也和那个有关。
这不算是个重磅消息
但墨格莱娜,那个在自己印象里一直保持着冷静甚至有些淡漠的学姐却是陷入了暴怒。一股恐怖的魔能威压正在喷涌。
“好!”
修女长舒口气,恢复了往常的娴淑恬静,她冲着康斯坦丁微微一笑
“没事的,要结束了。”
长袖一挥,一片小小的东西疾飞而出。
【遗物•圣乔治の指甲盖已被使用】
“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光行在人间,惩戒一切贪婪与奸佞,净化一切污秽与尘埃!”
“别,这会杀…”
康斯坦丁话还没出口,圣祷词就已经结束。
很显然,这是当时他和欧若拉用来打飞潘小将的那个法术的改良版。
威力更小,但好像附着着有什么特殊效果。康斯坦丁觉得自己胸口痒痒的,麻麻的……
灿金色的光芒倾泻而出,将夜晚映成了白昼,引得营地里警笛大作。
“应该,应该是成了吧?”
赫卡特有些兴奋,脸颊泛红
“你说呢?”
一转头,她心却凉了半截。
康斯坦丁晕倒在地,胸口隐隐有鲜血渗出。
“晒色。”
墨格莱娜半跪在地,虚弱不堪,仍低低咒骂道
“你真当有那么简单吗?我不知道你这法阵是从哪里搞来的,但不够的,完全不够的,这是来自你口中的那个神的旨意。”
“你这样只会害死君士坦丁!”
修女抱起康斯坦丁,清澈的眼泪顺着眼眶留下,赤红的眼眸里满是恨意
“若不是你,我又为何要这么做呢?我从生下来就被教导要拯救众生,而你,你这个无神无父、禁锢于仇恨与杀戮的怪物,却只会把痛苦施加到别人身上。就像个寄生虫,赖在别人身上不走。”
修女一撇嘴,
“恶心,
他若不是半眷属化又怎么可能一直这么维护你。”
墨格莱娜又一次破防了,这次连希腊语都没用上,直接用起日耳曼蛮子的语言。
赫卡特懂得一些德语,但很一般。所以在她耳里,墨格莱娜说的话就像是这样——
嗷,修女你个小沙滩,你要真想跟我比比划划的,你别逼我真给你头套拽下来,你丢磕碜。记住我说那话啊,咱俩远近无冤,近日无愁,我也从来就没有想害过君士坦丁。
“哼,蛮子就是蛮子,等着下一次凡尔登吧,和你那帮日耳曼可怜虫一起。”
修女头都不会,发足疾奔。
她现在没有心情留下来扯皮,救康斯坦丁才是真的。
望着远远离去的修女和康斯坦丁的背影,墨格莱娜抿着嘴唇,狠狠地锤了一下地。
眼神阴鸷。
鲜血,她开始渴望起鲜血,无穷的鲜血。
如此恢宏强大的魔力攻击使得她回忆起了凡尔登的苦楚。内心深处仇恨与痛苦的种子又开始渐渐复苏。
她首先是个兵器,才能被称之为人。
她嗅到了,嗅到了来自世界各地对鲜血的召唤和野心的狂叫。
是不是时候回去了呢?
那个国家与自己一同摔进了泥潭,万劫不复;也和自己一样,努力地试图融入别人却惨遭白眼。
同时,自己所关心的东西也将被夺走。准确来说,已经被那个迫害自己的神的走狗伤害并掳走了。
…
…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来Deutschland嗷,指定妹有你好果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