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科,不知道我还活不活得到用你钱的时候哦”一张现在令人哀伤过去使人亲切的脸。
“我为你感到骄傲”一张令人感到肃穆和庄重的脸。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打游戏,拿着钱想吃什么吃什么”相似而又不同的脸。
孟科一定很幸福吧,有这么多爱他的人。
...
嘶...啊!
睡袋里的孟科终于在和温暖棉绒的拉锯中醒来,从那座桥冲过后,已经没有心气继续前进的孟科无奈寻找一片能遮风的地方搭起了简易的帐篷,睡前他把睡袋紧的死死的,因为他生怕零下的温度下,睡相不好的自己还把手和脚伸出来作死,只需要一两个小时,孟科就能准备联系医院给自己截肢了。
不,他现在联系不到医院了,如果他找不到还留在塞莱斯特山上零碎的人烟的话。
想到昨天那惊险的一幕,孟科打了个寒颤,能够联系外界的工具已经失去,真是令人难以为继。
那天晚上的睡前他还情不自禁的想要把手机掏出来——这是绝大部分城市人常见的习惯了,他并不是说想要刷一点宅舞、美食和鬼畜的短视频那些大众娱乐来愚弄自己的精神。
事实上他也并不喜欢这些,他只是有些习惯了在睡前刷一刷手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刷,也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肌肉为何抽动,只是在手指之间不断地摆动和眼睛上下的捕捉当中让自己亢奋的精神哪怕在多巴胺的刺激也只能被含满酸水的眼皮子彻底盖住,不过他没有找到。
以往的他都是凌晨三、四点睡得,这次睡得早,差不多十点多躺下,然后一直熬到十二点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吹燃保存的火种,将保温水杯靠近还在燃烧的营火,孟科想要喝一点热水,从身上的背囊掏出按照攻略准备的面包还有葡萄糖冲剂,他需要给自己补充一点让身体暖和起来的东西。
足量碳水化合物会在体内释放大量的热量,让身体温暖起来,把存活的信号发送给大脑,一直把热量的延续传递到皮肤的神经末梢,让这架难得在没有电子刺激情况下休息良好的身体能够再动起来。
不过他只有三天的口粮...
一想到这里孟科只感觉心头一沉,原本在热水里冲荡的甜味也被心头的些许苦涩遮掩,按照原本的计划,孟科只觉得三天是一个相当充分的准备,然而在连连的意外下,三天更像是某种索命的蟒蛇,一圈一圈,跟着时间收紧缠绕在脖子上的困厄。
“妈的,真好的阳光,老子尸斑都晒淡了”装作英雄好汉骂咧咧的样子给自己壮壮胆,就像以前孟科玩恐怖密室的时候装作胆大气粗的样子来战胜心底没由来的恐惧。
他又从包里掏出一截火腿。就像是熬夜想吃夜宵,做作业就想吃点零嘴一样,孟科也感到心理上的饥饿,明明现在节约饮食和健身餐的意义完全不一样,他却仍然感受到一种难以言明的饥饿。
在火腿的廉价淀粉掺和着水杯里的甜里,孟科大口咀嚼这口感奇葩的混合体,回想自己做了怎样的梦。
他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因为熬夜睡觉的深度睡眠只让记忆沦落到昏暗之中,不过想了一阵的孟科只收获到了大脑部位的静脉曲张后就自欺欺人地摇了摇头。
那不重要,继续前进。
....

一片被遗忘的城市会让你想到什么?是某种孤独还是立体的光和影?又或许是内心中残留的多愁善感?
孟科啥也没有想到,因为富裕的多愁善感都被他转化成前进途中精神压力下维系的消耗品。
断裂的钢筋和尖刺,这是城市被拆解过一遍后留给后来者的礼物,孟科祈祷着下的雪能厚实的掩盖那些足以扎穿他靴子的尖刺,因为他真的不能受伤,尤其是脚,城市废弃后,这里是绝对没有人烟的地方,就是因为此处过于危险。
悬崖上坠落的岩石和高楼裂开的墙体并没有什么两样,加之雪山上的城市本就难以改造,那自然是交给自然的伟力来缓慢拆解这座没有什么关注度的陡峭城市。
孟科保持好呼吸,大腿和小腿上的肌肉发力上提,往前迈出并落地。重复这种机械性的行为会对任何知性生物带来痛苦,甚至比的上一些会让人全然感觉自己没有价值的城市化劳作。
路牌上的文字已经淡的看不清,之所以还称他为路牌的原因,只是因为它本身的形状和样貌,但其也早就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孟科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双手一推,整块牌子都会轰然倒地。
不过幸好的是,这片被遗忘的城市并不缺乏高楼大厦本身来遮风挡雨。
那些只要风凛冽起来就会刮得人生疼的雨雪也被水泥本身的塑性挡之门外,其实在这里选择渡过三天也是挺好的选择。孟科如此想到。
凛冽的寒风吹得孟科一颤。不该想这么多的,继续前进,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孟科如此想到。
有时孟科还打算在那些废弃的民居里搜索一些有用的东西,尤其是食物,然而摇摇晃晃的建构仍然使人望而生畏。
沿着路灯走在所谓的马路上,孟科终于有了一些登山家的模样,步履矫健,峨眉紧皱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身上多余的装备(相机、洗面奶等)被埋在山脚后,原本臃肿缓慢的形象也大有改观,多了一些轻盈感。还在运转的太阳能板把太阳的能量汇聚转化成路灯的光和热,打在衣服上的雪花,给人晶莹剔透的感觉。
那个是卫星?!
或许是因为被雪覆盖的建筑总会给人制式的感觉,孟科对那些超出固定观感的东西强烈关注起来。沿着电缆穿梭的线路,孟科能从自己的视角里找到那个突出圆盖型的建筑物。就像扫帚给人的感觉是清理、书本给人的感觉是知识,那么卫星给人的感觉自然是一种强而有力的通讯手段。
想到这一点,孟科立马放弃了自己正在向上的最佳路途,他必须要去到那个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