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向服装店,但在店外姬缎就停下了脚步:“看一下你的提灯,灯火的尖尖如果有明显指向,指向的方向就是诡异梦源。火苗越旺盛,说明诡异梦源的规模越大,污染越严重。”
郑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提灯,上面的火苗像根棍儿似地直立着,没有指向服装店:“所以这个服装店不是诡异梦源,不用担心规则之类的吗?”
姬缎在风衣中摸索片刻:“诡异们维持着社会的表象,实际上根本不存在社会。这个服装店看起来是卖货的,实际上只是有个诡异在里面住罢了。你在外面等着,我进去。”
郑伥自然感到疑惑:“为什么?不是给我挑衣服吗?”
姬缎说得好像确实没问题,郑伥也就在一旁等着了。
点燃了灯火之后,郑伥对自己的提灯很是好奇。
郑伥也不清楚自己的发病与否跟灯火或理智有没有关系,但自从被烧以后,他看外界又一次变回了奇怪的视角。
于是在接下来的五分钟时间里,郑伥疑惑地听着服装店中传来的叮咣乱响,十分怀疑姬缎究竟在里面做什么。
过了没多久姬缎就出来了,甚至还换了一身新衣服,递给郑伥一件风衣。
姬缎表示没有问题:“本来就这个色。”
郑伥表示自己眼睛更没有问题:“这血都没干!”
“你当我傻?”
“你可以不穿,然后在外面挂着提灯到处跑。顺便一提,这种行为就像把自己套在五花肉里在狮虎园散步。”
郑伥麻溜地把衣服穿上了:“这提灯怎么挂,我没有皮带啊……”
“不借。”
“小气。”郑伥嘀咕了一句,把提灯挂在裤腰带上,“待会儿要是走走路掉了的话你不许看啊……然后我们找车?”
郑伥挂提灯的功夫,姬缎已经找到了目标。
弱小的诡异会被强大的诡异捕食,要么就共同组成一个诡异梦源。像刚刚那座从地下冒出来的学校,就是明显的诡异聚合体组成的诡异梦源。
而这辆不知为何停在附近的救护车,就成为了姬缎的目标。
因为它根本就没熄火,司机下了车在一旁抽烟。
姬缎轻车熟路地走过去,用手示意郑伥坐上副驾驶,然后从容自然地上了车,关上车门,拧动钥匙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
郑伥满脸惊恐地拉住扶手,整个身子都贴在椅背上:“大姐你驾龄几何啊?”
姬缎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半分钟吧。”
好好一辆救护车让姬缎开得跟过山车一样,郑伥惊恐地发现,姬缎居然在一马平川的大马路上都能开出失重感。
“慌什么。”姬缎面无表情地开着车,“大不了就出车祸撞死,大呼小叫的影响我开车。”
郑伥目瞪口呆:“我你……你我……”
出了城郊,坡明显变多了不少,而救护车还在以不符合它设计思路的速度朝着海湾区的边缘一路狂奔。
如果说姬缎刚才开的是过山车,那现在应该就是战斗机了。
在天灵盖遭到了车顶棚无数次的撞击之后,郑伥终于扛不住了:“你到底会不会开车,不会开让我来开!”
“你会开?”姬缎双手紧握方向盘,目不斜视盯着路况。
郑伥双腿绷直,卡住副驾驶前的箱子底部,让自己尽可能地保持稳定:“比你会开!”
姬缎不说话,默默地把油门踩得更深了三分:“你看看后面。”
郑伥这才特地看了一眼后视镜:“警车?什么情况?”
救护车后面跟着两辆点了灯的警车,车里面坐着的却不是警察,而是分别穿着黑白衣服的诡异。而且更奇怪的是警灯居然不是红蓝色,而是深绿与浅绿。
“闯红灯了。”姬缎面不改色地猛踩一脚刹车,然后往左猛打轮,“大概是我们达成了触发某个诡异梦源的条件……反正我们要逃出海湾区,只要他们追不上我们就行。”
说完,姬缎掏出一个方型的东西扔给郑伥:“瞄准了扔!”
姬缎催促道:“别墨迹了,快点!”
郑伥长叹一口气,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朝后瞄准后一扔,C4便落到了马路上。
“砰——”
郑伥猛地一缩头,缩回了车里:“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他们是开枪了吧?”
姬缎依旧在全神贯注地开车:“嗯,轮胎别被打爆就行了,我们快到了——你帮我拿下方向盘。”
“轰——”
救护车猛地超前拱了一下,甚至让郑伥产生了马上就要翻过去的错觉。但在后轮落地之后,救护车忽然扭动了起来,在马路上转了几圈。
郑伥发出绝望的呐喊:“刹车!刹车啊!”
即便郑伥用尽全力按住方向盘,依旧没能控制住车的方向,车一头撞上了路边的大石头。
安全气囊当即弹出,把两人死死压在座椅靠背上。万幸的是他们运气很好,车翻了几圈后居然底盘着地,两个人也没有被甩出去。
郑伥头昏脑涨,平衡感缺失,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晕过去几遭了。
“车胎爆了。”姬缎显然也不好受,声音都发着颤,“去后面,里面的手动推床……”
郑伥也是提心吊胆,强顶着不适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可刚刚的翻滚中他撞到了脑袋,现在有明显的恶心眩晕症状,大概是撞了个脑震荡。
费尽全力把后车门打开后,郑伥就感觉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他贴着救护车后门倒下,趴在了手动推床上。
恍惚中,他好像看到姬缎把手动推床拉了出来,自己被扛到了推车上。
随后他精神一振,因为他听到了不详的滑轮滚动声。
果不其然,在车报废以后,姬缎的计划是用医院接病人的手动推车完成最后的冲刺。
手动推床缓缓移动,速度越来越快。郑伥挪了一下脑袋,看到后面的两车黑白无常已经从被炸翻的车中飘了出来,在后面穷追不舍。
“我说……”郑伥开开口,就被风衣下摆打得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