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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哦……原來是、是這個樣子呀?」
在茶室的店長辦公室裡頭,作為店長的人魚停下了拿手帕去擦拭額角的手,露出了一個意外的表情。
之前她聽到了手底下的店員跟自己說店裡有客人在大打出手時,她還以為是發生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了呢。
她家茶室又不是酒吧那種時不時就會有魔物在爭風呷醋的場所,那種一言不合就抄起酒瓶子開對方腦殼的操作在這邊可說是罕見得從來都沒有發生過……
因為她店裡壓根就沒有酒瓶子。
咳哼,主要是得益於她當初所瞄準的客群都是些喜好清幽閒適的氛圍的魔物,會來這邊消費的客人都不是那種衝動的類型才對。
會在這邊爆發的衝突……就是讓她用尾巴去想都知道鐵定不會是些什麼看不對眼就動手的突發事件……
可是她真的沒有預想過會是這種……嗯,就算是對於她而言也有些過於奇怪的緣故。
以至於,更加傾向是自己的聽力有可能出現了些什麼問題的店長小姐又不由得的出聲和面前被邀請到這裡來的哈比再確認了一遍。
「妳是說,這事情最初……就只是妳覺得想要討論一下給那些鳥改善一下待遇的問題?」
說是這麼說,但是眼睛一直都在不自覺地往旁邊那只渾身都是牙印的貓咪身上飄的人魚店長還是表現出了一種懷疑的態度。
拜託……就為了店內的…嗯,嚴格來說…應該被算作是活體陳設的觀賞鳥的生活質素的問題,演變成先後跟店員、跟隔壁包廂客人帶來的小孩…還有聞訊趕來的家長一起互毆,甚至是搞得差點得有魔物需要到神殿裡報到……
這話說出來也實在是不怎麼有說服力啊。
雖然說那一家子的鯊魚都是些凶名在外的、有著極強領域意識的公牛鯊的人魚,可是她們這些魔物也不是什麼會輕易就屈從於野性本能的普通動物啊。
而且,一般只懂得大口吃魚、遵循著深海法則的野生鯊魚……會有那種特地抽時間過來喝茶的知性嗎嗎?
用她那對裝滿空氣的魚鰾去想都知道是不可能的。
而且再怎麼說……在雷鳥口中,她們所爭論的東西也不過是些店裡的裝潢而已,她不認為自己的員工因為這種小事就跟客人吵起來。
更別說是會吵得激烈到要動起手來的程度了。
認為自己還是拿捏得了自己的員工是一副什麼樣的性子的店長小姐自然而然的就站在了自家人的立場之上、下意識地露出了有所保留的表情。
當然,她也不是在質疑這兩只來自陸地上的客人……
畢竟這兩只看著都面生得很、那生疏的潛泳動作更是說明了她們完全就是頭一遭到水底下來的生客,根本就沒有理由特地跑過來找自己的碴……
再說……就是是想要過來找麻煩,那也不該應該找一個像這麼一個看著一點殺傷力也沒有的藉口才是。
像是謊報發現到飲料裡混入了奇怪的東西、食物不新鮮引起了食客的不適……等等更加適合用來攻擊一家食肆的手段可說是要多少就有多少。
這種小事根本就連攻擊也算不上。
所以說,她還是可以比較肯定地得出這兩小只確實不是過來搗亂的結論的。
肯定還有一些她沒能夠把握到的東西……不然她是無論如果都不會相信自己手底下竟然還有這種會如此輕易就衝動地跟客人大打出手的蠢貨的。
只是嘛……就算是找出了事情背後的癥結,想要好好的給這事善後也不可能是一件輕鬆寫意的簡單差事。
一想到那些賠償啊、員工和受傷客人的心理輔導啊、在混亂之中被波及打碎的杯盤茶具啊……還有這個季度那肯定要紅得不行的財務報表,這人魚就下意識的又掏出了自己那拿水草纖維編織出來的小手帕、做出了想要擦汗的動作。
雖然對於一只泡在水裡的人魚而言毫無意義,但她還是會在思考時下意識做出這個自人類時期就一直都保留至今的小動作……
她覺得這能夠給自己…多少帶來一點小小的好運氣和靈光一閃。
不過,這次…她的習慣恐怕是沒辦法幫上她的忙了。
因為沒有留下多少讓她可以好好地展開沉思的時間,她面前的哈比就已經先一步中斷了她的思緒。
「所以說,妳現在是想要怎麼樣?」
雖然聽著還不至於是想要興師問罪的程度,但是雷鳥對於現狀的不滿亦已經相當直白地在語調和毫不客氣的用詞當中體現出來了。
本身就是想要要給店家反映一下、做個能夠讓店家以及那幾只觀賞鳥都能夠從中得益的小提醒……結果卻是弄出一個徹頭徹尾的反效果的烏龍已經讓這只鳥相當的不爽了。
柴郡貓那遍佈全身的、甚至是每當在包紮時不小心碰到就會讓這貓痛得不由自主地跟著抽搐一下的傷口就更是如同火上加油一般、讓雷鳥的不滿被更多的積壓下來。
更加讓這鳥心煩氣躁的是,這水底下還真的不是什麼適合讓身邊這只受了傷的貓好好休養的地方。
眼下在這個有著為了存放和處理文件而特地設置的無水區域的店長辦公室裡頭還好一點,好歹也能夠提供一個較為乾爽的環境去讓柴郡貓先接受一下傷口的護理。
真正叫雷鳥感到頭痛的是,等會要從這裡離開時到底該怎麼辦。
看著眼下受了傷的柴郡貓著實不像是還保留著足夠控制好自己身體的體力、那種可以把自己從虛虛實實之中進行轉換的能力恐怕也是沒辦法精準的使用了。
換句話說,等她們從這裡離開時,柴郡貓身上的傷口恐怕是一定得再泡一次水的了。
以魔物們的體質而言,區區的傷口沾水導致受污染什麼的倒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即使是身子虛了點也不至於讓那些普通的雜菌或是寄生蟲輕易就對她們完成感染……
一不小心就會有機會把剛才那一大家子的鯊魚之類的傢伙吸引過來才是最糟糕的。
可雷鳥自身除開這些簡易的包紮以外,所掌握著的、唯一勉強算得上是治療相關的技能……就只有用自己的電流去對心臟進行電擊去顫而已。
而且還是那種因為自身的身體結構、體重和體力等問題而只能夠做到停跳的步驟就得找人接手、堪稱是管殺不管埋的半調子……
像是要用法術讓傷口快速癒合之類的、屬於專業治療師的操作,根本就不是這只鳥能夠玩得來的。
但猜猜怎麼來著?
本地會治療魔法的治療師都因為某只鳳凰弄出來的意外…全部都陷進了地獄一般的加班循環了啦!
這種既不危及性命、亦不至於馬上到神殿報到等待復活的小傷……就只能放著不管等她自己長好了。
某程度上,就像是一個沒有半點感情的迴旋鏢一樣、精準而又兇狠地砸回了某只罪魁禍首頭上。
而只要等她拖著這一副全身都在隱隱散發著血腥氣的傷口的身體跑到外邊去……
會發生些什麼緊張刺激的事情就已經不用多說了。
偏偏即使這事追根溯源起來完全就是某只貓的自作自受,現在為了這事煩惱的尚恩也不可能就這樣撒手不管、放著讓這貓去當鯊魚餌。
隨著時間的過去,實在是想不出什麼可行的處理方法的雷鳥也是愈發的變得煩躁起來了。
再加上這只人魚店長在把她們兩只請到了這裡來之後,就只是將同一個問題變著法子的詢問了好幾次……
就是本身有著一個軟呼呼的好脾氣的尚恩都在焦慮以及徹夜未眠所帶來的困倦感影響之下慢慢的板起一張臉來、開始換上一個毫不客氣的語調來跟面前的店長做交流了。
這種毫不掩飾的抗拒當然沒有逃得過人魚店長的眼睛了。
還在埋頭苦惱著該怎麼善後…最起碼也得想法子讓接下來的收支表好看一點的人魚店長這才發現到,自己已經在不經不覺之中沉思相當久的一段時間了。
甚至在這期間,她還一直都忘記了自己把那兩只小傢伙請過來之後就…完全沒有管了……
意識到自己的思考實在是有些過於投入的店長立即就開始轉動起自己的腦子、想要想出點什麼藉口來為自己做辯解。
不得不說,對她而言……要找東西來應付這兩只小傢伙的難度…著實是遠比想出個靠譜的法子來搞定店裡的報表要簡單得多了。
哈比的聲音才落下不久,已經想到了該怎樣矇混過關人魚就輕咳一聲、打斷了對方繼續詢問下去的勢頭。
「咳哼……別這麼著急。」
悄悄把手伸進制服上的口袋裡頭、不動聲色地操作著些什麼的人魚店長隨口拋出了自己剛剛編出來的理由。
「關於妳之前說的,那幾只觀賞鳥的事……我一時之間也沒辦法做出決定。所以我已經試著去請這方面的專家過來協助了。希望妳們兩位能夠再多留一下、為我們的專家提供點意見……另外,有關於客人在我們茶室受傷一事,我們也真的是深感歉意的……只是眼下城裡恐怕是找不到正式的治療師了……不過,我自己碰巧也是稍為有點門路、能夠請來一位有相關經驗的朋友過來幫忙。無論如何,都請先等我們找魔物為客人妳處理一下傷口再做決定是去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