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3
人魚店長的葫蘆裡賣得是什麼藥暫且不提,但看著柴郡貓身上那些怎麼樣包紮都包得不怎麼妥當的傷口,尚恩覺得……還是能夠期待一下對方口中那懂得處理傷口的朋友的。
畢竟就像是之前擔心的那樣,沒有處理好的傷口是很容易引來一些不太友善的不速之客的。
與其讓薛丁格跟著自己跑出去然後變成鯊魚餌,那還不如先看看這只人魚所說的朋友到底有多少斤兩好了。
覺得人魚店長的建議還算是合理的尚恩暗暗的點了點頭、然後望向了真正作為當事貓的薛丁格。
雖說對傷患盡早施以合適的治療和處理才是痊癒的最佳途徑,但是魔物們那在生命力方面要比人類強韌得來的身體還是可以讓她們在某些時候稍稍的任性一下的。
比如說,柴郡貓身上那些足夠讓一般人痛得只能夠躺在床上靜養、完全動彈不得的密集傷口,放在魔物的身上卻只不過是稍稍咬緊牙關就能夠忍住、克服過去而不影響活動的一般傷勢而已。
如果在這裡受傷的薛丁格因為觀感問題而拒絕在這邊就醫也還真的算不上是什麼生死攸關的重大決擇。
畢竟就是因為延誤治療搞得藥石無靈,魔物們都還有到神殿讀條這一最終手段,自然是無須過度著緊的。
就是真的死了,尚恩也相信公務在身的她們能夠憑藉著自己的責任感、用最短的時間跑完整個讀條的流程,不至於耽誤太多的時間的。
所以說,到底要不要接受人魚店長的這番好意,還是要交給正在體驗切身之痛的柴郡貓自己決定比較合適。
柴郡貓的眼珠子滴溜溜在接收到尚恩的眼神之後飛快的在眼眶內轉了半圈、然後回了雷鳥一個表示肯定的眼神。
她是在這裡受了點小傷、有了些許小小的不滿沒錯,但是也還沒有鬧到得連治療方面的幫助都要賭氣拒絕的地步。
比起耍帥忍著痛的試圖帶著一身的傷口潛水回到她們目前寄宿的、艾菲諾小姐那位於湖底的家,先老實接受治療才是更加正確的選擇。
畢竟某只人魚的舉動在她的眼中也確實是有些奇怪過頭了,在沒有搞清楚她的目的、沒有搞清楚她是不是真的不懷好意……
又或者說,在確認到被盯上的倒霉受害者是不是只有那只不走運的護士之前,薛丁格還是認為覺得多少也是需要保持一下自己的狀態的。
要是某只傢伙胃口大開、打算來個海陸空豪華套餐的話……她可不覺得那只毫無危機意識的蠢鳥能有什麼應對的法子。
能夠不傻呼呼的送貨上門讓魚一窩端了就算是這鳥超水準發揮了。
但是嘛,對於這鳥能不能夠超水準發揮……薛丁格那是一丁點信心也沒有的。
到頭來八成還是得看可靠貓貓大展身手的喵。
------
在得到了尚恩她們同意的答覆之後,人魚店長也很快就當著她們的面掏出了自己的通訊水晶球、向著自己的友人發起了聯繫的請求。
不過,眼下這個對於日行性魔物太早、夜行性魔物卻又有些太晚的時段似乎是有點太過弔詭了。
在水晶球發出了通訊請求之後,代表著等候接聽的瑩光閃爍了半晌才等來了另一頭的魔物將通訊接通。
接通了的通訊甚至都沒有把對方的影像傳回來,只是顯示出了一個只有著極其微弱的光源、完全看不清楚到底有些什麼的畫面。
配合上那隱隱約約地從水晶球裡傳回來、充滿著疲憊感的咕噥聲……明顯就一副在被窩裡頭的光景。
看著完全就是還沒有睡飽…又抑或者是剛躺到床上去、即將要徹底睡死過去時那種半夢半醒的樣子。
不過,這位人魚店長口中懂得治療的朋友似乎是脾氣挺好又或者是頗有職業道德的,即便是在這麼一個好夢正酣卻又被硬生生打斷的狀態下,依然保持著相當的耐心、沒有一把就將水晶球的通訊掛斷掉。
雖然那些連魔物也沒法聽清楚、很可能就是些語不成句的夢囈的碎碎念是一直都沒有停下來過就是了。
但不耐煩歸不耐煩,對方還是好好的把人魚店長的一整段講述著發生了些什麼的話都聽完了,然後在一段短短的沉默之後給出了回覆。
「嗯。」
然後,也沒管店長小姐到底有沒有理解到這一聲嗯的意思到底是什麼就直接把通訊給掐斷掉了。
未能夠從這麼一句簡短得有些過份的回答當中分析出任何有意義的內容的尚恩當著店長小姐的面前用翅膀指了指水晶球、露出了狐疑的表情。
看著尚恩那明擺著是在質疑自己的模樣,作為被懷疑一方的店長小姐卻沒有半點心虛的跡象,反倒是信心十足的伸出了食指比出了一個讓雷鳥和柴郡貓都稍安毋躁、耐心等待的手勢。
不太明白這貨的自信到底源自哪裡的尚恩看著對方那豎立的手指,心裡的不滿那是有增無減……
那個敷衍的回答,實在是讓她看不出什麼誠意來。
倒也不是說在抱怨通訊另一邊的魔物沒有好好的回答……
人家能夠在這個時候、能夠在這種被吵醒的情況之下還保持儀態…最起碼沒有馬上破口大罵、順道問候那個不懂得看時間的混蛋全家已經是修養好得不得了的表現了。
真正讓雷鳥覺得不爽的,是那只到現在看起來都還像是一派游刃有餘、彷彿胸有成竹的人魚。
人家就只是回了一個嗯字罷了,可她就在這裡擺出了一個事情已經被完美解決的樣子……
是誰給她的自信?
開始擔心起這魚會不會又是一只光說不練、只會胡亂吹噓和誇誇而談的自大狂,甚至是懷疑起是不是真的存在著那麼一只【朋友】的雷鳥的眼神變得愈發的銳利、用雙眼無聲地表達著自己的不信任。
然而讓雷鳥意外的是,人魚店長的這位朋友似乎是超出她預料的仗義。
就在她思考著要不要跟對方攤牌,義正詞嚴地指出對方根本就沒有半點誠意、只是單純的假借著自己朋友的名義來拖延時間的時候,人魚店長那已經被掛斷了通訊的水晶球突然又閃了閃、在晃動之間又投影出了一個只有文字訊息。
雖然水晶球所用的字體很小、投影持續的時間也不長,但是尚恩還是憑藉著自己身為掠食性鳥類的優秀視力給看了個一清二楚。
那是一段內容非常簡短的訊息,就只有那麼兩個字——【等我】。
霎時之間,雷鳥的心裡充滿了對於這只自己素未謀面的魔物的敬意。
要知道,被窩這玩意……在即將要入眠以及距離正常甦醒就差那麼一點的時候,都是有著堪比大儀式等級的封印的約束力的,沒有大毅力、沒有堅定到可怕的意志力的魔物根本就不可能從中擺脫過來。
嗯,起碼尚恩自己是不行的。
可如今對方竟然能夠因為區區一通通訊就在安眠的誘惑當中掙脫出來、甚至如此痛快的就答應了店長小姐的求援。
要麼就是這兩者之間存在著已經不能夠用區區友情來描述的情誼,要麼就是這位朋友是一位善良得能夠讓尚恩也為之側目的魔物。
呃,至於說這位【朋友】會不會是被抓住了什麼把柄……這種殺風景的可能性就姑且忽略過去吧。
無論事情的真相是哪一邊,尚恩都覺得自己也許需要再好好觀察一下、才能夠得出對於人魚店長的正確評價來。
因為,能夠構築起這麼一段友誼的魔物……按理說,是再糟糕也糟糕不到哪裡去的。
這樣子想著尚恩很快就放下了自己原來的敵意,一雙早前已經在不經不覺之間變得如同是即將要從空中俯衝而下、對獵物發動撲殺的猛禽一樣銳利的雙眼再一次散去了尖銳、平復到了往常的狀態。
還不知道自己險些就要被某只鳥當成魚去抓…甚至是跟在場的所有魔物一起體驗一下什麼叫作非法電力捕魚的人魚店長也是稍稍的鬆了一口氣。
雖說她有信心自己的這位朋友在收到自己的求助之後並不會對自己袖手旁觀,但是具體到能不能夠在這個時候找到對方,以及對方的腦子能不能夠在這個時候理解得了她在說什麼嘛……
那她其實是一點把握也沒有的。
畢竟和她這只搞餐飲業的、每天都因為要做營業的準備而要比其他魔物都再早上一點點起床幹活的魚不同,對方的生活作息可不會在需要上通霄班以外的日子裡頭熬夜到這個鐘點。
也就是她之前得知到自己的這位朋友昨晚家裡好像是有個什麼聚會、八成會比平常更晚休息……很可能還沒有睡死過去才會硬是腆著臉在這個時候找過去求救而已。
說實話,在對方真的將通訊接通之前,她其實也是心裡沒底的。
萬幸,她交的這個朋友也著實是仗義得很,不然她都不知道到底該怎麼樣去圓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