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提督，提督醒了！”而在自己的耳畔，传来了吹雪的声音。摸着有些昏沉沉的脑袋坐起身来，零璃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自己身旁的环境。熟悉的医务室，熟悉的布置，若不是在这个房间的角落还站着一个认识但理论上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的身影，零璃总会觉得自己穿越到了刚和瓦良格见面的那段时间。
“你最好活动一下确认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站在角落的肖晨雨抬起头看了眼正一脸茫然的零璃，将手中原本把玩着的一个针筒随手丢到一旁的桌子上来到她的面前。
望着将一脸激动打算扑上来的吹雪给摁住的肖晨雨，虽然零璃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个看起来比吹雪还矮上一点点的大提督哪来的那么大力气，不过她还是尽可能地正了正自己的神色，但刚打算开口便被肖晨雨给径直打断，“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你最好理清了再一个一个问，我没有太多时间陪你玩文字游戏。”
“那……”看着肖晨雨那副古井无波的神色，本来打算将一连串的问题一股脑抛出去的零璃不由得停了下来思考了一下，在仔细地斟酌了许久后，选择问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我是怎么到这来的？”
在她的记忆里，合上双眼前最后的画面应该是那个阴暗的地下室。
“我当时路过十四区，顺便给你救了下来，当时深海已经进入十四区了，看守你的守卫都死光了。”知道零璃肯定会问这些的肖晨雨直接回答道。
本来零璃还打算问问是怎么救下来的，但她的余光却瞥见了在医务室的大门旁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当时在面对暴动的时候出现的舰娘，零璃隐约记得她好像叫做鸾鸟来着，尽管她不认识什么叫做鸾鸟的舰娘，不过她记得这个舰娘是能飞的来着，既然是能飞的家伙，实力应该不差。
如果是她出手的话似乎一切都能解释的通。
莫名自我说服了的零璃低下头去看了看自己完好的双手，又掀开了被子看了看里面，便开始了自己的下一个问题，“我看起来……还挺好的？”
“帝国科技。”但是肖晨雨嘴里只蹦出来了这四个字，似乎并不愿意对这个问题作太多的解释。
“那……”望着肖晨雨，零璃的内心突然蹦出来了一个感觉有点大逆不道的问题，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问题如果现在不问的话，那么以后都不会再有机会的样子，抬起头看向肖晨雨，望着她那似乎对一切都没有任何兴趣的金色双眸，思索片刻，零璃还是选择开口问道，“你，究竟是谁？”
“我是肖晨雨。”看起来并没有料到面前躺在病床上的这个人会问这个问题，肖晨雨这么回答道。不过零璃很明显地捕捉到了在肖晨雨的眸中闪过的一丝诧异的神情，她立刻追问道，“我想知道更多的，你和希海帝国的一切。”
这家伙看来是认真的。这是肖晨雨在第一次正经和零璃对视之后得出的结论。片刻之后，她只是摇了下头，但零璃却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要摇头。将一旁的凳子随手抽过来放好，肖晨雨坐下看着一脸严肃看着自己的零璃，良久，才开口道，“知道这么多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
“我想知道，既然你如此看重瓦良格，那么身为她的提督，我想我应该有权知道很多东西。”零璃如此回答道。
再次确认零璃是确实想知道很多东西后，肖晨雨回过头去看向了鸾鸟，仿佛在确认着什么，而在后者点了下头后，回过头来的肖晨雨轻轻阖了阖双眼，许久，才用着一副很沉重的语调说道，“我是希海帝国第十三任皇帝，当然，也是末代皇帝。”
“但希海帝国已经灭亡二百多年了，你是怎么活那么久的呢？”在第一次见到鸾鸟的时候零璃已经基本猜到了这些，但她依然满腹疑惑。
“帝国科技比你想象的先进，小家伙。”这是零璃第一次听见肖晨雨这么称呼自己，虽然从外貌来看自己比她要大得多，“当时的人类，可不是现在的世界能够比拟的，他们可是将足迹踏在了你无法想象到的地方。”
如此说着，肖晨雨食指指向了上方。
顺着肖晨雨所指的方向看去，零璃只能看见一块洁白的天花板，只不过她知道这位帝国皇帝指的肯定不是天花板。
“天空？现在已经有了飞机……”
“不，是月亮。”
月亮？零璃下意识朝着窗外望去，不过此时是白天，根本看不见月亮的痕迹。
“人类到过月亮？”
“也不对。”再次摇了摇头，肖晨雨道，“人类住在了月亮上。”
住在月亮上，这怎么可能。如果换做是其他人来说这件事，零璃只会嗤之以鼻并觉得那个人肯定疯了，但此时说出这些话的人是肖晨雨，她莫名觉得，自己应该相信一下，“那为什么现在人类上不去了呢？”
这句话仿佛戳中了肖晨雨的痛点一般，只见她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了零璃都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应该问出这个问题。但在她抬起头望向门外时，却看到鸾鸟一直在望着自己，一副并不打算离开或者结束这个话题的样子。
“因为文明断了。”良久，肖晨雨口中才缓缓发出了点点的声音，“在两百三十年前，发生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战争，是一场和一个名为深渊的敌人的战争，摧毁了几乎所有的人类和科技，剩余的幸存者花了两百年时间重新将其拼凑达到现在的程度，已经可以说是一个奇迹。”
可……零璃刚想说，你不是来自两百年前的人吗，你可以引领他们的说法。
但她不由得想起了那群愤怒的民众。
也许肖晨雨有这个能力重组崩溃的文明，但绝对的理性带来的一定是当代的人无法理解的怒火，在两者斟酌之下，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考虑人性。
既然肖晨雨能够用那些所谓的帝国科技来拯救自己，那么零璃可以肯定她是知道还有多少科技留存至今的，但她却选择了拒绝将其交予人类文明。
也许这位帝国皇帝有着自己的考量，尽管零璃无法理解，但她最终还是选择不去询问，因为她并不愿意去做在肖晨雨眼中和那群愚民无疑的人。
“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攥住了盖在身上的被褥，零璃知道自己问的问题已经足够不敬，不过她还是选择赌上最后一把。
“你说吧。”看着零璃一副犹豫的模样，肖晨雨淡然道。
“你……您，还有身后那位，鸾鸟，为什么站在了深海的阵营，而深海究竟又是什么？它们和深渊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深海既与深渊，又与人类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