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会认为她能够拯救这个世界,”看着肖晨雨一副笃定的模样,鸾鸟发出了自己的质疑,“她只是一艘航空母舰,而且是很普通的滑跃式甲板航母,虽然如果配合上她的舰载机的话,在这个时代是碾压级别的存在,但是对付深渊是完全不够看的。”
深渊是什么,滑跃式航母为什么就能碾压了?一脸懵逼的圣胡安左看右看,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跟她解释这些,即使她完全搞错了二战的滑跃式甲板和现代滑跃式甲板究竟有多大差别。
摇了摇头,肖晨雨回过头去看了看仍旧在发出轻微轰鸣声的绿色玻璃罐,继续说道:“你忘了深渊是一种什么怪物了吗?”
“一种……”顺着肖晨雨的目光看向玻璃罐,鸾鸟微微皱了皱眉头,停顿了半晌后才接着道,“你是说……”
“一种必须从认知角度杀死的怪物。”走到玻璃罐前抬起手,肖晨雨的手指轻轻触碰在了这个冰冷的容器上感受着机械的轰鸣震颤着她的手指,她接过鸾鸟停下的话语道,“而且必须是深渊不曾知晓的认知,而不是我们的认知,瓦良格她来自一个我们从未听说过的国度,那么这就代表着深渊也不知道那个国家,也就是说,她的攻击才有可能对深渊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这便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
看着肖晨雨严肃的神情,鸾鸟接过了她的话茬,“但,我知道苏联。”
“如果你不知道反而会打乱我的计划。”转过身去看着鸾鸟那猩红色的双眸,肖晨雨仿佛想在其中看透面前这个有着白色长发的少女一般,“因为在二百年前,你也是身处深渊认知之外的人,或者说,我怀疑你和瓦良格来自同一个地方,只不过现在深渊已经知道了你,那么你的攻击对于深渊来说就是可以知晓的了。”
“来自同一个地方吗……”肖晨雨的话语莫名勾起了鸾鸟那原本早已埋藏在记忆深处的,久远的回忆。
和瓦良格一样,她睁开双眼的时候也是身处于此,当时名为日落城的第八区。
但她早已忘却了曾经那个世界的绝大部分记忆,在漫长的生命旅途之中,她无数次试图去找寻那点点模糊不清的线索,但直至今天却仍旧一无所获。
也许以后该去和瓦良格聊聊,或者应该叫她辽宁,如果她愿意的话。毕竟自己身处的位置是深海阵营,瓦良格究竟愿不愿意和自己谈还是一个大问题。
不过至少现在,她们应该专注于面前玻璃罐内的零璃。
不知过了多久,或者说这个地方也就圣胡安无法得知时间的流逝,总之在身体感受似乎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圣胡安只听见一阵滴滴滴滴的尖锐叫声,原本散发着微弱绿光的玻璃罐顿时褪去了色彩,变回了最开始的样子。
看到肖晨雨直接走到了玻璃罐前,圣胡安也赶忙围了上去。
“不是这个。”看见这个比自己高了一头的少女跟在自己身旁,肖晨雨指了指一旁的另一个玻璃罐后说道,“那个。”
那个?圣胡安看向了旁边的玻璃罐,此时她才发现不知何时那个罐子也发出了荧荧的绿光。
但她明明亲眼看到提督进的是这个罐子。
“信我就是了。”看见圣胡安并没有动弹,肖晨雨再次指了下那个玻璃罐。
半信半疑的圣胡安走到了另一个玻璃罐前,又被鸾鸟给挤到了一旁。
完全无视了圣胡安望着自己的视线,鸾鸟抬起手去摁下了玻璃罐上的一个按钮。
只听见哧的一声声响,和刚才一样,绿色的荧光在玻璃罐内急速褪去,伴随着一阵机械的嘎嘎声响起,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玻璃罐内显现。
“提……”原本刚打算喊出声的圣胡安在看见罐内的人影时,却又不由得犹豫了一下。
在玻璃罐内的那个人确实有着零璃的外貌,但在她的四肢上,却都有着一道亮眼的银色细线延伸出去,并在后颈处汇聚。
“这是你的提督。”将自己的外套摘下披在零璃身上后,鸾鸟将其抱给了圣胡安。
这是提督吗?虽然没有问出声,但圣胡安还是感受了一下怀中零璃的气息,毕竟舰娘和提督的羁绊从理论上来讲是直至死亡都不会被切断的,如果这是提督的话,她肯定不会认错,当然,圣胡安也在怀中的这个人儿身上感受到了那独属于自家提督的气息。
“走吧,快的话一两个小时就能醒来了,没什么忌口,该吃吃该喝喝。”看着圣胡安一副不放心的模样,肖晨雨走到她的面前撩起了自己那头金色的长发,此刻圣胡安才看到,在这位帝国皇帝的后颈处也有一条细细的银色长线。
再次看了看怀中的零璃,深吸了口气,圣胡安轻声说道:“谢谢。”
但她的内心也不由得有些疑惑,如果希海帝国有着这样的技术,那么是不是就不会再畏惧死亡了呢?
还是说,这个技术有什么后遗症呢?
圣胡安无从知晓。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来时的路和回去的路都只有一条,所以即使是闭着眼睛走也不会迷路。跟在圣胡安的身后,肖晨雨用着几乎只有鸾鸟能够听见的声音说道,“这不过就是忒修斯之船悖论罢了。”
“我一直很反对这个技术。”虽然目光一直朝向前方,但鸾鸟的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地朝零璃瞥去,“将整个大脑迁移到一个全新的躯干内,真的还能保证是本人吗?”
“你可以质疑很多东西。”听见鸾鸟的质疑轻轻阖了下双眼,但却丝毫没有影响肖晨雨稳步迈动的步伐,“但唯独不能质疑提督和舰娘的羁绊。”
“是啊。”抬起头望向位于这条走廊的一角,在那里摆放着一盆早已枯槁的植株,仿佛能从那盆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植物的盆栽中看到两百年前的光景一般,鸾鸟喃喃道,“可惜,我不懂这些就是了。”
她和瓦良格不同,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过提督这个值得信赖的同伴。
话音未落,鸾鸟感受到一个有些冰凉的小手牵住了自己的左手。
转头看向身旁一直目不转睛盯着前方的肖晨雨,鸾鸟那原本如同被冰封般面无表情的脸庞上,浅浅地浮现出了一丝温柔的微笑,她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轻轻将那只小手握在了自己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