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管道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地上的残留浑水充满了洗衣液沤久了的臭味。
郑伥闲来无事，开口问道：“你当提灯人多久了？”
“半年到一年？怎么了。”
郑伥大失所望：“那你不也还是新手么……”
姬缎不冷不淡地站定：“外神降临才几年，只要经历过一场战役就是老兵，你说我是不是新手？”
“所以外神降临几年了？”郑伥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郑伥目瞪口呆：“等等，你是说公元800年？那会儿唐朝吧？”
“那我们的时间差不多。”
“你为什么停下了？”
“我在背图，别吵。”
姬缎的脑海中，地下管道的结构正在飞速扩张，一张完整的三维地图逐渐呈现。
姬缎闭上眼：“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在……垃圾场的下方往右偏一点的位置。”
管道敲击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姬缎与郑伥同时屏住呼吸。
敲击声并不规律，更像是有人行走时身上挂饰碰到铁管的声音。与之相伴的，还有若隐若现的说话声。
“怎么还没到啊，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路没错，但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肚子疼，然后找根管子上厕所，接着趁我不注意跑回学校？”
“啊哈……怎么可能！这可是校长亲自吩咐下来的，我就算逃回去了又能怎么样，校长不把我剥皮揎草？”
管道很长且四通八达，这声音可能是从任何一个地方传过来的。因此姬缎微微低下身子，示意郑伥缓缓后退，退回那条死胡同里去。
对方的距离不可知，但他们明显认路，而且也不知道管道里还有别人。只要自己躲到死胡同里，就不会碰到他们。
两人小心翼翼地倒退，尽可能地不发出声音，可谈话声与脚步声却好像认定了他们一样越靠越近。
一男一女，但脚步声好像只有一个，还有剐蹭铁皮的声音。
“要我说咱们就直接都从管道里出去得了，就算那保安再厉害，还能扛得住我们这么多……”
“闭嘴！你是不知道那保安有多离谱，学校上一任教导主任还有副校长连个消息都没传过来，无声无息就没了。如果我们上了地，碰见那保安，还能有活路？”
“说得这么厉害，就像你亲眼见过一样。”
“我是没亲眼见过，但我见过副校长！他跟我们走的不是一个路子，自身只有两条规则，但人家就不是玩规则的，不用规则都能把那伙提灯人提起来打。副校长都死得悄无声息，你有把握能活着逃回来？”
“我们挑的都是阴气充足的学生，不然怎么可能浇灭锅炉。不过锅炉已经灭了一段时间，火墙却没消，真是怪事。”
声音越来越近，郑伥与姬缎屏住呼吸，一声也不敢出。
那两个诡异的谈话内容信息量很大，姬缎很在意他们口中的“疯子”是谁，但现在不是分析的时候。
脚步声渐行渐远，姬缎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条路是去学校的吗？”姬缎小声问道。
“说实话，这七扭八拐的我早迷路了。”郑伥满脸无辜地摊摊手，“那俩人是从学校来的？”
姬缎嘀咕起来：“听这话大概是，学校跟地上居然是有联系的吗……疯子又是谁……听起来像学校安插在焦楼的间谍一样……总不能是那个拾荒者吧？他的日记里没写过他去过学校啊……”
郑伥捅捅姬缎：“接下来怎么说？”
“不去学校，我们去锅炉。”姬缎咬着手指甲，眉头紧锁，“他们说怀疑锅炉又烧起来了，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说出来你可别害怕。”
“你怀疑垃圾场就是锅炉，这有什么可害怕的。”郑伥面无表情地戳破了姬缎的故弄玄虚，“焦楼里的人不多，符合‘疯子’条件的大概率就是在铁管上鬼画符的拾荒者。你既然坚定不移地认为拾荒者就是现在的保安，那跟拾荒者有关的垃圾场，大概率就是那个什么锅炉。”
姬缎完全没有感到任何不适，甚至还有些欣慰：“你懂就行。”
“我们就这么跟过去？”郑伥试图探头观察下情况。
姬缎把腰间的提灯解了下来：“做些准备，让你看看我们提灯人是怎么处理诡异的。”
“你还能跟他们斗上一斗！”郑伥惊奇地看着姬缎，“真人不露相啊。”
“不是我，是你。”姬缎掏出一把星火，跃跃欲试地看向郑伥，“你别动，我给你化个战纹。”
郑伥：“我？”
大把的星火被抹在郑伥脸上，姬缎像是故意的一样用力抹了一圈，把郑伥抹成一个大花脸。
“提灯人一般是没有与诡异直接战斗的能力的，除非一些提灯人在挣脱污染后盗取到了自己所在的那个诡异梦源的力量，获得了与诡异类似的能力，这种提灯人我们称为战斗专员。根据我的观察，你显然有这个能力。”
“现在我们成建制行动，会有专门的战斗专员负责战斗，能极大提高团队的容错率。但为了获取星火与规则碎片，我们还是要破解诡异梦源的真名与真相。”
“你身上的战纹承载了灯火的力量，是我们通常给战斗人员进行加持的方法，能够有效降低诡异对你的污染。”
“组成团队的提灯人都有各自的分工，不负责战斗的通常负责后勤与解谜。当然，在必要的时候与特殊的环境下，我们还是能与敌人一战。”
郑伥觉得姬缎是在故意整自己，但还不知道她的套路：“怎么战？”
“灯火可以净化诡芒，过程就像点燃木头一样。垃圾场里堆积了大量诡异的尸体与垃圾，是绝好的燃料罐。”
“在狭小空间内点燃大火，引发的爆燃就是一颗巨大的炸弹。”
郑伥立刻察觉出了不对劲：“等等！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去点火的话自己也会被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