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伥把小楠的谈话内容完整地复述了一遍，却觉得姬缎好像没在听。
“歪？在听吗？”郑伥抻着脖子问道。
“这是什么？”姬缎摊开手，露出一把星火。
“药片。”郑伥老老实实地答道。
姬缎叹了口气，掰开郑伥的嘴，直接把星火灌了进去。郑伥瞪大了眼，被呛得咳嗽了两声。
等郑伥把星火咽下后，姬缎紧接着又掏出一把星火问道：“你再看看这是什么？”
“药片。”
姬缎有些头疼，郑伥的病情显然是又加重了。之前郑伥在自己的引导下已经能看出星火的真面貌，现在又变回去了，肯定是外神污染加重的缘故。
“话说你是怎么给我祛除污染的？”郑伥试着挣扎了一下，身上的铁链却像镶在他皮肤里一样紧，“这铁链又是哪来的？”
“你到底在想什么东西啊！”姬缎察觉到了郑伥眼神不对劲，一把把他拽了起来。
郑伥被晃得晕头转向：“我在想之前你把铁链藏在哪了，毕竟你身上没有哪个兜能装得下这条铁链……”
姬缎把郑伥放下：“有些诡物不使用的时候不会那么大，很好藏。”
“有这好东西你不早拿出来？”郑伥瞪大了眼睛，“你身上是不是还藏了别的好东西？”
“拿出来也没用啊，在诡异梦源中的诡异具有不死性，只有破解它的诡异梦源之后才不会复活。而且这东西只能捆住一个……总之就是到目前为止的场景没有适合用它的地方。”姬缎耸了耸肩，笑了起来，“到目前为止只发现对你最有用，就拿来捆你咯。先不说这个，我觉得你记录下来的这两个故事挺有意思。”
“第一个故事，丑陋小女孩被一对老夫妻带走，她的父母开心到升天。”姬缎叹了口气，“怎么说呢……我严重怀疑你的幻觉影响到了你听到的东西，原本的故事不应该是这样。”
“不过我试着把它还原成了一个比较合理的故事——一对夫妻的女儿被人贩子拐走了，全城的人知道了都很难过，帮他们找孩子却没有找到。于是这对夫妻哭啊哭，一直到死都没能找回自己的孩子。”
“这个故事按照我记录的方式读也没什么问题吧？”郑伥疑惑地问道，“抛却正常社会的逻辑，完全按照故事中的逻辑来看，这个故事发展很合理……”
“越过诡异梦源呈现给你的表相，去看使它诞生的事件本质，是破解诡异梦源最高效的办法。”
“那第二个故事呢？”
郑伥觉得鼻子有点难受，想打喷嚏：“你该不会想说是我吧？”
“也许呢？”姬缎单手拽着铁链把郑伥拎起来，“跟我下趟楼，去保安室看看。”
看到姬缎一只手就把自己拉起来，郑伥感慨不已：“你力气这么大！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话说虽然现在才问有点晚了，你为什么把我捆起来？”
“你污染那么严重，一睁眼不知道你是敌人还是自己人，当然是先捆起来比较安全。”姬缎解开铁链，推了郑伥一把，“毕竟我们现在只有两个人，战斗力完全不足。好在保安现在应该不在保安室，趁现在。”
郑伥一边走一边问道：“不在保安室，那他干什么去了？”
“我把地下的垃圾场炸了，他现在大概跪在垃圾场门口痛哭流涕吧。”
郑伥的脚步猛地一刹，疑惑地回头看向姬缎。但姬缎寸步未停，直接从郑伥身边走了过去。
“……也有可能他已经哭完回来了，谁知道呢？总之我们现在下去看看保安室里有没有我之前没发现的宝贝。”
郑伥紧跑两步跟上姬缎：“等等，你刚刚说什么，你把垃圾场给怎么了？”
“你拿什么炸的？”
郑伥上下打量着姬缎，试图找出她还能在哪里藏武器：“C4都整出来了，这就是你说的战斗力不足？”
“没有战斗专员在场，就是战斗力不足。毕竟诡异梦源中的诡异是会复活的，很多武器对他们造成的杀伤也有限。那个c4真不一定炸得死保安，反而还有可能让他提前警惕起来，所以用来调虎离山最好不过。”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一楼，姬缎冲郑伥伸出手：“你的纸条给我看看，现在还是红色的吗？”
“还是红色的。”郑伥把自己的纸条递过去，“你要干什么？”
“确认一件事。”姬缎站在一楼保安室对面的墙边，一手提着提灯，一手拿着纸条，“嗯……确认完了，没事了。”
“好了，我们下去。”
说完，姬缎推开保安室的门，拿走了保安室里的拖布。
“哎你怎么还偷人家拖布啊？你刚刚不是说保安在下面吗，现在去真的好……”郑伥疑惑万分，随即便恍然大悟，“哦！罪犯都喜欢在事后返回案发现场是吧？”
姬缎把拖布交给郑伥：“拿着，这个可能就是对付血水的关键道具。地下管道里不止一个垃圾场，还可能有别的建筑。我们现在还有时间，可以去其他地方看看。”
掀开下水管道的地漏，露出来的不是光滑的管道，而是向下的楼梯。郑伥只送过一次弟弟上学，对此倒也没有感到意外。
管道足有一人多高，充满恶心的异味。姬缎带着郑伥在管道中七扭八拐地走着，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管道中回荡。
“你这是走的哪条路。”郑伥凭借自己的记忆在脑海中构筑路线，却发现姬缎走的根本不是去学校的路，“去垃圾场？”
“跟我来就是了。”
万幸的是姬缎选的路似乎不是污水管道，还能下得了脚。两人走了不到五分钟，便来到了一处死胡同。
“看到这个了吗？”姬缎挑了个干净的地方蹲下，用手电筒照射内壁，“你读一下。”
管道内壁上刻着几行文字，字迹潦草得令人发指，但郑伥能认得出是拾荒者日记上面的字迹。
“‘我活着进来了，我确定这里充满了金。在探索过程中，我听到脚步声，好像是管道里也有人生活，但脚步声太少，更像是路过……也可能是保安在检查那个东西’。”郑伥读完就明白了，“你那边看是什么内容？”
“我这看到的是根本认不出来的草书。”姬缎放下心来，知道自己这次选对了。
郑伥的幻觉很独特，很难说是生理上的疾病导致的那种幻觉，而更像是针对诡异规则产生的视角扭曲。
既然如此，自己看不懂的涂鸦，在郑伥眼中可能就是清晰的字迹。
“从内容上来看，应该是拾荒者日记最后几页中间，我们去下一个。”
姬缎只在管道中探索了两个小时，探索到的涂鸦也只有三处，剩下的时间都在地下垃圾场里调查情报。
她的空间记忆力超强，即便没有地图都能准确定位，很快就找到了第二个涂鸦。
郑伥一字一顿地读着：“被困在这里两天了，我找不到出路……太绝望了，整整两天一点声音都没有。但我渐渐感觉温暖起来了，难道是快要找到锅炉了？”
“锅炉？”姬缎一愣，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拍了拍郑伥，“作文本呢？快拿出来。”
郑伥刚拿出作文本就被姬缎抢了过去，她快速翻到《假如我是保安》那一页，找到了上面的第七条。
“保安要每天不定时检查一次的东西，会不会就是这个锅炉。”姬缎把有两处被涂黑的那一行指给郑伥看，“而且保安还要向里面添加东西。”
“根据拾荒者日记的内容，拾荒者认为离开焦楼的门就在管道尽头，而且那里很热。”姬缎指着那行字，“锅炉，在管道深处，又热，还要往里加东西。”
“那怎么说，去找锅炉？去哪找啊……而且现在是什么时间了。”郑伥挠挠头，小声问道，“如果快到午夜，咱们是不是得回去。”
“我猜今天不会有血水出现。”姬缎语气轻松，“血水是保安为了消灭楼中住户而制造的，现在楼里已经没有住户了，他费那个劲干什么？更何况……我不是把他的垃圾场炸了么。”
郑伥挑了挑眉：“垃圾场跟血水有关吗？你的思路是保安实际上是拾荒者，所以垃圾场必定与他有关。那么从下水管道中流出的血水很有可能来自垃圾场……”
“知道就行，不用解释。”姬缎叹了口气，“我不太擅长当倾听者，也不太喜欢聊天。”
“那可太巧了，你把你的聊天额度借给我吧，我特喜欢聊天。”
“……前面就是最后一处涂鸦了。”
……
第三处涂鸦同样也在管道内壁上，但这一次郑伥看到后却没有立刻读出来，而是沉默许久，侧着脑袋，趴在墙壁上，换了好几个方向去看。
姬缎迟疑了一下：“你该不会看不懂吧？”
“这上面每一个字我都能看懂，但连在一起我就看不懂了。”郑伥哗哗地挠头，他觉得光是看这行字都能让自己长出两斤头皮屑，“我给你念啊……”
姬缎痛苦地捂住了脸。
按照姬缎的理解，写下这三处涂鸦时拾荒者的精神状态已经开始发癫。那么郑伥能看懂，说明他跟拾荒者当时的精神状态差不多。
但这个内容……无论发癫的还是没发癫的都看不懂。
“怎么说？”郑伥捂住口鼻，“咱们出不出去，这里面太味儿了。”
姬缎定定神：“还有一片区域我没去过，往里走走看，我觉得应该快找到锅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