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地狱更吓人的家庭纠纷持续了整整十数分钟，电次中途好像看见有不少人回来了，又不确定她们是否早就在家里待着，只是被吵闹引了出来。
待混乱结束，不大的客厅已然挤满了人。
“……把车卖了。”
终于，东山太太的发怒伴随着侧倒在地小红的颤抖结束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要卖回原来的价格。”
东山太太恶狠狠的眼睛没有放过捂住脸的小红，“要是再敢私吞，你知道家里会怎么收拾你的。”
小红从被扇巴掌之后就没说过任何话，此刻也只是别着脸点点头。
看到他们的家庭纠纷应该已经结束，至在后面笑着举起手：
“那个，这里还有外人在场呢？是不是做的有些过分了？”
东山太太丝毫不理会他，只是撇下一句“自己看着办”留给小红。
这时电次才开始数屋内的人数。
……
“队长。”
被打到的脸颊还是红彤彤的，小红在其他人开始忙活自己的事情后凑到干等着的至这边。
“你今晚要住下吗？我们可能没有多的房间了，要是住下就只能睡沙发……”
“不用不用。”
至摆了摆手。
身旁听着的电次眉毛狂跳。
“啊，对了。”
露出懊恼的神情，公安自责地拍上额头，“关于车的事，早知道我就不———”
小红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的谈话。
“挡路了。”
这里是狭小的客厅，只要有人说话就能听得一清二楚。
小红慌忙贴墙展开，让一名十岁左右的女孩走了过去。
女孩抬头看了同样站在过道中间的至一眼，这次倒是面无表情地主动避开了他。
后边电次同理。
“我刚刚就想问了。”
回头看着女孩逐渐被走廊拐角吞没的身影，至重新回过头。
“你做了什么吗？”
他直直盯着小红的眼睛，那份认真让对方不由得避开了他的视线。“为什么好像感觉家里的所有人都和你有仇似的？”
小红咬住下嘴唇。
“……”
“我不知道……”
她先是沉默，接着给出这样的回答。
出乎意料的是，客厅里仅剩的几个东山家人都没有反驳她。
明明全部能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
公安揣摩着下巴想了想，接着随便挑了一个沙发上坐着看电视的初中女生。
“小红以前是不是做错过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针对她？”
“啊？”
被打扰到正在做的事，东山家的不知道几号孩子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
她不堪受辱地瞪向烦人的公安，没过多久就在他默不作声的无言直视下被唬住、露出软弱的表情移开眼睛。
“多管闲事。”
———这么小声念叨了一句。
至又扭向餐桌边写作业的高中男生。
“你比较年长一点，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吗？”
那男生竟被至的搭话吓得差点跳起来，慌慌张张地改变坐姿：
“啊？我，我？我也不知道。”
他的表情倒是和小红平日里的样子比较像，看来这种性格也有家族遗传的成分在。
“好像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吧。”
高中男生的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什么时候来着……应该是我五六岁的时候……”
从年龄推断，眼前的这位东山家族成员应该和电次差不多年龄，当时的小红绝对不超过十岁。
至发出“唔”的声音。
好像有比委托更值得探查的东西。
见客厅因为他的询问气氛开始变得奇怪，至于是和小红开口想去她住的房间看看。
再不让电次动动他就要被憋变身了，再说至在小红支支吾吾答应后又朝电次说了句“这可是女生的房间哦，绝对不是帕瓦能比的”，成功引起了电次对于【初体验】的兴趣。
几个呼吸后。
三人站在堆满麻袋和铁架的杂物间里，齐齐看向正欲解释的小红。
说句难听的，把至他们家全部人塞进去恐怕会塞不下，除非让仁慈和影子待他身体里。
“我就睡在这。”
小红好像有些拘束，可能是第一次带人参观自己的卧室。
她指着用旧衣服堆平的一块区域，眼尖就能看见里面还有她在四科时穿的制服。
“这不是比我还惨吗。”
这时小红才意识到他们不讲话的原因在哪，赶紧解释道：
“只是我睡在这里哦，家里的其他人都是正常的……”
她好像也产生了方向奇怪的误会，以为至他们是在以为东山家有这么凄惨。
“为什么就你睡这呢？”
至听不出语调的询问让小红回过神，眨了眨眼后理所应当地张嘴。
“以前是睡床的，不过后面家里又多了几个孩子就把床让出来了。”
电次看向至，结果发现他一副“原来是这样”的表情。
你怎么不问为什么其他长子长姐没让啊？
他没问，电次就不太方便随便开口。
算了，反正被这么欺负的不是我。
他暗暗想道。
至迈开腿，想要再进去杂物间看看。
“啊！”
小红突然拦住她，伸手后自己又发觉了什么慌忙把手放下一半。
“怎么了？”
“那个……里面很脏，而且那个……还，就是那个……”
她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衣服很多……”
至看着她垂下的眼睛，什么也没有讲。
又看了眼杂物底通向外面的小窗，那里的玻璃外全是灰蒙蒙的杂草。
“快吃晚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