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见面,我们是对魔课派遣过来解决委托的人。”
进门后,至职业化地率先向对方自我介绍 ,“您就是委托人没错吧?”
从攥着的手心里变魔术似地随便抽出四张塑料袋,交给电次让他套在鞋上的至并未多说什么。
屋主因为这怪模怪样的魔术多看了前来的两位公安几眼,最终还是未多在意。
“是我们报的警,你们来的也太慢了啊。”
一张口,尖锐的妇女声音便强行钻入耳膜。
开门的这位是个身材矮胖的中年女人,化着浓妆,皱纹在说话时会挤压出裂缝。上衣紧紧的贴在身上,勒出不讨喜的肥肉形状,看样子是由于衣服洗太多次而缩水过度。
“哈哈,打扰了。”
至并没在这个话题上太过纠缠,而是圆滑又礼貌地走进屋内。
电次紧随其后,从微蹙的眉毛看来还是不习惯第一次鞋上套着塑料袋走路。
刚进屋子,【狭窄】两个字便扑面而来。
客厅还没有秋家里一半大,电视机离沙发的距离近得能让六岁小孩立刻近视,沙发后头不知为何靠着好几张椅子,仔细一看发现那块地方被划分为了放置餐桌的吃饭区域。
“你是谁?”
警觉的女性声音从右边传来,电次立马转过头去。
“这两个人是警察那边过来干活的。”
没等电次看向至等他解释,跟上来的中年女性屋主就率先讲了这么句话。
于是女孩移开视线,不再多嘴。
她在客厅的沙发上抽烟。
“警察那边的人来了?”
又是一句声音,这次却同时从通向卧室处的走廊冒出来三个头。
都是女性,看起来是姐妹关系,长相在细节方面多少有些相似之处,有两个还穿着校服。
“治西子。”
似乎是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人,屋主的脸色沉了下来,“你又偷偷逃学躲去房间不吭声了?”
“啊。”
其中一个女生立马缩回走廊后面。
屋主忿忿地碎嘴念叨了句“待会再收拾她”,接着望向看热闹的至。
“所以?你们那边准备怎么解决?”
她一眼就看出了至是领头的,而电次只不过是哪里来见习的新人。
“什么怎么做?”
电次不禁张口问道。
“是说我们打算怎么解决他们受到的困扰。”
就在这时,至开口避免了屋主进一步的不耐烦。
“这个星期内,这家人五天中有四天受到了同一只小型恶魔的骚扰,每次那只恶魔都是出现一会就立刻消失,已经对家里人造成了十数次外伤。”
闻言,电次打量着屋主的外貌。
“没看出哪受伤了啊?还有为什么那个恶魔不一次性把所有人的杀光?”
失礼的话配上失礼的眼神,屋主立即眼神一横。
“……因为很弱吧,恶魔做不到。”
万幸,至再一次在她彻底发飙前打断了屋主的话语。
不满的表情如针般持续射向四处环顾的公安,对方却像是没注意到似的完全不管不顾。
明明这附近都是目标,但恶魔居然只盯着同一家人下手。
“不知道。”
中年妇女的潜台词好像在说【那不应该是你们搞清楚后回答的问题吗】。自顾自地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入座时发出明显的吱呀声。
“多半是因为我们家人多吧,有十二个人呢。”
说完,她又转了转眼珠补充了句:“恶魔很蠢,觉得人越多吃的就越爽。”
电次眼皮狂跳,下意识看向偷听的两姐妹方向。
这座房子有那么大吗?
从外面看来,隐藏在走廊那边的卧室肯定不超过四间,十二个人到底是要怎么住下啊?
“嚯。”
与此同时,与中年妇女交谈的至则是沉思起来。
为了不让对方等太长时间,他又随口问道:“受伤的人有好好处理不?恶魔的指甲和牙齿可都不怎么干净。”
“有三个人去过医院了。”
出乎意料,中年妇女居然好好回答了他的问题,虽然态度还是算不上配合,“剩下的自己说没事,还有一个干脆就是被吓到了。”
“那些人现在在屋子里吗?我可以帮忙简单处理下伤口。”
“都去学校了吧———不是,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处理恶魔?”
终于翻脸,至面对不爽的中年妇女时表情依旧如常。
“别急。”
他安抚道,“我们又不能无差别轰炸把整个街区移平,怎么也得等恶魔自己现身才行。”
经他这么一说,中年妇女总算才安静了点。
“你们要待多久?”
“这是由恶魔决定的。”
看见她神经兮兮的模样,至又接上句话:“它平常一般什么时候出现?”
“晚上。”
中年妇女回答。
“那离现在也没多久,我们就等到晚上———”
“咔嚓。”
钥匙插进门的声音。
至和电次转头看向玄关,中年妇女则是丝毫没反应。
电次是因为好奇进来的人是谁。
中年妇女是因为知道有钥匙的人选和这个点会回来的是哪位,所以懒得搭理。
至则是因为,听见了熟悉的脚步重量。
“我回来了……”
来人弱弱地打了声招呼,全程低着头不敢直视屋子里的其他人。
直到她换完鞋,视线里出现熟悉的黑白制服下摆后,才抬起头。
刹那间,不止一人露出意外的神情。
“咦~咦!队长?”
“小红?”
没有任何变化万年如一的侧扎发型,脸上点缀弱小气质的痣,总是因为不敢大声讲话而蠕动的嘴角。
“啊,你不是那个拿水果刀的女人吗!”
他倒是比谁声音都大。
“你们认识?”
皱着眉毛,中年妇女对于他们的反应看上去不是疑惑,嫌麻烦的感情要更多。
至将身体转过到中年妇女的方向。
“她以前是我的下属,在一起工作过。”
略显感慨,公安微笑着偏头对不自在扭捏的小红道:
“唉呀,我进来前看见门牌号旁边的姓氏是【东山】,还以为是巧合呢。没想到委托请求居然是你家发出的。”
“啊,嗯。”
由于知道最近家里发生了什么的原因,小红没问为什么至会在这里这种愚蠢的问题。
她问的是其他点。
“队长……为什么是你来?应该不是那么紧迫的任务吧……”
“你在说什么!”
至没来得及回答,倒是中年妇女跳起来发怒了。
“我们家里的问题还不够紧迫吗?!非要是什么大人物才能请得动恶魔猎人警察?”
小红的肩膀朝后缩了缩,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讲出来。
“只是太闲了而已。”
不怎么想插入她们家自己的事情,至温和地答道。
小红攥紧衣角的动作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至又问了一连串感兴趣的问题,久违地见到老部下,他没能控制住多唠几句。
空气突然安静。
小红的脸肉眼可见地因为绝望变成青色,中年妇女和走廊边看着的两姐妹则是先愣住了几秒,接着明白了至话语的意思。
……
电视机上的木制展台边放着套小芥子。
那是日本的传统人偶,有着漆黑漂亮的妹妹头和穿和服的精致身体。
正如日本人无法想象五香瓜子是什么东西,前世是中国人的至以前也无法想象小芥子是什么物件。
人偶的数量有十一个,比旁边全家福照片里的人数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