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平假装成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施施然地换了鞋,脱下了外套。
他的房间不大,一进门就能看到一个小沙发和一张茶几,进门右手边就是厨房,左手边就是厕所和一间卧室。
卧室里姑且放了一张双人床,虽然以后它的上面很可能也只能躺一个人。
组织发放的制服是方便运动的款式,整体呈现灰色,里面可以穿衬衫或者其他的衣服。
仇平习惯在里面垫上衬衫,因为外衣的拉链在打开的状态下十分地扎脖子,如果有高领的衬衫垫在二者之间,这一身穿起来也是很舒服的。
他坐在沙发上,集中精力去感受房间里的异样之处。
【潜行:lv.1】→【潜行:lv.3】
衣柜、卧室、窗帘、厨房……
仇平的眸子扫过这不大的房间的每一个细节,渐渐地,在他的视野里浮现出了点点的红色光斑。
转动眼眸,果不其然。
他看到面板上【偷偷摸摸】正在闪闪发光。
再次以目光扫过整个房间,仇平这次直接看到了厨房的橱柜里有着一片密集、庞大的光斑。
找到你了。
这个人会是来偷什么的呢,既然是情急之下躲进了橱柜,那来着很可能是为了偷窃食物才来的。
当然,是来取他的狗命的杀手也不一定。
想到这里,仇平也伏下身子,悄悄地摸到了橱柜前,从工作台上摸出来一个似乎是用来捣蒜的杵,掷了出去。
当啷。
突然听到安静的厨房里有异响,仇平视野里的红色光斑聚集体甚至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胆子好小。
仇平吐槽了一句,忽的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
这人该不会是还在黄昏街当义盗的帕朵菲利斯吧?
可现在他26岁,梅比乌斯27岁,满打满算,凯文今年也才14、5岁,那帕朵这孩子……
七岁还是八岁?
于是,仇平清了清嗓子,面板上发光的技能在这个时候又多出来了一个。
【风流倜傥】
“咳嗯,鄙人想请橱中君子出来一叙,不知能不能给我一个面子呢?”
此话一出,橱柜里的人马上就动了——一个面带恐惧神色的小女孩从橱柜里面钻了出来,脏兮兮的小脸小手,看起来很久没有洗的衣服和黏在一起的棕色发丝。
蓝色的眸子清澈透亮,如果没有被恐惧污染,那便更好了。
如仇平所猜测的一样,来他房子里的人正是八岁的帕朵菲莉丝,此时的她浑身颤抖着,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她心里在想什么呢?
‘完蛋完蛋完蛋!这个人怎么有和阿波尼亚姐一样的诡异能力啊!明明脑子不想这么做的,但是身体先一步就行动起来了!’
帕朵颤颤巍巍地走到仇平面前,那一双站着泥沙的破鞋居然没有在地板上留下脚印。
“原来是个小孩子,你来我这里是做什么的?”
‘好像是个好人?先骗骗他。’
很会利用自己优势的帕朵立马惨兮兮地道:“我已经好久没有吃东西了……能给我一些吃的嘛?”
“可以是可以,”仇平闭起眼,假扮出苦恼的样子,同时睁开一只眼看向帕朵,这个少女惊喜的模样完全藏不住,“不过我想让你帮两个忙。”
“什、什么忙?”
“我还没有想好——这样,第一个忙,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要名字?可是我似乎没有被登记吧……’
年幼的帕朵还搞不太清楚户口是个什么东西,因为在黄昏街里的大家大多数都没有这个玩意,比起户口,她倒是对哪家哪户什么时候没人更清楚。
算了,说吧。
“帕朵菲莉丝……我的名字是帕朵菲莉丝。”
“那这样,帕朵——”
仇平觉得撒旦都得在背后纹个自己。
“你可以带我去阿波尼亚的疗养院吗?”
“不行!”
帕朵使劲摇了摇头。
“嗯……我用一箱罐头和你换,怎么样?”
“那也不行!”
帕朵的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仇平都害怕这孩子把自己脑袋摇匀了。
“行、行!你别摇你那脑袋了,本来就不聪明一孩子,更傻了可怎么办啊。”
听话的帕朵确实没有再摇,可她八岁的小脑袋在告诉她:眼前这个“巨人”似乎在嘲笑她。
……算了,嘲笑就嘲笑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
生在长在黄昏街的帕朵不见得比一般的孩子懂事,但论起隐忍,那黄昏街的孩子能把外面的大学生都甩出几条街。
委屈?我忍!
误会?我忍!
敢在黄昏街以外的地方惹到黄昏街的人?
那你算是踢到棉花了。
仇平无可奈何之下,也只好使出最坏的招式——放虎归山,让给阿波尼亚通风报信的帕朵给他带路。
拥有【恶路通行】和【潜行】的仇平可以做到几乎和八岁的帕朵一样灵活,飞檐走壁更是不在话下。
于是喂了帕朵一餐之后,仇平就给帕朵放走了。
这只小猫碍于年龄尚小,在平地上疾跑的速度并不快,仅仅是在复杂楼层之间行动时会非常有优势。
三十分钟后。
黄昏街口。
帕朵见四下无人,鬼头鬼脑地一跃,钻进了路旁的一个废弃宅子里。
殊不知,有一只黄雀就在不远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潜行:lv.5】
5级的潜行让仇平已经有了专业训练之后的特工的水准,再加上偷偷摸摸这个衍生能力的加成,他就可以做到来无影去无踪。
当然是在普通人范围内的。
面对那些崩坏制造的各有所长的怪物们,这点隐藏技巧可就相形见绌了。
沿着帕朵的路线,仇平也跟了上去。
她钻房子,仇平就爬墙,她爬墙,仇平就钻房子,两人就像一面镜子的两侧,始终隔着一堵墙,却有一方一直不曾发现另一方。
一直到黄昏街深处的一个疗养院。
“阿波尼亚姐!”
帕朵走进疗养院,高声地呼喊。
“帕朵,怎么了?”
一道温柔的女声从疗养院大堂的深处传了出来,给帕朵吓了一激灵。
虽然她自发地想要帮助阿波尼亚,但实际上她对于阿波尼亚的态度向来是敬而远之。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jpg
“有一个!”
“嗯,我知道,我已经‘看到了’。”
阿波尼亚从阴影处现身,看向站在帕朵背后的高大身影。
“欸?”
帕朵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穿着便服,面庞被阴影遮蔽的高大男人,从袖口处隐约露出的肌肉和青筋都给帕朵以汗毛竖立的危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