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郑伥松了一口气。
毕竟今天一开始理应带姬缎去小楠家的，可在知道拜访邻居居然是一件这么可怕的事以后，郑伥反而不希望带姬缎去拜访小楠家了。
“你好像松了口气。”姬缎注意到了郑伥的反应，“你和剩下的那户诡异关系很好？”
“小楠是我在这栋楼里关系最好的邻居，每次去拜访她的时候都非常开心。如果小楠也是诡异，我还真不希望跟她起冲突。”
“可小楠真的是个好孩子。”郑伥惆怅地捻着掌心的星火，“对了，你刚刚是在干嘛，催眠我？”
“好吧好吧，我想起来了，这东西本来应该是药片的，但之前我看见了药盒里的是这种半燃不燃的灰烬，所以我才能想象出来。”郑伥松开手，星火如砂砾般落回掌心，“人的认知这么容易被改变吗？”
他打开药盒，把剩下的星火倒了出来：“这些也都变成灰了啊。”
在姬缎的心理暗示和之前亲眼见过药片变灰烬这两者的加持下，郑伥眼中的药片已经变回了星火的样子，但他不清楚姬缎为什么要这样做。
郑伥看向姬缎：“所以你刚刚就是抓了一把灰吃了？”
姬缎无语，再次从提灯中捏出一捻星火放进嘴里：“就这样，对提灯人而言，这就是食物。”
郑伥做了些心理建设，刚想有样学样地往嘴里倒，却被姬缎制止了。
“我们楼里邻居都很友善的，从来不打架。”郑伥先是不以为然，随后理亏似的声音放低了少许，“不过以前确实也有过，那个时候我连我弟弟的胳膊都挣不开。”
姬缎点点头，果然，郑伥更像人的状态下就连战斗力也更接近于人。
“既然如此，这把星火你还是先别吃了。”姬缎犹豫了一下说道，“上次我给过你星火后，你才恢复了理智。如果再吞食星火，你大概会更趋近于人的这一边。如果遇到诡异，你没有反抗的力量。反正你现在的状态好像也没什么危险，不如先保持着。”
郑伥理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虽然我现在病入膏肓，但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反倒是那些诡异看我满身传染病，不敢碰我？”
“对。”
“怎么有种怪怪的感觉。”郑伥惆怅地把手上星火倒回药盒。
“我去一趟下水道，你在焦楼里待着。”姬缎活动了一下肩膀，把叠成小方块的婚书扔给郑伥，“有婚书在，就算我遇到危险了，你也能把我拉回来。”
“那么问题就来了，这东西怎么用？”郑伥举起手，“我对着它喊一声？”
“你药盒里不是有星火吗？往上抹一点就能激活。”姬缎想了想，拿出提灯又倒出一把星火来，“如果没激活就多抹一点。”
这张诡物的效果很强，启动它应该需要消耗大量星火，郑伥药盒里的那些大概率不够用。
“对了，你跟我一起下一趟楼。”姬缎往楼道里看了一眼，“我现在很怀疑你就是拾荒者日记里提到的另一名保安……”
“我到底哪里跟保安像了？”郑伥的双手从头捋到腰，“你看看我这气质，哪里像保安？”
“你的红色纸条规则中写着，每天晚上都要播放你那个要人命的歌。”姬缎瞥了郑伥的录音机一眼，“同时你守则的第一条还特地针对了假扮你妈妈的那个诡异的规则，还规定了你必须每天拜访两个以上的邻居。”
“这篇《假如我是保安》里面有提到过，保安要维护焦楼安全，防止暴力事件。每晚放歌是为了不让梦鬼入睡，吃饭可以让家人代劳是针对你的诡异妈妈，每天拜访两个以上邻居就是巡楼。”
“所以，这两篇规则是相互对应的关系。”
“第一条是跟我妈妈有关的？”郑伥疑惑地展开红色纸条，“第一条不是月亮升起以后不让我给邻居开门的吗？”
没等郑伥回答，姬缎便一拍脑袋：“我明白了，果然如此……虽然我看不见红色纸条，但我猜红色纸条规则的第一、六、七条消失了，你现在只能看到六条红色纸条规则，对不对？”
郑伥慢吞吞地答道：“诚然如是……”
“但我看到的是白色纸条，而白色纸条只消失了两条规则，分别是当一个遵守规矩的孩子和夜晚不能入睡的规则。”姬缎低声说道，“红色纸条消失的规则分别对应你那个诡异妈妈、梦鬼邻居和其他家人。”
“现在这些规则都消失了，是因为与之相对应的诡异梦源消失了，所以作为保安的你不必再针对他们进行对策行动。”
“郑伥，你手上拿着的应该不是我之前理解的那种规则……红色纸条就是保安守则。”
“你一定就是保安。”
“你这说的就有点……”郑伥的目光悄悄挪开，似乎是有些心虚。
“我还有别的证据。”姬缎深吸一口气，翻开拾荒者日记，“保安室里捡到的这本日记有提到过，原先的那名保安不知因为什么事藏起来了，消失了一段时间。根据我的推测，这就是你离开焦楼前往大学的那段时间，我也是在那段时间碰见了你。”
“当时我给了你一些星火，得到了星火补充的你从迷蒙状态恢复了一些理智，本能让你返回焦楼。”
郑伥迟疑了一下，问道：“还有吗？”
姬缎在说前面的话时就已经整理好了后面的发言，进入梦境之前的怀疑已经被她打磨成型：“《假如我是保安》里面写着，保安可以使用暴力行为达成保护目的，是这栋楼里唯一可以在楼道中使用暴力的个体，而焦楼守则也侧面印证了这一点。”
“而那个兔脸妹和假保安……我说我亲眼看见你把他们的脑袋扇下来了，你信吗？当时你是红色纸条状态下……”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条，是焦楼守则中的。”姬缎的食指有节奏地叩击着太阳穴，“第三条写着：住户不可将其他住户的规则泄露给他人，除了保安。我一开始以为这条规则是住户不可以把其他住户的规则告知除了保安以外的所有人，但你却能跟我交流你家人的规则，这说明什么？”
郑伥试探着说道：“这说明这条规则存在歧义？”
姬缎点点头：“对，这条规则真正的意思其实是：只有保安可以告知其他人住户的规则。如果你不信的话，待会儿你就去问问剩下的那户诡异，看看她敢不敢告诉你其他诡异的规则。”
“目前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结论，你是焦楼保安，之前因为不知什么事失去了仅存的理智失踪，导致拾荒者成为了新的保安，你也离开了焦楼。”
说到这里，姬缎的声音逐渐放低。
她想起了拾荒者日记里提到的一件事，拾荒者自称见到了满月，而满月似乎在注视焦楼中的另一个人……
就在姬缎又一次自顾自陷入沉思的时候，郑伥消化了一下姬缎的发言，疑神疑鬼地指了指自己：“保安？我吗？”
姬缎从沉思中抽出空敷衍了一下郑伥：“对。”
郑伥沉默许久，忽然走出房间，往自己的房间跑去。
姬缎心中一惊，急忙跟上：“你去干什么？不能这么直接去问！”
“难道是我没看见吗，怎么会呢？”郑伥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里，翻箱倒柜地倒腾，“夹在书里了？我也没有这习惯啊……”
“你要找什么？”姬缎眉头皱起，“难道又有……”
姬缎：“……”
姬缎有点欣赏郑伥独特的逻辑，非常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