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有什么大病?”郑伥反问,“这东西原来是能当饭吃的吗?”
姬缎叹了口气,她已经明白郑伥在说什么了:“是的。”
星火不单单是重要的原材料与燃料,对提灯人而言更是食物一样的存在。在没有正经吃食的情况下,星火就能替代食物。
虽然不知道原理,但所有人都这么吃,既没吃死人也没饿死人。
“牛逼。”郑伥衷心地竖起大拇指。
“不过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姬缎走近郑伥,“你的药盒还在吗?”
“在……在我身上。”郑伥迟疑了一下,“你要干嘛?”
“把药盒拿出来,放在一边。”姬缎语重心长地说道,“说起来有点复杂,做完你应该就能理解了。”
郑伥把药盒拿出来,眼睁睁地看着姬缎把药片倒在手心。
“把眼睛闭上。”姬缎语重心长地说道。
郑伥照做,眼前一片漆黑。
星火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好似药片被碾成碎屑的声音。
“我把它碾得很碎很碎,像沙子那么细碎。”
“沙子摩擦会生热,药片也是如此。加热的药片会更松散,在揉搓中还原成药粉。”姬缎不急不慢地说道,在郑伥耳边继续搓了一会儿,“现在它和面粉一样松散细腻,你感受到了吗?”
郑伥迟疑了一下,虽然看不见摸不着,自己却能听到揉搓面粉一样的嘎吱声,便答道:“我大概能想象得到。”
姬缎继续循循善诱:“我继续揉搓它,它依靠自己的热量点燃了自己……”
“那你手劲挺大。”郑伥下意识地吐槽。
姬缎并不意外,她也知道自己的说辞属于是在扯淡中带点自圆其说的逻辑。但现在她最大的优势在于郑伥没有睁眼,只能靠想象力补完自己说的内容。
“并不是我手劲大,而是药粉本身易燃。而且即便燃烧起来,它的药效也不会改变……”
郑伥没忍住吐槽的欲望:“这什么药啊都烧起来了药效还在?”
姬缎语气温柔,似乎生怕触碰到郑伥的反抗之心:“你的规则里写着,你还记得吗?我是医生,我说的都是对的,我都是为了你好。”
姬缎的心脏怦怦跳着,接下来郑伥的回答极为重要。
人是很容易自我催眠的生物,如果郑伥红纸条状态下对世界产生的影响取决于他眼中看到的幻觉是什么样的,那假如人为地控制郑伥眼中的幻觉,是不是就能大幅度提升郑伥在这种状态下的战斗力……之类的东西?
郑伥顿了几秒,就在姬缎以为自己失败了的时候,他开口答道:“不大的火苗,但确实有温暖的感觉。”
姬缎松了口气:“你先摊开手掌,没几秒这火焰就要熄灭了,它会变成灰烬,但药效依旧保留。不必担心,这火焰不会伤害到你,毕竟我举着这么长时间的火都没有被烫伤,对吧?”
郑伥迟疑了一下,没有挑出姬缎的毛病,听话地摊开手掌:“对。”
姬缎深吸一口气,把星火放在郑伥掌心:“我现在要把火放到你的手上,你感受一下它的温度。”
“我感受到了。”这次郑伥回答得很快,“有点烫。”
“有点烫是正常的,但它不会伤害到你。”姬缎用轻柔的动作,无声地把朱颜伪造的假规则手册拿了过来,“不过它的温度还是能点燃纸张。”
郑伥继续疑惑,他脑海中的常识正在与姬缎的描述产生激烈碰撞:“都能点着纸了,怎么可能伤害不到我?”
“因为……热气上行,一簇火最热的地方在顶端。”姬缎迅速自圆其说,“你的手在火的底部,那是温度最低的地方,不会烫伤你。但纸不一样,它面对的温度高得多,所以会被点燃。”
这是有厌蠢症的姬缎有生以来第一次希望跟自己说话的人是个笨蛋。
“咳咳!我在火焰上方放置一片特殊的纸,上面涂着白磷,所以它的燃点低,是用于引火的野外生存用品。”
郑伥脸上浮现出恍然之色,就在下一秒,姬缎手中假规则书的边缘像被烧掉一样化作灰烬。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纸着了火,但唯独没有火苗。
星火没有燃烧,是郑伥认为它燃烧起来,所以才把纸张烧掉了。
“现在你掌心的火焰熄灭了。”姬缎继续在郑伥耳边低语,“它很温暖,但依旧保持着原本的药效。现在它算是经过了加工,在保留药效的同时不再叫原来的名字,现在它叫做星火,你见过的。”
“现在,你可以睁开眼了。”
郑伥疑惑地睁眼,看向手中冒出零星红色的灰烬。
“告诉我,你掌心的东西长什么样子?”
“是一堆……呃……冒着火星的灰烬。”
郑伥答道。
姬缎确认了郑伥红色纸条状态下的能力,这个实验做到这里已经差不多了。
果然,是跟诡异梦源一样的原理。在这种状态下,郑伥就是更倾向于诡异。
这样的话,姬缎之前的一个猜测可信性就更高了。
“郑伥,你以前似乎工作过,并不一直都是学生。”姬缎的目光在周围寻找,找到了郑伥之前一直拿着的作文本,“你以前,做过焦楼的保安。”
“不可能。”郑伥当场否认,“我根本不记得,更何况我还在上学啊,哪有空当保安。更何况焦楼的保安一直都只有一个……”
“不,还有一个保安。”姬缎拿出保安室中的那本拾荒者日记,“这是我在保安室里找到的,有一个拾荒者住在保安室里。”
“这本日记一共提到了四件事:一个拾荒者住在保安室里;三楼的小姑娘给拾荒者排骨吃,而且小姑娘的爷爷奶奶似乎并不是她的亲爷爷奶奶;每天夜里入睡后,都有一个红衣服的女人在梦中追杀拾荒者;地下的管道似乎通往焦楼的出口,一般人看不到出口。”
“哦对,还有一件事——这本日记中所说的满月,是否与你规则中的月亮有关?”
“什么月亮?”郑伥疑惑地看着姬缎,“我的规则里没有提到月亮。”
“当你的纸条在你眼中变成白色的时候,那套规则中有提到月亮。”姬缎注视着郑伥的双眼,“你对月亮有什么印象吗?”
郑伥疑惑地问道:“月亮……月亮能有什么印象,大家看到的不都是一样的月亮吗?”
姬缎沉默了,郑伥看到的异常月亮似乎只在他正常的时候出现,红色纸条规则既然没有提到月亮变色的事,很可能就是在这种状态下的郑伥会屏蔽掉这种感知。
姬缎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在郑伥的红色纸条规则中,自己绝不能让郑伥意识到月亮的颜色不对劲——虽然她也没发现月亮哪里有问题,她并没有看到过白色纸条上所写的红色月亮。
“这里是海湾区,腥红之月不可能在这里现身才对。”姬缎自言自语,把拾荒者日记放到郑伥手中,“你先看看它,我们接下来的任务是探查一楼的下水管。”
“啊?那么臭的地方?”郑伥震惊无比,“我们要去干嘛?那未免也太恶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