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亚尔斯宅邸之外已经升起了一座半球形状的魔法结界。
结界如同水晶一般清澈,上面覆盖着如水流般流转变幻的纹理,每当一道攻击落到上面,都会化作一层层涟漪扩散出去,攻击的能量最终温柔地溶解在这些涟漪中。
结界外,只剩少量卫队和宫廷魔术师驻扎。
先前来势汹汹的军队大多是各个大领主通过传送阵直接从领地调拨过来的军队。
在尝试一番突破结界无果后,便先后退去了。
乌拉诺斯倒是怂恿领主们,希望这些军队一直留在王都,甚至谋算着能与国王禁卫军直接发生冲突更好。
公然违反律法,抗衡国王,乌拉诺斯就能将这些领主牢牢地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但大领主显然不是傻子,逢场作戏般出场,雷声大雨点小,还没等禁卫军反应过来,便匆匆而去。
现在留驻于此的卫队,本就是部分贵族在王都的私卫队,规模很是有限。
虽然也有违规之嫌。
不过这些贵族中恰好有正担任治安官员的,正值亚尔斯声名狼籍,罪痕累累的时刻,打着抓捕受审的名号包围了这里,算是打了个擦边球吧。
地面上,宫廷魔术师终于将魔法阵布置完毕。
魔法阵中封存了一个强力的冰魔术,名为冰霜裁决,能够召唤漫天的飞雪与冰雹,最终凝结成一把威力惊人的冰剑从天斩落。
宫廷魔术师手持法杖,浑身笼罩着黑色的长袍中。
细流的魔力缓缓注入魔法阵中,从外向内魔法阵爆发出耀眼的白光。
先是一阵狂风自下而上吹起,天空稀薄的云朵被推到了远处。
狂风呼啸中,一片片雪花,一颗颗冰雹在风中凝结,碰撞。
风越来越大,其中的雪花更是遮天蔽日,方圆千米之内此刻已经完全被暴雪所覆盖。
原本在远处看着热闹的卫队们,不得不三五成群的搀扶在一起,蜷缩在甲胄之下,才勉强能在这暴雪中站立。
宫廷魔术师们同样衣袍翻飞,将半个身子沉入低下,继续输出着魔力。
还好这种情况没持续多久,雪花随风越吹越高,最终在飘荡在千米高空,消失凝结成一把晶莹剔透的巨剑。
风停止了,雪消散了。
只剩这把长近百米的巨剑悬浮高空。
宫廷魔术师的魔力此时以到了极限,共同停止施法,大喝一声道:
【斩!】
在全城万千目光的注视下,冰霜巨剑在空中斩出一道闪亮的弧线。
遭受抢劫迫害的居民们纷纷泣不成声。
【魔术师大人,终于有人能制裁亚尔斯这个恶棍了!】
看热闹的居民也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场景,纷纷咋舌。
【我的天,这种东西谁能挡得住,格雷拉特那一家人看起来是凶多吉少。还好不管我什么事,哈哈哈哈。】
乌拉诺斯阵营的贵族们,喜不自胜。
【哎呀呀,傻蛋,叫你和我们作对吧,哈哈哈,等乌拉诺斯上位,我们家族的权势又可以更进一步了。】
也有平民出身,天然拥护国王的大臣们,看着这一幕焦头烂额的。
【阴险啊,狡诈啊。这些泥古不化的守旧贵族们,现在三位殿下恐怕都遭他们毒手了,陛下又迟迟不归。要是没有亚尔斯大人,我们如何抗衡他们,陛下恐怕真要被逼退位了。哎,亚尔斯大人这等栽赃嫁祸实在不是我能帮的,还是先考虑自己的后路吧。】
冰霜巨剑沉重地斩落,喷涌的寒气,刺耳的啸声,恐怖的威压。
所有人都能预想到,接下来石破天惊的场面。
但随着巨剑逐渐下落,众人的心中逐渐泛起疑惑。
【这把剑的轨迹怎么有点奇怪。】
【对啊,即使不一定要斩在最中心,但这未免也偏差太远了。】
此时巨剑的轨迹甚至与目标位置相距甚远。
宫廷魔术师惊慌异常,纷纷尝试再次输入魔力,但无济于事。
巨剑丝毫不受影响。
【这轨迹,难不成......】
【不会吧。】
众人向彼此身边人求证,最后得到了近乎统一的表情与答案。
【草,完蛋,它是冲银之宫去的!】
冰霜巨剑终于落下了,在全城所有人的注视下。
狠狠地斩在了耸立在山丘上的巨大王城——银之宫上。
当然银之宫外围也是有防御结界的,但遗憾的是在与巨剑接触的一瞬间,便如玻璃般破碎,消失不见。
恢弘的银之宫,阿斯拉最伟大的建筑,历代王室的心血与骄傲。
当中数座宫殿,还有外围大片的贵族宅邸,在此刻化为飞灰。
世界仿佛暂停了几秒。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维瑞塔·拉科夫。
一位年轻的贵族,他正是这次带领卫队和宫廷魔术师负责抓捕亚尔斯的治安官员。
远远眺望着倒坍了几座了宫殿的银之宫,他知道自己完了。
众目睽睽之下,捣毁了银之宫。
国王会处死自己。
一直处在下风的平民文官群体,必然会立刻发难。
谁能拯救自己。
哪怕是自己的家族,都会立刻与自己切割。
乌拉诺斯?
算了,不提也罢。
他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他感到未来一片晦暗,他难以呼吸。
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自己脑海。
【不对,不对,我还是有价值的。亚尔斯,我能帮他,我能帮他洗脱罪名。而且我从来没有对付过他,他没理由不接受我的投诚吧。对,现在只有他能保住我了。】
他的呼吸越发急促,虽然他严重怀疑这件事就是亚尔斯方搞的鬼,但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只有能让自己活命,投敌就投敌了。
说干就干,他脱下衣服遮住脸,立刻朝亚尔斯宅邸的结界跑去。
随后反应过来的是阿斯拉的宰相,他出身低微,自幼便追随爱德华,因此受到爱德华的器重与信任。
在爱德华带着亲卫离开的这段日子,他掌握了禁卫军的军权。
先前民怨沸腾,他没有办法,但是现在......他已然看到了反攻的信号。
他远远地看着山丘上的银之宫,喜不自胜。
【哈哈哈哈,银之宫倒了,真了不起啊,我该动手了。】
但在点拨禁卫军前往亚尔斯府邸之前,他先前往贵族区见到了军事大臣——伊瑟斯·托诺斯·格雷拉特。
【诺托斯大人,我......】
宰相话还没说完,军事大臣就义正言辞地呵斥道:
【真是太可恶了,宰相大人,请您务必秉公处理,无论对方是谁,我都愿意全力支持您!】
这也是大多数贵族的心声,虽然是支持乌拉诺斯。
趁着爱德华不在搞点小动作还可以,但明面上对着干还是有些抗拒的。
可以提供帮助,但不可能自愿当枪使。
尤其是这种敏感到不行的事。
宰相呵呵一笑,拿着国王的徽章,带了三五禁卫军骑士便杀了过去。
最后知道这个消息的是乌拉诺斯。
他坐在艾乌洛斯家族的会议室,看着送来的信报,怒上心头,大喝道:
【谁能告诉我,这群蠢货,是怎么做到将魔术放的偏这么远的。】
【维瑞塔·拉科夫这个蠢货居然失踪了,该死!他去死可别牵扯我。】
【拉科夫家族人呢,赶紧把维瑞塔做了,别落亚尔斯手里。】
【哼,虽然出了点问题,但亚尔斯的问题并没有真正解决,我们还有机会。】
同样在会议室的戴斯蒙静静地注视着,再次思考起自己的利益得失起来。
深叹一口气后,他开口道:
【拉科夫家族的使者已经离开。】
乌拉诺斯眉头一皱:
【怎么,他还不抓紧时间把维瑞塔切割掉,不怕祸及整个家族。】
忽然他一愣,拍桌而起。
【难道说?】
戴斯蒙点头同意。
【维瑞塔担心我们将他当作弃子,应该已经投靠亚尔斯了,而他的家族当然可以彻底和他切割。恐怕因为担心维瑞塔吐出什么不利的,干脆也倒向他们方了。】
拉科夫家族深度地参与这场乌拉诺斯对付亚尔斯的阴谋中,现在倒向亚尔斯,阴谋恐怕已经破产了一半了。
戴斯蒙郑重其事地站起身,似乎带着巨大的决心。
【陛下大概没几天就回来了,殿下这几天就在这,哪也别去吧。】
乌拉诺斯眯起眼睛:
【你不会是要软禁我吧,戴斯蒙大人。你就这么确定我没有后手吗?】
戴斯蒙摇了摇头,没做回答。
离去还带上了会议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