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盆的大雨似乎没有停止的意思,即使泉在出门之前就曾看过天气预报。这估计是对她不遵守父亲规则的处罚吧,头脑里没有来由的想象着之后和那个严厉的男人对话的场景。
“我和小祥去演奏了古典音乐,效果很好,大家很开心.......”
不对,父亲好像已经知道祥子乐队的事情了,所以得把她剔除掉。
其实也有她现在根本不想提到祥子这家伙的因素。
“我去演奏了古典音乐,效果很好......”
若叶泉已经编不下去,她无神又麻木的双眼看着街道尽头的豪宅。那是若叶家,此时此刻,她的所有家人正在里面不知道干着什么。
反正跟她没有关系。
泪水也许和雨水混杂在一起,就像过往的美好消逝在时间长河之中。
自己绝没有讨厌祥子的理由......
至少在她说出那句要离开之前。
莫名其妙的退队让泉的心里充满了怨恨。
明明是这样好的乐队,就算是自己和小睦轮流来参加以至于感受的时间并不足够,泉都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
为什么呢......明明多好的。
泉有点头疼,估计是淋雨太多导致的。
就算吉他之前早就被藏到素世家里,已经没有背着了。但就算是这样泉也感觉有股沉重的压力。
她有点喘不过气,把西装衬衫的领结取了下来。
父亲不允许她玩乐队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外界媒体对家里的关注有些过分,哪怕一点点小小的动作都会被过分解读。她只好就这样常常代替睦参加Crychic的活动。
同时,和睦一起瞒着家里人。
不论是作为父亲的搞笑艺人若叶,还是作为母亲的女演员森美奈美。都不知道泉一直在用睦的身份玩乐队的事情,她已经坚持了很久,虽然今天过后就再也没有要坚持的必要了。
除了乐队,也许还有很多吧。自己的“家人”所不知道的事实。
伴随着Crychic的结束,自己的谎言也要被揭穿,结束了。因为泉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父母面色不善的站在屋檐下,让她提前编造好的谎言半路停在嘴边。
“玩乐队开心吗?”父亲的话语很不善,也揭露了泉此刻并不想知道的真相。
被发现了,玩乐队的事情。
等会大概又要被戒尺打了吧。
现在看来,睦应该没事。因为一开始被同意去玩乐队的正是她,而泉也告诉睦如果被发现就将所有责任推到自己身上就好,父亲应该没有对睦发火。
“我.......”
但果然,面对这样的父亲,泉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她的眼神看向了父亲手里抓着的东西,那是Crychic团员们的合照。如果是别人可能要费力气才能分辨出睦和泉。
放抽屉里的,也许被翻出来了吧。
冰冷的话轻而易举就可以说出口。
他把照片当着泉的面撕了个粉碎,然后砸在若叶家通往外面的小路上,让黑泥裹着照片的碎片,也让泉的心彻底冷了下来。
“接下来,我们要谈谈你擅作主张的事情,还有你和睦私下里还有多少背着我和你母亲的事。”父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威严。
“比如Crychic,比如丰川家的那个小姑娘。”
又是祥子......
祥子,祥子......
受够了。
泉低下头,但却并不是因为害怕。她在倾盆大雨之中思考未来的方向,被这样的父亲所压制着真的有幸福可以期待吗。
这样的家人,我能够信赖他们吗?
她转头开始淋着雨走,其实泉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她只是,想逃离这个名为若叶家的地方。
“你要去哪里!”父亲的已经抑制不住愤怒的呼喊传入耳边,却并未能如同往常般起到效果,泉只是没让自己的双腿停下的往前走。
她把西装外套丢到地上,路灯暂时充当了太阳的角色。
她感觉,自己此时此刻就跟肖申克的救赎里,那个重获新生的主角一样畅快。
抛弃Crychic,抛弃睦,抛弃若叶家。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想,放弃思考只是迈动双腿逃离这个地方,一切就都好了。
泉的大脑已经浑浑噩噩,她觉得自己肯定是病了。
不过即使是有了发烧的症状,她也感觉到开心。
“要是你敢走,那就再也不要回来了。我可没跟你开玩笑,这是最后通牒!”
冷冷的抛下这句话,泉加速冲向街道的尽头。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去哪里。不过这个时候,只需要保持移动就可以让她感到安心。因为这样有种逃跑的实感,她明白从今以后也许除了姓氏,自己和若叶家再无关系。
莫名其妙的痛苦蔓延到全身,却第一次让她感觉自己还活着。
睦担心的从窗户看向外面,她从未在家里看见过这样的场面。
父亲很少发火,除了他曾经在姐姐练习乐器的时候严厉的用戒尺打她的手腕,而即使如此也仍然没什么效果的时候。
父亲把注意力全部投入到泉身上,完全是因为她超乎常人的音乐天赋。不论是笛子和三味线这样的传统乐器,还是小提琴或者钢琴,甚至吉他......
她完全都可以轻松的掌握。
虽然贵为若叶家的子女,但是睦知道她们其实一无所有。
就连人都是“父母”的附属品。
不知道她带没带手机。
睦点开屏幕,开始发消息问候泉。不过理所当然的没有回应,睦只能放下手机。
她躺在床上之后,眼神有点迷茫的看向吊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