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黄的荒野,阴沉的天空,寒风呼啸带来死亡的气息。
天边透着亮的灰云之下,一抹浓黑滚动,烟尘高起,仿佛千军万马。
“镲——嗤”
“镲——嗤”
广袤的大地上,铁石交错的摩擦声在阴冷的空气中回荡。
荒置不知几久的土地生满杂草,值此清秋时节已遍地枯黄,枯黄之上又凝有霜白,为金风催折,伏如沙丘起落,形似白浪涛涛。
倒伏尚且没过小腿的茂密草浪被开出一小片空地。
稍许冻结而显露霜色的土地上摆着镰刀之类的农具,一个少年正满头大汗地挥动铁锹,他握紧把柄,刺入大地,贯全身力踩上一脚,再以大地为支点压半身重量掘开,而后全身发力,直起身,连带扬起铁锹向外抛去。
一遍,又一遍。
坑越来越深,越来越大。
他神情专注,眼神坚毅,一遍遍地机械重复也不见丝毫厌烦。
汗水蜿蜒,落入泥土。
蒸汽升腾,呼吸如火。
重复、重复……
不知挥舞了多少次,少年停下动作,丢掉铁锹,叉腰看着自己辛苦半天的杰作,满意的点点头,跳了下去。
坑不过一人长宽,也不甚深,只没过大腿,容得下一个人蜷缩,四壁黝黑,无数盘错的根系断面星星点点。
他躺进坑里,抱着胸仰望天空,静静等待大潮卷来,将自己淹没。
吞吐着薄雾,热血渐凉,心思却愈发通明。
过往种种浮上心头,如风了无痕。
如此这般无有定数,似生息万变。
耳边潮声渐近。
少年阖眼。
“我于此长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