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女人身上的绳索被解下,负责解绳索的男人脸上赔笑,嘴里不断说:
“抱歉抱歉,都是误会,误会……”
“误会?你是指绑我来用湿毛巾捂脸?还是拆了岙岫两只手做兵器?”
女人不想理会对方假惺惺的客套,就凭自己胳膊上被扎的那一排针孔,她就没有给对方留面子的必要。
也不自讨没趣,男人笑了笑就离开了那里,只给女人留下了一串车钥匙。
……
拉开车门扭动钥匙,女人刚要松手刹,几个身着军装的军官走来,挡在车前。
“啧!”
摇下车窗,女人探出头,对他们喊到:
“现在我要回家,你们如果有本事就再拦我试试,看看你们教官被扎了两天麻醉药是不是还是那么能打!”
“……”
军官们的沉默持续了良久,随后,一个代表走出:
“可您依然心怀人民不是吗?否则您怎么会在退役后主持机械怪兽项目呢?”
“那你们自己去!”
“就算炮弹打击没什么用我们也是军人,得在这保证整个军营正常运转,而且受灾群众的转移……教官,恪尽职守,这是您教我们的。”
“……”
女人几次欲言又止,最后也只能重重叹了口气:
“我需要时间整备。”
“什,什么?”
“岙岫被卸了两条胳膊,我总不能用头去和那只怪兽打吧?!”
最后看了一眼晕染在雾中的城市,女人从车上下来:
“都给我动起来!我说需要的部件你们去找……没有要怎么办?当年你们是怎么把军营给炸了导致我提前退休的?给我去拆!”
‘伶伶,你再等我一下,再等我一下……’
———
“虫子们,滚出来!”
帕莬双手在额头交叉,松开的瞬间激光平扫,硬生生将所有高于它的建筑削平。
碎瓦烂砖掀起浓重的烟尘,帕莬细心观察,用烟雾的浓度判断哪里是避难所。
“就从这里开始拆起!”
走到雾气最重的地方,帕莬抬起拳头,狠狠砸下。
“不,你今天造成的麻烦够多了。”
“……哈?”
帕莬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便被鹿角狠狠贯穿,双脚离地被钉在半空。
是谬亘。
谬亘本就是无形的怪兽,隐藏于尘雾中聚起雾气来发动奇袭,对它来说不算什么。
一击便中,谬弭却没感觉帕莬嘈杂的情绪减弱,于是她操控谬亘凝聚雾气缠绕帕莬的四肢,唯恐它还能动作。
半空的帕莬头上的发光器闪烁,黄色的翅膀展开,飞出无数泡沫。
这种泡沫的能力明显得到了进化,谬亘听从指挥,不放下帕莬的身体,只是再次开启雾化,等待它们穿过自己。
泡沫在穿过谬亘身体的瞬间自动破裂,里面的气体弥漫,自动融入谬亘雾化的身体。
结晶在谬亘身上蔓延,它的动作迟缓了几秒,而趁此机会,帕莬的翅膀伸展……
一下子笼罩谬亘的身体。
谬亘雾化的速度很快,但帕莬对于它的吸收更快,以至于谬弭回过神时自己正被帕莬抓在手里,眼睁睁看着那张发光器官闪烁的脸靠近。
“哦,是你,谬弭。”
一只巨大恐怖的怪兽准确无误叫出自己的名字,这可不是一般的细思恐极。
不理会谬弭的惊恐,帕莬继续道:
“你知道吗?我对你印象最深的,就是你病态的自尊心。”
“你用活泼来伪装自己,但这种伪装太拙劣,以至于所有人都能看出你在勉强自己。”
“他们怀着好意靠近,又被你推开,你以为自己保全了自尊?你可知道,有多少人因为你的自尊而受伤?”
帕莬看着向自己飞来的巨大机器人,松开手,没有对下落的谬弭给予更多的眼神:
“不过是个幼稚的孩子罢了。”
多亏如此。
在谬弭的身体落到一半时,几团雾气稍微托在她身下,缓解大部分冲击。
趁着这个机会,地下伸出了四只等待已久的手,它们小心地接住少女,合拢,再次钻回地下,不留痕迹。
————
记忆碎片:相遇
那个孩子很可爱,只是她简直像是失去了灵魂,血色的眼睛总是盯着一个东西而逐渐失去焦距
你很难说她还真正活着——或许怪兽带走了她的一切,也包括了表达自我的气力
怎么办呢?
我们一直在苦恼
直到有一天,一位病人听说了女孩的事情,表现出了很大的兴趣:
“可以让我见见她吗?”
护士阻止过了
但病人说:
“我是人,不是瓷娃娃,只要尚在人世,我就要试试能不能发挥一下余热。”
那我们还能怎么劝呢?
我们只能告诉她,不要勉强
毕竟,即使她能做什么又怎么样呢?
她现在连隔壁床的病友都没记住啊
……
也许,我是说,也许
我们都太过小看人类这种生物了
这不是单方面拯救一方的故事,而是相互救赎的故事
由爱所引起的问题,是一定会回归到爱上去的
人类这种生物的美丽,也就在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