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水池边,女孩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肥皂水,朝着塑料环轻轻吹气。
塑料环中冒出大片的泡泡,它们随风飘起,晕晕乎乎地在空中摇晃,渐渐在重力拉扯下落向水面。
泡泡在接触水面的瞬间破裂,破碎的碎片中飞出几只五彩斑斓的鸟儿,扑扇翅膀从水面逃向天空,尾翼划过水面,划出一道波纹,似乎连明净澄澈的天空也有了痕迹。
“小雪,你……”
打完电话,女人收起手机走来,注意到女孩望向天空的眼神,她颤着声音问:
“你又看到了?”
————
我想,我可能永远无法理解她的世界。
车窗外,各种色块组成的鱼群围绕汽车游动,一簇一簇,又很快散开。
怎么了呢?
女孩疑惑将脸贴上玻璃,此时鱼群完全散去,一只巨大的眼睛映照了自己。
待到汽车转弯,女孩也终于看清对方的全貌:流线型的身体,五色的身体,巨大的尾鳍……
它真的很美,于是,女孩指着车窗,希望与妈妈分享这份美丽:
“妈妈,外面有鲸鱼!”
“小雪,这里是山路,不会有鲸鱼。”
女人脸上写满疲倦,但还是强撑着笑脸说出这些。
“妈妈,你生病了吗?”
“没有,生病的是小雪。”
“我?”
“对啊,小雪的脑子和别人不一样,所以才要治疗。”
“那,那可以不打针吗?”
“怎么行呢?要好好听医生的话啊。”
“妈妈,可医生说……”
“就因为你总是这样,所以你的病才治不好!”
再也忍不住,女人用力一砸方向盘,喇叭声打断了女孩的话语。
女人意识到此举可能导致的危险后果,将车缓缓停在路边,看着后视镜里噙着泪不敢发声的女孩,缓缓捂住脸:
“我真的受够了……”
“当初要是没生你该有多好。”
……
在路边抽完烟,女人踩灭烟头,一步步走向汽车。
这时,地动山摇。
女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在她眼前,汽车被地震影响,撞破栏杆,滑下公路。
赶紧走到被撞断的栏杆旁边,下方的惨烈让女人捂住嘴,眼神晦暗。
她能看见崖底,看见那不断流出血液染红土地的幼小躯体,可与此同时,一种想法涌上心头。
这种想法使她的身体战栗,感性与理性的壁垒同时失守,她咬住下唇,转过身,离开了那里。
不知道她想了多少,也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想过之后的事情。